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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后宫送礼回来的籍安照例给扶喻回禀完,正欲退下,忽然被叫住:“去送赏时,可见到了瑾妃?”

    籍安微怔,随即斟酌着字句回话:“回陛下的话,奴才听说瑾妃娘娘守着沁嫔主子生产,一夜未眠,故而待奴才去临华宫时,瑾妃娘娘还在歇息呢。”

    “主子不必担心,宫中并没有哪一道规矩是要给诞下皇嗣的嫔妃晋位。沁嫔虽生了皇子,但以她的位分,根本不能亲自抚养。”余微微微笑着,缓声安抚她,“瑾妃娘娘膝下又有二皇子,这三皇子指不定会被陛下给旁的娘娘抚养呢,到时候母子分离,沁嫔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问。”

    早在决定以身犯险的那一刻,她就猜到了今日的结果。

    而经此一事,沁嫔的小心思彻底暴露,她该如何保全自己和三皇子呢?

    明明自家主子更得圣宠,也比沁嫔更早怀上皇嗣,怎么到头来,自家主子反倒什么也没了呢?

    沁嫔瞟了她一眼,语气分外平静:“你不必说这些话来安慰我,我没那么脆弱。”

    即使一开始真的是意外,那后来的结果也一定是有心人准备的计划。

    是啊,若是主子像沁嫔那样一直待在寝殿里养胎,何至于会小产?

    没有人相信刘氏有那么多能耐算计这么多人。

    说句大不敬的话,待陛下驾崩,只有圣宠而没有子嗣的女子,往后只能任人磋磨、孤苦终老罢了。

    陛下不给她晋位,心里怕是对她有了或多或少的疑虑,但这不是最要紧的,她要的是瑾妃暴露于人前。

    三皇子日后长大了,即便不得圣心,最低也会封个王爷,作为他的生母,沁嫔还能搬出宫,同他一起住。

    扶喻扫他一眼,“连瑾妃在歇息的事你也知道?”

    窗外风声吹得窗子哐当响,不知怎的,露微的眼前忽然浮现出自家主子在得知自己小产时的模样。

    籍安不明所以地垂下头,愈发恭敬:“奴才回来复命时遇到了瑾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她同奴才提了一嘴。”

    “以瑾妃的性子,她会放任刘选侍和沁嫔走得那样亲近吗?”

    沁嫔面色不变地听着,没有说话。

    琼贵嫔一夜无眠,听闻陛下的赏赐下来,急切地叫余微去打听。不过最后的消息却让她松了口气:陛下并未给沁嫔晋位分。

    在这天底下,女子的靠山除了娘家和夫君的宠爱,子嗣才是最重要的底气呀。

    露微轻轻垂下眼睑,后知后觉恍然大悟。

    琼贵嫔也不知怎的今日自己的头脑会如此之清醒。

    第83章 信物“她输得一败涂地。”

    送走御前宫人后,雾枝回到沁嫔床边上,小心翼翼地打量自家主子的神色,见她脸上没有什么悲伤后,略松了口气,准备好的安慰脱口而出:“奴婢想着,主子怀孕时陛下就给主子晋了嫔位,许是这样,陛下这回才没给主子晋位,待三殿下满月,陛下可能就给主子晋贵嫔了呢。”

    余微轻轻吸了口凉气,惊疑不定地望着琼贵嫔,“主子的意思是,刘选侍当初也参与了……”

    说到底,沁嫔还是低估了瑾妃的手段。

    “可直到大公主和蕙妃相继病逝,刘选侍也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琼贵嫔淡淡地进行补充。

    她暗暗捏紧了拳头,打定了主意。

    她原以为自己是记不得的——

    自家主子不仅失了皇嗣,还失了圣宠,可沁嫔,如今得了一位皇子,有这个皇子在,过不了多久,位分难免会越过自家主子。

    还有,她和刘氏相处那么久,瑾妃当真完全放心吗?

    露微此时不由地开始埋怨起来。

    只是哪怕沁嫔再小心谨慎,恐怕还是忘了她自己身处的是临华宫,在她住进来这里之前,瑾妃已经住了三年。

    倒,都没有人能欺负得了她。

    这会儿进退两难的是瑾妃才是。

    自有孕后,她从来没有一刻松懈过,即便清楚地知道瑾妃不会明目张胆朝她下毒手,可她依然万分谨慎。她的确想找到一些瑾妃的把柄,所以从刘选侍身上入手,但也仅限于此了。

    好,真是太好了!

    余微理了理思绪,沉默片刻,而后低声:“可奴婢还是想不明白,刘选侍都这样了,难道不应该针对瑾妃娘娘吗?又为何要帮着瑾妃娘娘呢?”

    她说完,立即伏身在地。

    沁嫔没有斗赢瑾妃又如何?没有晋位又如何?她生下了三皇子,以后有三皇子这个倚仗,谁敢小觑了她?

    其实在很早之前,她就有过莫名的担忧,但她不相信,世上有人会做出那种蠢事。

    临华宫丽景殿

    昨日是顾静姝生辰,因着沁嫔的事儿,顾静姝的生辰宴也被搅和了,翌日一早,御前的人就分成了两批,往景春宫和临华宫分别送去了赏赐。

    “你忘了刘选侍住在何处了?”琼贵嫔提醒着她,“你不会觉得上回发生的事情是意外吧?”

