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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默,我没有把新帝墨司彦当成过我们的对手。”辛白筠见虞司默回到了屋中给她端了热茶,她也不急着喝,只轻轻地说道:“说实在的,他确实……不太聪明。”

    百姓在坊间谣传,墨司彦的人却说百姓们是造谣圣上,俨然一副武力镇压流言的模样,这可不是越镇压,百姓就越信么?再加上虞司默这个“猎户千金、压寨夫人”往外头散播散播,这三人成虎,势必众口铄金。

    “你是说……”辛白筠螓首轻偏,会意地和他确认道:“欲盖弥彰?”

    “你既在我这洗过脸了,继续留在我房中若不是为了说实话,还望殿下自重地转身走出去吧。”

    他抿了一口茶,把眼底方才那稍显心虚的颜色用缭绕氤氲的茶雾遮挡住,才缓缓回话:

    辛白筠听虞司默提起旧事,不禁想起枉死的父母,至今尚不知宫变真相,难道虞司默知道吗?

    只是一溜烟儿就跑到了一楼,继续给药铺的客人问诊抓药,还把二楼的廊门紧紧关了起来。

    “我被容氏的兵马挡在了宛城之外的百转路,没及时回到宛宫里,我在风驰他们的掩护之下逃走,已经实属万幸了。翌日,墨司彦就登基为帝了,可我清楚,父皇立的储君,绝不会是他。”

    两人微微顿了顿,虞司默触手在辛白筠饮茶的杯壁上,发现里头的茶早就凉透了。

    虞司默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哪有什么方不方便的话,明明就是这一路上都没敢跟辛白筠说话。

    虞司默尴尬地怔在原地,脱了那女装大氅,又用帕子沾了铜盆里的水擦了擦额间和唇上的口脂。

    “但我们和长宁郡主差的,就是智斗的博弈了,长宁郡主虽为女儿之身,但身经三朝,并不好相处,加上她的手段,你起初在辛府,应当有所领教了。”

    这损招儿,看来还真是长宁郡主想得出来的,即便等墨司彦回来发现不对劲儿开始问责长宁郡主,长宁郡主倒也可以说自己是一时急躁为君分忧才武力镇压流言,这墨司彦想治罪也是没得光明正大的理由了。

    虞司默深以为然地敲了敲茶盏的杯壁,示意辛白筠趁热享用,而后又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原也是想和你议论一番的,方才在街上不方便说……我觉得今日这些所谓的官爷,一点儿都不是为墨司彦着想的人,倒像是是长宁郡主又出来搅浑水了。”

    肯定是欲盖弥彰,越是武力镇压舆论,越让百姓相信,鸿跃帮的人所言非虚。

    暴君无道,还不让人说,只会武力欺压百姓,看着是在为新帝着想,其实反而是故意抹黑。

    “父皇忌惮梁家军,自然也忌惮如法炮制的容氏一族,所以,他属意的人,只会是没有外戚背景的我,”

    他虽累日在醉八仙买醉,但也没忘记辛白筠爱喝六安瓜片,是昨儿在茶庄特意给她买的,只不过因着两人争吵,他也就没想起来给辛白筠泡上。

    辛白筠以退为进,先是下了个逐客令,严肃地警告了虞司默,之后才缓缓起了身把双脚踩进布履中,准备下榻站起来,松了口说道:

    她目光炯炯有神地注视着虞司默,却看见虞司默眉尾几不可察地一挑,他突然垂了头,去喝手上那盏茶。

    虞司默到煎药的小厨房又滚了一瓮沸水,舀了些给辛白筠泡茶,再给她送到房中。

    虞司默笑道:“就属你鬼机灵——那你就不怕真把我给抓走了?”

    越是抓人,就越是抓无辜的人,和鸿跃帮有密切关联的人,反而塞点银子就不抓了,这不是故意放虎归山,让他们出去说墨司彦的不是,更多地让百姓相信鸿跃帮之事是真的?

    “是啊,我说了鸿跃帮帮主要娶你做压寨夫人,他们竟然都不抓你走。”辛白筠点点头,原来她对官兵的试探,虞司默已经看出来了,“这不明摆着是指着借你这傻子的嘴,把这事儿多多宣扬出去吗?”

    只可惜,墨司彦这个狗皇帝,没有那个脑子想到这一层。

    外头的齐蒙听到两人似乎吵起来了,加上虞司默今日这女妆打扮实在让齐蒙也忍俊不禁,但碍于事出有因——花酒这事是齐蒙给说漏了嘴,一时也不敢进到辛白筠的房中解释。

    “如果殿下想留下来和我议论今日醉八仙官兵之事,那麻烦您敞开天窗说亮话,不要拐弯抹角地试探我。”

    “是。”虞司默点点头,想到辛白筠在醉八仙也是故意在套官兵的话,便反问道:“你不是也怀疑了,方才,你不也在用言语试探他们?”

    辛白筠急促地问:“宫变当天,究竟发生了何事?”

    如今倒成了将功折罪的“方便”了,他泡了一盏茶端给辛白筠,却看见辛白筠正以手支颐地在案前沉思着。

    “墨司彦背后依仗容氏世家,却也受制于容氏世家,容氏淑妃死得早,容氏为墨司彦夺位提供了兵力支持,所以他能先我一步顺利登基。”

    辛白筠抬手端了盏茶,气定神闲道:“今日他们抓了那么多无辜百姓,想必祸害百姓的目的都达到了,他们又都是贪官污吏,我这钱一塞,堵了嘴,你再装的傻点儿,自然和个稀泥也就过去了。”

    辛白筠倒也没有理由怀疑虞司默的话,她也没看到虞司默此刻故意作了控制的表情微变。

    “只是他再愚蠢,也知道容氏始终是外戚,外戚干政,势必动摇皇权。”

    这也就是辛白筠和虞司默达成了共识,才敢下此定论,怀疑到长宁郡主身上,否则,宛城一定会有更多人蒙在鼓里,还有以为是这个又傻又狗的新帝回城自锤的操作呢。

    “是啊,我们和墨司彦差的,不是脑子,不是智力,而是兵权和钱财。”

    辛白筠叹了一口气,虞司默又连说了几句话:

    辛白筠也不撵他,只是听着虞司默当下如此无措,辛白筠也算心中纾解了一口怨气,但为难虞司默并非她所愿,她还是想跟虞司默议论一下那些官兵的异样的。

    虞司默此刻哪敢多说废话,便拉了思绪到醉八仙那些官兵的异样上,和辛白筠严肃地分析着:

    “我不知道,因为宫变当日,我没来得及赶回宫中。”

    他看了看辛白筠那双渴望知道真相的双眼,又道:

    不过他提出的怀疑很是合理,辛白筠也看出了这些官兵并非效忠于墨司彦,只是一时没有想起来是什么人在操控官兵来继续给墨司彦补刀,如今他说了代表容氏的长宁郡主,辛白筠也觉得很有可能。

    百姓也就越相信,那些缺德事儿的确都是墨司彦这个狗皇帝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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