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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白筠转身要走了,突然转身看着他,到底还是对他欠着身,嘱咐了一句:“那祝殿下一路顺风。”

    他还是想给她留一双干净的、不脏污的纤纤素手,只用来调脂弄香,而非舞刀弄剑地去杀人。

    纤巧一壁刷着碗,一壁傻傻地笑着嘟囔:“不过,青梧姐姐,您说说,是不是苗疆的女子,都是人如其名呀?”

    姓胡的从不涉足苗疆做生意,这一次去苗疆,大概率是要用银钱和长宁郡主建立新的联系,表表衷心打点苗疆当地的关系,好叫红颜山庄的事不至于外露太严重。

    “嗯?”青梧一怔,搅动着安神汤的皓腕一时滞住了,“什么人如其名?”

    看到辛白筠时,虞司默挥手一搡,将潇湘居里侍奉的小厮都遣了出去。

    辛白筠淡淡点了下头:“算起来,长宁郡主是时候该从苗疆回来了,押着赫连氏的族人。”

    小厨房里,刚巧有一并在刷碗的青梧,她一壁刷着碗,一壁给辛白筠煮着热乎乎的安神汤。

    她为凌暮雨遗憾惋惜,却偏偏也不想虞司默心中有他人,在这一件事上,辛白筠只能自私。

    如今他回来了,大概率是正主儿已经走了,他善后的工作也做完了。

    “她一介红尘痴心人,又是凌家的嫡小姐,即便是给宣王当个正妃也无不妥了。”辛白筠低低一叹,倒多些怜惜之色:“委身做妾,我也不大想为难她,何况她这一次,真的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你倒是会猜。”青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存心打探纤巧一番,告知她道:“夫人的姐姐啊,名字也好,她那闺名是唤作,云蔚……”

    只是比她的认知多的是,在苗疆本地的探子,更早一些带回来的消息罢了。

    “暮雨看着心细如尘,其实论起心机城府,一点儿也不深的。”辛白筠抿唇轻笑着看向东兰苑,想着凌暮雨对虞司默尽诉衷肠却不得其心的样子,唏嘘道:“只是,可惜在……她不是虞司默喜欢的类型。”

    这一次,或许算是在最后的起事以前,最考验选择的一件事了,远比去救赫连氏族人要艰难多了。

    在她的原计划里,辛白筠也是没有准备亲自出面的。

    青梧见纤巧似乎对这个闺名有记忆的样子,偏头道:“怎么了?”

    “打嘴!”辛白筠霎时红了脸,轻轻打了青梧一下,“可别胡说,回去还是要先喊主君。”

    青梧弯着腰,凑到辛白筠面前,打趣道:“宣王殿下喜欢您这样的!”

    辛白筠品出他的阴阳怪气,这才抬起头来,不悦道:“怎么,殿下认为,有何不妥?”

    因为他这一路上有比救赫连氏族人还要棘手的事情,是不能告诉辛白筠的。

    说白了,姓胡的只是个负责给长宁郡主霸行进行善后的奴才罢了。

    凭妆娘和马车在秣陵各处变成的眼线,大抵把消息穿插起来,便能知道长宁郡主已经启程回宛城去了。

    辛白筠自顾自地坐下来,倒了盏茶喝,没多说话。

    眼看辛白筠怪了他,虞司默上前两步:“见你嫡母,总不该让你出手,我去威胁她便是了。”

    虞司默也派遣探子查过,这姓胡的暗中支持容氏招兵买马许多年了,这虽然不是明面上的事情,还好家中姬妾大多是知道家中主君远去苗疆了的,而且听说,带了许多许多的银子,美其名曰去苗疆挣钱。

    青梧刻意舍去了“赫连”二字的姓氏,也是为了隐瞒赫连云蔚作为凌少夫人的身份。

    因为事情涉及她的嫡母容沛春和长姐辛拂晓,虞司默才没急于告诉她。

    对着一件事,辛白筠早有怀疑,暗中派人盯梢许久。

    纤巧笑道:“是呀,今儿来悦容斋买了好多胭脂,我倒眼拙,一开始还不知道是夫人的姐妹,倒是沾了那位夫人的光,我能忙里偷闲几个时辰,提前从悦容斋回来陪夫人用膳呢。”

    “你算的?”虞司默眉峰微动,“还是你听的?”

