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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白筠侧眸,忽见虞府里头庭院中参天古树的枝头,似有惊鹊伫立,又蓦地飞开,惊得那枝叶摇晃。

    “谢谢夫君。”凌暮雨愣了愣,转瞬间眼眶微红,不难看出她心头的感动,转身迎着芝兰挑起的车帘儿,就坐上了马车。

    “……”两人同时垂头,都涨红了脸,不说话了。

    然而只是听到了里头微弱的鼾声,还有不轻不重的、安睡的呼吸声,他就止了步,他没进入内室去,只是用手卷起湘帘儿,看床帏四撒的榻里安静下来,他才放心地离开。

    ……此刻的虞司默倒像是一个外人了,外人看到的都是辛白筠和凌暮雨的姊妹情深似的。

    虞司默在原地呆滞地坐了许久,直到内室里头熄了灯、灭了烛火,在放下的湘帘儿缝隙里头再看不到一丝光亮了,虞司默才起身往内室的方向走去。

    他在胡言乱语什么?

    凌暮雨说话的声音也轻,旁人听不到。

    辛白筠有被这样反常的虞司默震惊到,她无语凝噎地看着虞司默,过了许久才说:“我……没有要躲着你,只是这件事,我去合适,我更安全。”

    凌暮雨没听见刚才他们俩在私下抬杠互怼,和颜悦色地对两人笑着说道:“夫君,夫人,我这便回宛城去了……等我好消息,我会尽全力劝说嫂嫂的。”

    他心绪乱了,乱的没了沉着冷静、辨别是非的能力。

    她没说话,只呆呆地望着她,眉心带一丝愁意。

    辛白筠垂头去倒茶,茶滴如微柱地灌在茶碗里头,听了这话,手臂不由自主地往边上倾了倾。

    她最知道怎么治他。

    辛白筠又嘱咐道:“暮雨,一切小心。”

    凌暮雨备轿的一早,是以萧姨娘到宛城萧宅娘家去给亡母进香的名义,离开的秣陵。

    辛白筠点点头,木讷地关上了南风阁的门。

    虞司默不可名状地看着凌暮雨,面色讶异非常,凑到她耳畔阴阳怪气地说:“你这回倒是很关心她啊,看来睡得不错,养的精神也不错,心胸都宽广了。”

    “不行。”虞司默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亦冷声否定道:“长宁郡主越发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了,你现在去找安嘉佑,是等着他带着你的下落去找长宁郡主邀功吗?”

    虞司默悬着整个乌青得几乎要坠落到地上的黑眼圈,和化了个精致绝美的妆容、春风满面的辛白筠并肩而立,两个人精神风貌差距迥然,偏还要站在一起送凌暮雨上马车。

    两人终归还是窘迫时有窘迫的默契。

    辛白筠不悦地驻足,转过头来,看着他道:“虞司默,我了解安嘉佑,比你了解他多。”

    “明日再说吧。”辛白筠叹了口气,转身自顾自地往内室走去,“我困了,我想先去睡了。”

    辛白筠一记轻蔑的目光瞟着虞司默,也悄声在他耳边讪笑道:“难为殿下一手鬼斧神工的化妆手艺,怎么不舍得把自己眼底下那一圈儿乌青好生遮一遮?”

    他也没喝,喝不进去,因为他至今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辛白筠这个女人好生的阴晴不定。

    辛白筠是故意的。

    虞司默看不清楚辛白筠此刻的情绪和神色,谨慎地用目光探了探她:“那你……有什么话要说?”

    辛白筠不看虞司默,只温柔地嘱咐凌暮雨道:“一切小心呀。”

    辛白筠放下茶壶,因这个问题让她没了饮茶的兴致,就只晾了一盏茶给虞司默。

    虞司默目光对辛白筠的眼底逼视过去,言语沉声,却关切的十分犀利:“凌大奶奶如果来了秣陵,发现你不是她妹妹,她可会恼羞成怒?”

