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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露出来的半边侧脸,却与记忆中的人悄然重叠。

    明姝没听见他后面说了什么,只停在他回答的“淮城”二字上。

    他分明望见了她脸颊上的泪痕,甚至抬手在她脸颊上擦了擦,试试泪痕真假。

    她努力克制着心绪,可似乎还是引起了萧以鸣的注意。

    淮城?那不只是同乡,更简直就是同城的邻居!

    这下明姝和萧云珊暴露得彻底。

    孟时为。

驸马。”

    萧以鸣站在明姝面前,阻挡他人的目光。

    藏书阁内的人被马真遣散出去,很快,屋子里只剩下了萧以鸣和明姝二人。

    萧云珊诧异,连忙问:“皇兄,我呢?”

    萧以鸣的语气中带着不耐。

    “天子赐婚,无上荣光,岂不比家中定下的婚事更有颜面?”

    “就算是你又怎么样?”

    “传闻,她已病故。”

    “都出去!”

    明姝捂着唇角,忽然感觉到手背上一抹冰凉,她竟不知不觉地流下泪来。

    好在没有弄出什么动静,外面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

    萧云珊双手握拳,柳眉倒竖,几乎下一刻就要冲出屋外。

    “不问了,你们出去。”萧以鸣简短地吩咐,“皇后身子不适,让太医过来。”

    她在淮城生活了十四年,对淮城的每一条街、每一条铺子如数家珍。淮城除了明家、孟家,哪还有什么大家族?

    男人朝她走来,高大的身影挡在明姝面前:“皇后怎么在这里。”

    淮城是小城,最知名的两家,一个是明家,另一个孟家,就住在明姝的隔壁。

    她慌忙去擦,却听萧以鸣疑惑道:“皇后?”

    “没有。”

    听到这三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明姝顿觉犹如雷劈。

    雁回公子立即不吭声了。

    “孟时为。”

    “陛下。”雁回公子回答,“少年青梅,一往情深。十年相识,父母之命。草民,不敢辜负。”

    “四年前,她离开淮城上京探亲,后来在京中病故。”雁回公子继续道,“雁回此次来京,就是来找她的坟茔。”

    听起来还挺感人的。明姝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确定萧以鸣还会不会坚持赐婚,只是这种情谊便可惜了。

    萧以鸣的语气终于松动,内心怀疑他在编故事,但还试图维持着体面,继续问:“找到了?”

    明姝匆忙低头行礼,遮掩脸颊上的泪痕,只是声音明显变得沙哑:“臣妾参见陛下。”

    屋子里的萧云珊当即站了起来。

    孟时为也起身,哑声见礼:“草民见过皇后娘娘。”

    只听着这声音,明姝的眼泪便不自觉地往下掉。她太想念家乡,也太想念家中的父母了。

    唯一隔绝两间屋子的门已被推开,明姝顺着门框往外望去。便看见一男子躬身跪地,神色从容中带着悲壮。

    回忆犹如奔涌的江河,直接朝明姝倾倒而下,她差点没站稳,被身旁的梓鸢扶住。

    “朕从没见你这么哭过。”萧以鸣语气生冷,“他是你什么人?”

    只是……哪来的婚约?

    只是婚约,对皇家来说不算什么,萧以鸣更不会在意。

    在皇帝面前,萧云珊不敢造次。她的视线跟随着萧以鸣,到明姝身上,才发觉出不对。

    一时间,藏书阁里外的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明姝松了口气,安抚地握住萧云珊的手。

    突然没了后文,明姝也觉得有点蹊跷,很快,外面低哑的声音传来。

    所谓少年青梅,十几年的情谊,两个人几乎是一同长大,也在同一个学塾里读书。

    男人的身影高大而孤傲。他抬起右手,擦过她湿润的眼睫。

    不过是见到了个陌生男子,皇后便当众落泪,萧以鸣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想阻拦他们接触,寻了个借口。

    “孟时为,你厉害什么?这鱼是你家小厮抓回来的,又不是你。”

    “九皇妹。”男人不悦的声音传来,“不要胡闹。”

    不是疑问,是肯定。

    “……”

    末了,他的语气骤冷:“病还没好。”

    “皇嫂?”

    果然,萧以鸣语气并无波澜,甚至没有一丝惊讶:“何时的婚约?”

    在明姝沉思的片刻,九公主萧云珊终于忍不住,推门骂道:“孟时为,你敢耍本公主!”

    “陛下。”雁回公子郑重地回答道,“微臣已有婚约。”

    “孟时为,我要上京去了。不一定会回来,你别等我。”

    萧以鸣的语气依旧平静:“那她在江南,还是随你一同入了京?”

    三个字忽然从回忆里挣脱出来,少女清脆的打趣在明姝的耳边回响。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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