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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透着这样稀微的灯,撞进了明淮序漆黑的眼眸里。

    说起室友,程意又看了看毫无声息的手机,一时没有做声。

    她刚刚看了文院发的宣传推文,跟室友发过来的地址根本不一样。

    程意被眼泪糊了脸,一下子没认出眼前的人来。

    程意闻言一愣,抬头看向明淮序。兔子灯的光芒不算太盛,隐约照出了眼前人的脸庞轮廓,和清润俊秀的眉目。

    两个室友气得浑身发抖。程意不给她们说话的机会,抽着行李箱就往前走,不重不轻地甩上了门。

    程意知道明淮序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但她又很吃这套,被这样温柔的话哄好了。

    “怎么了?”明淮序问。

    孟雪于是啪啪在手机上打字,再抬起头来时,得意洋洋地朝程意说:“你看,我室友同意了。导员那边我也给你发消息了。”

    “来嘛来嘛,我们宿舍今天晚上订了烤鸭当夜宵,正好吃不掉。”孟雪朝她撒娇似的,说,“你正好过来聊聊嘛,就当帮我们忙啦。”

    程意皱起眉。

    明淮序上前帮她拿东西,问:“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看我做什么?”

    程意眨了眨眼睛,说:“师兄不是去过吗?”

    程意笑着说:“好呀。”

    “要!”程意刚刚被路过摊位热气的小姐姐们,塞了好多零食和小橘子在手里,整个人都明显高兴了起来,“师兄带我去看!”

    “时间也不早了。”明淮序说,“晚上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

    盛夏时的晚间褪去白日的喧嚣与燥热,风一吹过,就是轻微的沙沙声,在草木窸窣间显得静谧而温柔。两人脚步不重不轻,落下的树叶在鞋底发出轻微的咔嚓响动。

    “没有了。”程意提着那盏小兔子灯,琥珀色的眼眸抬起来,光影都落在里面,亮晶晶的,“谢谢师兄。”

    “我们寝室都超级喜欢你,”她嘿嘿傻笑着,朝程意伸出手说,“你好厉害的,又长得好看。我们老是说起来,还总想问问你怎么做的实验嘞。”

    程意下巴垫在明淮序肩上, 整个人被有力的手臂托起, 身周都是他的气息。她一下耳尖就要红了, 支支吾吾却说不出话来,就这样被半抱着缓了好一会儿。

    “我认识你。”程意难过地垂下头,说,“我刚刚把室友骂了一顿,现在出来找地方住了。”

    明淮序看程意半晌没说话,眼睛朝旁边撇的样子还怪委屈的,隐约猜到是怎么样一回事。他笑了笑,问:“师妹没有约人的话,不如跟我过去逛一圈?”

    明淮序于是不再多言,把程意送回了宿舍楼。

    程意磨了磨牙,说:“早些来干嘛呀!”

    限定版爱哭鬼师妹(bun

    “早些来把程意师妹带出去。”明淮序脚步一停,伸了只手挡在程意面前,说,“这样你就不会哭了。”

    程意主动问询定位和消息的事情,两个室友干脆摊牌说:“就是逗你啊。谁愿意总带着你玩啦?本来晚上就是我们两个晚上约好的,礼貌性问你一句你就过来,知不知道真的很扫兴诶?”

    “师兄,走啦。”

    “那边在写福字。”明淮序看着身边的小姑娘,含着笑说,“程意师妹,你要过去看看吗?”

    明淮序朝着程意的视线,往前看去。

    程意整个晚上都玩得很开心,闻言就这样走在明淮序身侧:“好,那就麻烦师兄啦!”

    “我拿国家奖学金怎么了?”程意冷笑一声,越想越觉得有迹可循,“之前评优评奖的时候,我还被导员提醒过有人举报,你们就这么恨我?你们自己考试卷不动,竞赛工作烂得一塌糊涂,期末还问我要资料,还要不要脸了!”

    “姐妹?”孟雪扭头,看见程意一脸眼泪,气呼呼拿着东西就要往下走的样子,赶忙拉住了她,“这么晚了,你干嘛去呀?”

    “师妹怎么拿着灯,也看不清路呢?”明淮序笑起来,说,“走慢一些吧。”

    他顿了一下,随即十分自然地拿过程意写的字,说:“我们交换。”

    程意埋着脑袋, 不去看明淮序。她手上拿着那盏发光的兔子灯,只小声问他:“明师兄怎么也在这里?”

    明淮序朝旁边看了一眼,想,师妹的步子要是再轻快一些,就像是要跳起来了。

    明淮序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程意轻轻喊了自己一声:“我其实现在也没太搞明白这件事。她们现在也玩得很开心,我就当没看见。回去再处理好啦。”

    “嗯。”明淮序笑了笑,说,“那边人太多,我一个人觉得不好玩。这下遇到了师妹,正好可以再去看看。”

    “我叫孟雪呀,你不认识我啦?”孟雪拿着水杯凑到她眼前,问,“我都知道你叫程意!我们两个实验组最近用一个实验室的呀。”

    程意愣了一下。

    写福字的摊位准备了很多红纸和墨水,可以自己写字。程意平常字写得好看,但却不太会用毛笔。明淮序就笑着在旁边给她示范,墨色行云流水地在宣纸上铺染开来,落笔下去遒劲有力。

    “我们今天晚上也玩得很开心,不是吗?”