    刘氏也不是傻子,岂能不做两手准备?

    琼贵嫔勾着唇角,继续说:“沁嫔能得宠,先是因为瑾妃让她在陛下面前漏了脸。”

    她想不明白。

    琼贵嫔自觉看透了瑾妃和沁嫔,心底不由觉得空落落的。

    她虽在笑,脸上的表情却冷漠到可怖。

    陛下若对她产生了怀疑,那瑾妃呢?她能逃得掉吗?再者说,刘氏进入冷宫后反而会是安全的,这个时候,没有人敢动她。

    如今她输了吗?

    雾枝顿了下:“可如今刘选侍揽下了这所有的罪名,还被打入了冷宫,依奴婢看,恐怕再过不了多久,刘选侍就会丢了性命。”

    主子流产伤了身子,如今圣宠已大不如前,下次怀孕也不知要等到何时了,与其这样空无盼头的干等下去,倒不如……

    她藏着的野心一旦破土而出,第一个容不下她的,是陛下。

    “沁嫔输了,她输得一败涂地。”她道。

    一旁的露微不露声色看着侃侃而谈的琼贵嫔,心里的情绪愈发复杂,明明自家主子看得这样明白,为何到了自己身上却犯起了糊涂呢?

    当时,主子的脸上是悲痛多,还是释然多呢?

    可原来,真的有。

    她是琼贵嫔的宫女,与琼贵嫔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为瑾妃做事,即便这辈子都不得宠,可只要瑾妃一日不

    安然无恙生下了皇嗣不说,还是一位皇子。

    刘选侍空有一条性命罢了,谋害沁嫔和皇嗣能让她得到什么好处呢?况且,即便不仔细想,她也知道,沁嫔不可能对刘选侍没有一点防备。那么,这所有发生过的一切,或许只是瑾妃和沁嫔二人的暗自较量。

    刘选侍大抵也想通过瑾妃的抬举得宠,所以在蕙妃又有了身孕后,献上计策:对大公主动手脚,让蕙妃分神,不得安生地养胎。

    虽然除掉了瑾妃的心头大患,但刘选侍还是当着身份低等的嫔妃,甚至眼睁睁看着沁嫔一步步从采女登上越来越高的位置且有了身孕。

    好像也不见得吧。

    “明明是主子叫人给令贵嫔和沁嫔传的信,怎么刘选侍当时却说是她传的呢?”

    琼贵嫔低笑一声,所以沁嫔生了皇子又能如何呢,还不是一直要位居她之下,况且,三皇子生命脆弱,一个小小的风寒,便能要了他的性命。

    若是如她猜测的这样,沁嫔许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想从刘选侍身上打听到一些消息,之后便借着二皇子冲撞一事名正言顺地和刘选侍走得亲近起来。

    余微对上她的视线,迟疑地摇摇头,自家主子和刘选侍素来没有交际,刘选侍怎么会为自家主子顶罪呢?

    雾枝咬着唇:“主子等了这么久,又舍身入局,最后竟只有刘氏……奴婢实在是觉得不公。”

“主子,沁嫔生下了一位皇子。”

    琼贵嫔自嘲似的笑了下,意有所指地回答她:“焉知刘选侍没想过破釜沉舟呢?”

    自从流产后,陛下就对她格外冷落,这样的落差实在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心慌。

    她接近刘氏的同时,何尝不是在给刘氏一个机会呢?

    “好,好得很!”

    “皇子……她生下了一位皇子……”琼贵嫔喃喃念叨了两句,骤然拍桌而起,怒极反笑。

    当初决议流掉孩子陷害沁嫔时,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失去陛下的宠爱。偏偏这件事是她自作主张,无人可以诉说。

    琼贵嫔看了她一眼,语气舒缓:“你以为她是替我顶罪吗?”

    瑾妃没有协理后宫之权,但以她在宫里的地位和二皇子生母这两层身份在,私下里多的是宫人为她效劳。

    见琼贵嫔脸上有了笑意,余微壮起胆子,压着嗓子问:“主子,只是奴婢还有一事不明。”

    勤政殿

    明面上看着的真相和实际上的发生的事情难道会一模一样吗?

    即便没有生下皇子,公主也好啊。陛下膝下,如今也只有一位公主呢。

    要知道,刘选侍一进宫就紧紧巴结着瑾妃,因为不得圣宠,对瑾妃小心又讨好,同宫的沁嫔得了宠爱又晋了位分后,她可不止一次看到了刘选侍眼中的嫉恨和酸涩。

    晏平七年四月十七日,沁嫔生下一位皇子,序齿为三,是为三皇子。

    余微在一旁小声嘀咕道:“若是主子当初谨慎些就好了……”

    想到这里,露微的心愈发低沉。

    露微颤抖着嘴唇,这时候也不知该说什么安抚她的情绪。

    她心里也有点烦躁。

    听到最后两个字,沁嫔才有所反应,她浅笑了笑,“雾枝,世上多的是不公之事,我本也不过是以卵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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