    青梧轻笑:“哪有眼拙,都夸你会来事儿。”

    他希望她好,也不希望她担心挂念于他。

    青梧无奈地坏笑道:“是,放心吧您。”

    今日才驱车赶回秣陵,在赫连云蔚走进悦容斋采买胭脂的时候,有马车车夫驱车前来趁机轻声地说,有个姓胡的外来富商约了他的车去码头接应,直到秣陵的胡府。

    秣陵这个姓胡的富商,至今不曾加入秣陵商会,大概率是怕流水账册被官府发觉。

    院子里,提前奉命回府陪赫连云蔚一同用晚膳的纤巧,正好端着用过的碗筷去小厨房涮洗。

    “放心。”虞司默转身握住辛白筠的手,反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小事一桩,不会有问题的。”

    而一早辛白筠在去羚羊膳庄的路上,也有在胡府的妆娘前来禀报,说胡老爷的美妾订了三盒芳菲胭脂,下午要让车夫给送到府上去,因为明日家中主君从苗疆回来,且要美给他看呢。

    辛白筠声若蚊蝇地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出去了。

    “是吗?”辛白筠稍显怨怼地歪着头妖冶一笑:“那也没有你在苗疆部署的探子知道的早。”

    辛白筠陪着赫连云蔚吃了晚膳,之后才去潇湘居找虞司默。

    虞司默想着这事是刚才才告诉她的,她却早就知道了,不免有些意外:“你知道?”

    先是让车夫取信于姓胡的富商,又派妆娘讨好胡员外的宠妾。

    辛白筠窃笑着看他,才气定神闲地又抬起茶盏去饮。

    “你的决定,自无不妥。”虞司默眼看辛白筠那股子气焰又要涌出来了,赶忙极具求生欲地回答她。

    青梧笑了笑,只将安神汤倒在一只瓷碗里,端着木盘子往外走了。

    虞司默没有挽留,只是静默地看着她扬长而去的背影,哽咽着也没说话。

    但他的心思其实很好。

    纤巧一如既往地热情:“青梧姐姐,我来替你刷,你去给夫人看着火候吧。”

    青梧点了点头:“这倒是,萧姨娘倒也不曾害过我们。”

    辛白筠这个消息的确是从秣陵的马夫和妆娘口中听来的——

    “煮好了,我先走了,麻烦你了纤巧。”青梧见状如此,也不好多说了。

    辛白筠搁盏为令,代表着脾气的将发,“嗒”的一声,茶盏下头的碟子就落在案上。

    只是是否出面,和能否知道,是两件事,她气的是后者。

    如果要沾了鲜血,或是染了卑鄙的手段,还是由他在暗处完成便好了。

    青梧点点头,放下手头的活儿,去搅了搅锅里头的安神汤:“纤巧,那位夫人直夸你好呢。”

    辛白筠抬头微笑着注视他,定定道:“我知道。”

    虞司默想到此处,含笑道:“马夫和妆娘的情报组织,已集大成,这是你的功劳,阿筠。”

    “好……”辛白筠这才双手震颤着答应了一声。

    虞司默负手而立,走到大堂来:“听说夫人厉害得很,把凌夫人给请到咱们家里来住着了?”

    “云蔚?”纤巧往一边偏着头,双环髻微微荡了荡,见她轻皱着眉头嘟囔着:“云……蔚……”

    他亦然。

    难怪她要怪他了。

    纤巧没有多想,亦笑吟吟地说:“青梧姐姐可别跟我客气。”

    他方才细思量之下便可得知,辛白筠大概率是通过车夫和妆娘的暗卫情报推断出来的答案。

    辛白筠再次放下茶盏,站起身:“算也好,听也罢,你知道的,这是事瞒不过我,为什么不来和我说一声就走?”

    “这个名字,总像在哪儿听过似的。”纤巧仔细去想了,只觉得这个名字熟悉,但总想不起来是哪里曾经听过,最后只轻描淡写地说道:“蛮好听的。”

    纤巧刷好了碗,将双手在围裙上头擦了擦,凑到青梧身边,巧笑道:“咱们夫人闺名唤作玲珑,心思玲珑奇巧,那那位夫人呢?可也是唤作什么蕙兰一类的,蕙质兰心……”

    但听他这般说他隐瞒的缘由,心头不可能没有动容,也不愿和他相争下去了。

    虞司默果然在潇湘居里头,准备着明日要去横岭山的装束。

    虞司默对外头望了望,转头道:“只是明日,我要去横岭山上,见辛拂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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