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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白筠见青梧不解,转头望了望天,轻声说道:“父亲在天有灵,我不希望他见我们同室操戈。”

    那时她就应该知道,虞司默做事是巨细无遗的认真。

    “你说得对。”辛白筠欣慰地点了点头。

    “就算是小白兔,容沛春也该知道,小白兔也是会黑化的。”辛白筠眸光犀利,笑中带着一丝狠戾,“何况,从前的小白兔,只是她以为的小白兔……我这心眼儿,可坏着呢。”

    “你倒是嘴越发的毒了起来。”辛白筠轻轻用手帕甩了青梧脸颊一下,主仆二人笑作一团,突然有沉寂下来,她才突然开口问道:“对了,虞司默可说了,他要怎样去找容沛春吗?”

    “你可告诉她了吗?”辛白筠轻轻往手背上撩着水,掌心一滞,撩起的水花外溅了些:“她可有说什么?”

    只是,她毕竟忍不住,还想多说一句,不想来日后悔。

    这些时日辛白筠不常做梦了,但睡的时常很沉,辛白筠将母亲阿莲那本手札时不时拿出来看着,报复容沛春和辛拂晓的计划,她一早便想好了,只不过她远没有这母女俩心思狠毒,没想致他们于死地。

    “其实也挺卑鄙的,不过,我还是想出气。”辛白筠愤恨地冷笑一声,霍然将掌中擦手的帕子往铜盆一掼:“我跟阿娘这么多年受的委屈,让辛拂晓这几日在横岭山的鸿跃帮里头吃些苦头,也不算她亏了。”

    辛白筠下颌微扬:“嗯,也好,等长宁郡主手上的赫连氏人质都救了回来,再让她们姊妹相认吧。”

    青梧回到南风阁侍奉辛白筠的时候,辛白筠正在盥洗双手。

    “夫人仁慈。”青梧明白她的心意,知道辛白筠一向孝顺双亲,点头道:“您放心,宣王殿下心里会有数的,要是夫人担忧,奴婢明日一早再去嘱咐殿下一声便是了。”

    辛白筠点点头,樱唇微微颤动了片刻,说道:“你明日一早在他离府以前,一定要嘱咐他一声,还是尽量不要伤害辛拂晓了吧,若是打个一两顿倒也无妨,别……太过分。”

    “夫人当然该高兴了,只有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才能如此看淡生死,不是吗?”青梧反手握住了辛白筠的双手,开朗地笑着道:“何况,咱们二小姐都变成虞夫人了,奴婢变一变,不是也很正常?”

    铜盆里头的桃花瓣儿还有暮春最后的生机,带的整盆水都洋溢荡涤着芬芳淡香,嗅来沁人心脾,优雅独特。

    青梧哄堂大笑地感慨道:“对对对,我们呀,都死了!都死了!”

    “只说要去鸿跃帮。”青梧回忆着说:“没说其他的。”

    辛白筠想起被长宁郡主追杀时,虞司默救了她,不免心中有些感慨:“而且,御史庶女辛白筠,已经坠崖身亡了,你忘了吗?”

    他既不愿告诉她,他启程的时间,她何必热脸贴着冷屁股非得要去问。

    原是为了父亲,虽非一母同胞的情分,但毕竟她和辛拂晓体内,皆流着辛氏一族的血,一旦两方任何一人受屈含冤,辛赋在天定然死不瞑目,为了父亲……她终究还是对辛拂晓格外宽容了些。

    辛白筠当初重生时见到青梧的第一面,她就发誓要带着青梧平安地走出辛府,开始新的生活,因为她一直以来都视青梧如胞妹一般亲昵厚待,如今看到青梧这般,心中倍感欣慰了。

    青梧点点头:“我只说了凌夫人唤作‘云蔚’,她说……有些耳熟。”

    “嗯。”辛白筠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我这里有你和南棠伺候便够了,让苍洱和黎霜去伺候凌夫人吧。”

    辛白筠转头,对青梧道:“是长宁郡主的暗卫所杀——我辛白筠,你青梧,和一个救我的、找死的男子,一起掉下悬崖了!”

    其实辛白筠很后悔,左不过都是容沛春母女的眼中钉、肉中刺,若她早些让她们知道兔子急了也咬人的道理,不知道她和母亲这么多年能少吃多少的苦楚,何必如当初那般,寄人篱下、摇尾乞怜地活着?

    虽然虞司默没有说这些,但是辛白筠此刻也能猜测得到了。

    “您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青梧陷入悲戚,拍了拍辛白筠,安慰道:“不算过分的。”

    青梧惊慌道:“但咱们,可不能让大夫人看见你还没死,要不定要闹得个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虽然辛白筠知道虞司默正人君子,鸿跃帮中的贼匪又大多是将门之后,非是那些心思阴狠的腌臜泼才,若是说起来对辛拂晓行不轨之事,倒是没太大的可能性。

    “若不是长宁郡主前去主持大人的吊唁仪式,她也不会知道二小姐你这般机灵不好对付。”青梧窃笑着,回想着说道:“毕竟这么多年,大夫人面前,您还是那个乖乖女,像小白兔一样,不敢忤逆她的……”

    只有劫后余生的快意,才能让人如此妄言生死。

    “我不出面不是因为我怕她,而是还没到时机。”辛白筠目视远方,望着外头被夜风掠得震颤的桃花枝,轻轻挑唇笑了笑,不冷不热地说:“我的交锋对象,是长宁郡主才是。”

    青梧感叹道:“大夫人一定想象不到,咱们这次会抓了大小姐……夫人您的计策,实在是高明。”

    青梧想到辛白筠如此仁慈,一时也不解,这局是她所设,辛拂晓是她所诱擒,如今为何心生恻隐?

    辛白筠一切部署得当以后,便沉沉睡去了,第二天并不曾去送虞司默走。

    说起这一个计划,青梧不由得也期待了许多,只是辛白筠提起这件事,倒显得心有旁骛了。

    虞司默一定早就准备好了两女一男的尸身放在崖下,才能躲避长宁郡主多疑的再三勘查。

    青梧窃笑一声,冲辛白筠打趣道:“何况要是长宁郡主不追杀咱们,这位夫人口中‘找死的男子’,倒还不会对你,如此倾心喏……”

    但是让她们母女俩分离一段时间,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惧,要比快刀一斩格外让人痛苦不堪,只是这罪孽感,倒是会让辛白筠心中减弱许多。

    青梧走进去道:“夫人,我方才在小厨房碰到了纤巧,纤巧她……问凌夫人的闺名了。”

    青梧道:“奴婢已经安排妥当了。”

    辛白筠见青梧如此兴奋,素手轻轻替她把鬓边碎发拢了拢,亦感慨着笑道:“青梧,从辛府死里逃生以后,你也变了不少,看到你这般看淡生死,我已不知该不该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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