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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杪夏坐在榻上,同她一起守着,此时眼睛也有些茫然,她使劲揉了揉,侧身道:“主子,外面起风了。”

    琼贵嫔没像其他人一样待在自己的寝殿,她用过晚膳,又回到了静心堂,对着佛祖开始不断祈祷。

    姜令音恹恹地垂下眼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惊愕地看向姜令音,“主子,您难道不想生皇嗣吗?”

    夜色逐渐浓稠,如墨般泼开,整个皇宫浸染了它的颜色,显得格外沉闷。

    然而纤苓同她相处了几个月,如何不知她这表明出的态度。

    母凭子贵,她能得享用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这是让自己放心的信物。

    “喜盛说他回来时,淑妃娘娘还没走呢。”

    至于她的话,顾静姝更没放在心上了:倘若琼贵嫔当真如此硬气,也不会提及陛下来试图捂住她的嘴。

    姜令音点了下头,蓦地问:“淑妃一直守在临华宫吗?”

    后一句话,被纤苓咽回喉咙里。

    纤苓讶然:“主子怎能这样想?”

    虽然最后琼贵嫔也没向陈采女道歉,但谁都能瞧出来,琼贵嫔这一次已经败给了顾贵嫔。

    她艰难地站起身,检查了一下窗牗,见没有什么异样,便劝姜令音:“主子不如先歇息吧,即便沁嫔现在生了,您也得等到天亮才能去瞧不是。”

    顾静姝对上她满是怨气和愤恨的目光,一点儿也没有觉得奇怪和意外。

    “若是叫旁人知晓了——”一旦告发,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还有一点,她甚至可以拿着这支发簪向陛下或是淑妃娘娘告发姜令音。

    姜令音将书折了个页合上,望了眼窗外的天色,忽然自言自语:“听说女子生产,最快也要个把时辰。”

    得了确切的消息,她终于能放心入睡了。

    呢喃的话语,叫人听不出她心中的情绪。

    世上当真有女子不愿意生孩子吗?寻常人家的女子暂且不提,姜令音如今可是后宫嫔妃,一旦怀了身孕,孩子一出生就是天潢贵胄。

    琼贵嫔眼前有一瞬的昏暗,她好似没听清,死死盯着余微,声音干涩:“什么?”

    她陡然冷笑:“顾贵嫔倒是会以权谋私,如此行事若叫陛下知晓了,也不知你这宫权还能握多久。”

    杪夏给姜令音盖上锦被,方去开门。

    殿内其他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生怕殃及池鱼。

    她们若是想睡,自然不会有人拦着,但……大多数人都选择了等消息。

    “沁嫔早产,焉知令贵嫔就是清白无辜的?”

    对付琼贵嫔这样的人,她越是退缩,越是会被得寸进尺。

    空气仿佛凝滞了,连呼吸都变得稀薄。

    连素来轻狂的琼贵嫔败下阵来,见证了这一幕的嫔妃们心里对顾静姝的忌惮更深重了。

    纤苓抿着唇,眸色倏然一深。

    纤苓的注意力被发簪吸引走,她轻轻将发簪握在手中,静静感受到了它的冰凉和贵重。

    “能诞下皇嗣,可是莫大的福分呢。”她道,“即便沁嫔生了一位公主,往后余生也有了依靠,若是沁嫔往后不慎犯了过错,陛下在处罚她时,多少会顾及几分公主的颜面。”

    被她扫视过的人皆默默低下脸,一时无人答话。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聚集到了顾静姝身上,陈采女心里也不免生出了些许的期待。

    纤苓听见了这话,笑着道:“主子是在担心沁嫔吗?有稳婆和太医、医女们候着,人参药材都备齐了,淑妃娘娘也坐镇在临华宫……主子放心,沁嫔和腹中皇嗣不会出事的。”

    第82章 避孕“可有法子避孕?”

    果然,没一会儿,杪夏返回了姜令音的身边,她小声道:“主子,沁嫔方才顺利诞下了一位皇子,母子均安。”

    “诸位以为呢?”

    她靠在榻上等临华宫的消息,并没有上床入睡,因而身上的衣服也没换。

    姜令音不由地咋舌:淑妃真是好耐心。

    姜令音却坚持:“收下吧,但愿……你永远用不上。”

    而被看作受了顾静姝庇护的陈采女,也因此得到了不少嫔妃的羡慕。

    她跪了很久,才被露微扶起来。

    话被她打断,琼贵嫔骤然不悦地斜眼厉声:“这儿有你插嘴的份?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小采女指责我了?”

    待余微气喘吁吁地传回沁嫔生下皇子的消息时,蜡烛正好燃尽了最后一滴。

    “主子,您瞧宁昭容,若非诞下了二公主,当初大封后宫时岂能压了祺婕妤一头?”

    “琼贵嫔是如何失宠的,我再清楚不过。”姜令音弯着唇角,声音却很平淡,“若是她不曾怀孕,便不会失宠,所以,我不能重蹈覆辙。”

    “主子……”

    她眼里透着不敢相信,语气也变得迟疑起来:“您打算做什么?”