    灯会上很热闹,到处都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小摊更是摆满了一条街。程意在实验室里待得多,其实很少出来参加这样的活动,这会儿眼睛盯着眼花缭乱的灯,移都移不开了。

    刚收拾好东西,两个室友就回来了。

    室友脸被她一通话气得发白,还未开口,程意就对着另一个说:“你也没好到哪去,3上下的成绩和她也不分上下,去年的竞赛加分就给你加了这么点?”

    “哎哟,”孟雪看见她哭,受不了了,从口袋里抽了两张纸巾出来,递过去说,“宝宝你长这么一张好看的脸,可不要哭肿啦。”

    她拖着行李箱往走廊上走,转角时正好碰上来接水的孟雪。

    “我看到我室友了。”程意直愣愣地看向前方,沉默半晌,才说,“我们本来约好了今天一起过来的。”

    “而且你最近不是忙实验组的事情吗?”一个室友笑起来,语气充满恶意,“你跟那个学长在一起了吧?实验做得那么好,今年综测能加不少分吧,又预定好明年的国奖了?”

    程意眼睫轻眨,泪珠掉下来,认出孟雪来了。

    程意不自觉地抽泣两声,擦掉眼角流出来的眼泪,稳稳和孟雪的手牵在了一起——

    明淮序微微讶然, 随后轻笑一声, 把扑腾着手的程意抱了满怀。

    她好看的细眉都皱起来,忍不住对着其中一个室友呛:“你也知道我实验做得好?你自己实验组做成那个鬼样子,能不能拿奖心里没数?上课坐第一排期末绩点还考2点几?”

    程意只觉得脸颊发烫不止, 恨不得马上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她等脚底恢复知觉, 闷闷的音色带着一点未散的哭腔,传到明淮序耳朵里, 像极了软软的撒娇:“明师兄, 我能走了。”

    “我朋友顺路送我去的晚会,我赢了一盏灯,随便往附近逛了逛,就到这边来了。”明淮序看着小姑娘一缩一缩的脑袋,忍不住想逗她,“早知道程意师妹在这边迷路,我就早些过来了。”

    明淮序注意着程意的神色,发现她多看了一眼,觉得喜欢的,都去赢回来了。

    他们接下来,又逛了好几个摊位。摊位基本上都设了游戏,奖品大多都是文院自己手工做或定制的周边。

    程意从来不知道室友会这样想自己,是真的生气了。

    “哦。”明淮序眼眸微带一点笑意, 说, “那走吧, 我带你出去。”

    她于是微抬起下巴,说:“好吧,那我就和师兄一起去看看。”

    程意甩上门,眼睫一颤,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嘀咕了一声,说:“虽然我平时在实验室是混子了点,但你也不至于一点印象没有的吧。”

    明淮序收回手,程意才意识到自己面前是一颗大树,差点就要迎面撞上去了。她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快,有些怔愣地说:“谢谢师兄。”

    她倒是也没那么在乎别人的想法,只觉得这两个人实在太坏了!她天天做好事积德行善的,凭什么要遇到这群人来破坏心情呀!

    程意觉得孟雪的称呼太亲昵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躲了躲。孟雪却丝毫未有觉察,笑着说:“没地方睡了就过来我们那边呗。我正好一个室友出去了,我可以睡她哪里,你睡我的床。你跟导员说一声,我们寝室都超级好说话的。”

    他正笑着看着程意,却见她步子一顿,一下停在前面没走了。

    两个女孩子手挽着手,穿梭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四周都是灯火,足以让人看清她们眼睛里藏不住的欢欣笑意。

    到最后,程意怀里抱了满怀的纪念品,都要有些拿不下了。

    “程意师妹。”他抱住了人, 也不松手,只眉间带着笑说,“先不着急起来, 缓一阵子吧。省得待会儿又要摔跤了。”

    程意于是不说话了,乖乖地跟着明淮序走。

    程意在大学之前,没有住过宿舍。她知道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但是室友天天都主动叫她去吃饭上课、跟她笑嘻嘻地打招呼,她没有想过原来她们会那样讨厌自己。

    明淮序等墨迹稍微干了一些,把宣纸递给程意:“给师妹。”

    走到出口时,程意手心被薄汗微微沁湿。她还来不及道谢,就听明淮序问自己:“还想去玩吗?”

    程意仰起脸:“嗯?”

    程意把明淮序给她赢来的纪念品都收在一起,找了个漂亮的小盒子放进去,唯有那盏兔子花灯放在桌上。她开始整理行李,想先去其他寝室先借宿一晚。

直就朝明淮序扑去。

    “不是约了朋友来吗?”明淮序说,“我送你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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