    只是这一夜辛白筠好梦正酣,倒是虞司默彻夜未眠,当初因为凌暮雨入府而有的那些不舒服,竟然两人今夜易地而处了,可真是风水轮流转。

    辛白筠点了点头,细细在心中思忖了许久,方勾唇笑道:“甚好。”

    虞司默凝眉:“好在哪里?”

    虞司默心底掠过一阵疑云,忽地想到了什么:“那你是想……”

    辛白筠抬眸,沉静而爽快道:“我去。”

    两人尴尬地对视了一眼,忽地又突然异口同声地说:“还是你先说……”

    辛白筠猛地凝眉侧目:“那他去了哪里?!”

    虞司默这一次倒是偏执的像个孩子,他当真很怕辛白筠提出这个建议,是因为她想找个理由避着他,甚至是为了避着他而让她自己深入险境:

    这话听得辛白筠是哭笑不得。

    虞司默走上前,认真地看着凌暮雨道:“我派一队暗卫护送你回去,你和你嫂嫂一定要十分小心,因为容氏的目光应该要盯在你嫂嫂身上了,你们一定要小心。”

    虞司默顿了顿,回答道:“回了,但是说,安嘉佑……不在宛城之中。”

    “不会,只要我帮她救出赫连氏族人就是了。”辛白筠冷声回答着,扶正了茶壶,方抬眸看着虞司默道:“而且,我未必不能帮她找到她真正的妹妹。”

    这或许也是辛白筠让虞司默开了窍儿——凌暮雨毕竟牺牲了许多,该给的关照还是不该少了半分的。

    那参天古树往后的一间不起眼的院落里,养了一群白鸽儿,凡是惊鹊出来,势必意味着白鸽儿盘旋。

    突然地,两个人同时道:“你先说……”

    辛白筠云淡风轻,唇瓣上扬道:“好在这一次,不需要沈丞相出手了。”

    虞司默吃了瘪,辛白筠也不再理他了,扭着纤腰卖了两步走上前,亲自扶着凌暮雨上了马车。

    虞司默瞳孔一缩,想着大概是辛白筠看到了惊鹊,所以确定了白鸽儿在这两天来传了消息。

    如此义正言辞,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让辛白筠忍不住心中羞赧起来,他这句听似调情的话,忽地没了那样多的阴谋阳谋,如一汪柔和的春水,淙淙浸入辛白筠的心中。

    两人知道对方都有话想说,彼此对视了片刻,谁也没先开口。

    辛白筠和虞司默并肩走回虞府去,一边走着,辛白筠一边问道:“沈丞相那边可回信了?”

    “好。”虞司默悻悻地接过她端着茶的檀木盘子,随她一前一后走回南风阁里头,他垂头,叹气道:“我……也有一件事想与你说。”

    看来,派去宛城的白鸽儿在昨夜就已经回来秣陵的虞府报信了。

    辛白筠觉得虞司默对她关心则乱,竟怀疑起她对计划全局的把控来了。

    “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可以这些日子先不回来,但是你……不能贸然去找安嘉佑。”

    虞司默对此消息也是一头雾水,心觉不解道:“他……辞官了,回到了滁州安氏老宅。”

    虞司默这一次先一步抢道:“我要说的事和你有关,你最重要,所以还是我先说。”

    辛白筠怔怔地抬头,看见了虞司默,忽地弯了下唇角:“我们进去说吧,我想到了一个不费事的计划。”

    虞司默尴尬地怔在原地,南风阁的大堂顿时就只剩下他……和一壶、一杯热腾腾的普洱茶。

    马车的车夫是虞司默安置到秣陵的暗卫,所以十分信得过,凌暮雨刻意在虞府的大门外上的马车。

    所以她只是揉了揉太阳穴,走进内室去散了湘帘儿放下来,便回过头再不理他了。

    辛白筠和虞司默目送着凌暮雨的马车从虞府门前缓缓驶离,虞司默眼眸微眯,他早已安排了随凌暮雨返回宛城去的十几个暗卫乔装成不同的身份暗中保护她。

    “反正我不许你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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