    余微跪在地上,只觉得冷汗涔涔。

    见姜令音没有用膳的意思,纤苓不由地劝道:“主子用完膳就歇息吧,不必干等下去,若是沁嫔生下了皇嗣,喜盛一定会跑回来告诉主子的。”

    顾静姝淡淡地看着她,眸底分明平静异常,可偏叫人觉得嘲讽的意味十足。

    纤苓下意识地看了眼簪子的样式:这是姜令音最喜欢,也是最常佩戴的水仙花发簪,不是宫内之物,而是她从宫外带进来的。

    烛光明明灭灭,惊扰了阖眸假寐的姜令音。

    如今,顾贵嫔手握宫权,身份上竟压制了她一层。

    琼贵嫔嫉恨她有宫权,那她便用这权力来挟制她。

    她一瞬间瞪大了双眼,避孕?

    暮色降临,临华宫那边仍是没有什么动静。

    “主子,使不得。”想到这里,她连忙推辞。

    陈采女的脸蓦地一红。

    除此之外,因着陈采女平日里和顾贵嫔走得近,众人也想看看顾贵嫔这时候会不会护着她。

    这会儿,会来打扰姜令音的,除了一直候在临华宫的喜盛不会有旁人。

    姜令音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抚上纤苓的脸颊,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地传到纤苓的耳中:“此事我只告诉你一人,纤苓,你给我想个法子,可好?”

    陈采女忍不住出声:“琼贵嫔怎能空口无凭地诬蔑顾姐姐呢?顾姐姐受陛下信任,协理淑妃娘娘管理后宫,岂会——”

    倘若此事被人揭发,她也能凭着这个簪子将所有的罪名推到姜令音的身上,即便那时候她也逃不了责罚,但至少能说明她是听命行事,或许还能保下她的性命。

    姜令音“嗯”了声,才换上亵衣,外头就响起了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顾静姝并没有轻易结束这个话题,她眉梢微挑,淡声道:“琼贵嫔既然无话可说,便为自己方才的失言向陈采女道歉吧。”

    她越说越离谱。

    琼贵嫔万万没想到顾静姝竟还让她向陈采女道歉,一个小小采女,也配让她低声下气?



    “主子,万万不可。”

    等她僵着身子抬起眼时,却对上一副笑吟吟地面容,她按捺住心底的波动,一字一句地问:“主子当真想好了吗?”

    “好。”

吗?”

    顾静姝不想搭理她,琼贵嫔却紧追不舍:“顾贵嫔,你去长空楼时当真没有查出什么吗?刘氏的麝香难道就凭空而来?我记得,尚服局也是归你掌管,那些料子,也是尚服局送给沁嫔的,怕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被刘氏察觉了,才能顺利替换……”

    夜深以后,她就坐在厢房里,静静看着蜡烛一点点被火光吞噬。

    她一向喜欢与旁人论尊卑,从前,即便对上几位娘娘,她有圣宠在身的底气,从来都没有低人一等的感觉。她一直以为,陛下是不注重嫔妃的出身,若非她入宫时日短了,资历不足,也是当得起娘娘的。可后来,令贵嫔和顾贵嫔的存在却狠狠打了她一耳光。

    琼贵嫔微怔,或许是这个时候,她才终于感受到了宫权的用处和好处。

    纤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仿佛是受了惊吓,过了良久,她都没有回过神。

    她慢慢蹲

    顾静姝从容地掠过了她们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淡:“琼贵嫔,如今沁嫔正在生产,我们是来静心堂为她和皇嗣祈福,而非是在这听你胡搅蛮缠,胡乱攀咬令贵嫔和尚服局。刘氏的罪孽自有定论,你若是不服,便去找出证据来,同理,我蒙受陛下信任,得了协理后宫之权,虽与你都是贵嫔,却也是管得了你的。如此,不知琼贵嫔可有什么异议?”

    下身子,仰头望着姜令音,低声道:“此事可是欺君的重罪。”

    她与令贵嫔不和睦,这番话听在众人耳朵里也不觉得奇怪。

    “不。”姜令音有些怅然地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生产对女子来说,委实危险。”

    夜里起了大风,树叶沙沙作响。

    琼贵嫔已经习惯了仰着头,又岂会愿意轻易地低下来呢。

    纤苓屏住呼吸,忽然听到一道低不可闻的声音:“可有法子避孕?”

    姜令音想了想,起身从妆奁之中取出一支发簪,递到纤苓手中,“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

    承光宫

    她眼眸微眯,意有所指地嗤了一声:“狗仗人势的东西!”

    纤苓神情有些复杂,但她没有犹豫太久就做出了决定:“奴婢明白了,还请主子切莫冲动,等奴婢想个掩人耳目的法子。”

    后宫里像姜令音这样强忍着困意没睡的人并不在少数,譬如先前在静心堂的嫔妃们。她们在那儿待了一个时辰,便得了淑妃的令,各自回到了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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