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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却统统被凤凰硬生生接了下来。

    思念,却又长恨。

    但是……这一次真的没有人来救他了吧?

    分明和人类有着相同的长相,说着相似的语言。

    “你凭什么杀了他……”吟九笑过哭过,如今却只剩下偏执的疯狂。

    最好的都捧给他。

    十分的……具有研究价值。

    *

    冷冰冰的剑尊自上而下地俯视他。周遭无数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有好奇,有嫉妒,甚至有怨恨。

    教他吃饭,教他读书,教他练剑。

    也不知道秘境关闭后,时泽、楚师叔还有那对姐妹现在在哪里?

    柳退云:“他是修罗族。”

    是前世的声名狼藉、孑然一身。是这一生师尊飞升差一点的前功尽弃。

    岑旧却始终不为所动:“你刺下去,便不要再喊我师兄了。”

    吟九没有回答。

    吟九盯着岑旧。

    欲他生,恨他死。

    本来横尸在原地的谢檀香不知何时坐了起来。

    经脉凝滞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甚至带出来了硬生生的痛感。

    在师兄弟的闹剧中,她悄悄地潜伏到了岑旧的身后。

    胸口的血迹迅速地弥漫开。

    “我杀了岑远之?”

    吟九:“对。”

    他所有的努力都不过是……

    吟九:“你不知道。”

    吟九居然哭了。

    半大的少年弯腰抱起雪地里快被冻僵的小孩,带他回了山门。

    他闭了闭眸,在吟九仓促后退时,伸手拔出了胸口插着的细剑。

    好不容易才安抚好的师弟。

    他脸上涌现出纷繁的情绪。

    吟九的眼圈红了。

    “不然,我必杀你。”

    “师兄,你要杀我?”

    可小孩回报给少年什么?

    当柳退云不留情面地说出他有异心那一刻,他就已经注定堕落深渊。

    想引祂出来,用如此卑鄙的法子。

    祂平稳地落在青年身下,托住了一直下坠的身躯。

    不要说出来啊!



    岑旧完全不理解他在难过什么。

    “柳师弟这是什么话?”李梦浮问道。

    却在这一刻——

    死在秘境里,倒也不必让他袒露开这些罪孽。

    可还没等它碰到岑旧,一股火红道韵自青年乌发间的发带激出。

    一道巨大的、周身燃烧着流火的神魂轮廓浮现出来。

    吟九的剑偏向轻巧迅捷,剑刃薄而剑柄长。

    “我杀了他!我杀了他!!!”

    “师兄……”他仓皇而无力地喊道,“别不要我。”

    岑旧:“……”

    岑旧:“是。我欠你的,我就应该让你死在那一年的大雪里。我捡你回门派,我师尊带你修炼,在你眼里难道什么都算不上吗?”

    曾经的幼童在经历剧变之后其实仍然怀着赤子之心。

    被推下崖时,岑旧的第一个念头是:怎么又来?

    天雷劫现,要将终于现身的凤凰即刻毙命。

    拂衣剑刚飘起,直指青年的喉咙,在半空就凝滞住,重重地落在地上。

    窃窃私语的声音让幼童发窘, 他只能拼尽全力在层层叠叠穿着相同校服的青年中寻找岑旧。

    也不必……

    他面目扭曲起来。

    岑旧睁开了眼睛。

    “……”

    青年受了重伤,又被吟九封了灵力,因此没有察觉到谢檀香的杀意。

    “此子非我族类, 其心必异。”

    吟九喃喃道。

    可不要让时泽看见了。

    将巨鹰整个烧成了个会飞的火球。

    巨大的火凤变为一个红衣男子。

    但喊声很快就被四周猎猎的风声遮盖住了。

    青年的意识因为伤势彻底消散。

    天道成功了。

    只是掏出了他的剑。

    巨鹰挥动翅膀,开始行动了。

    高高在上惯了的神明,根本就就没有注意到他的窘迫。

    为什么一开始要给予他的希望?!

    哪怕前世业障缠身时,也没有这般,疼得仿佛四肢百骸都打碎了重新组合。

    “我要把你喂虫子,把你炼制成蛊。让你永久地活下去,让你一直受折磨。”

    因为纯血修罗族在千年之前就已经灭族,存活下来的已经是半修罗半人类的族群。

    他的神明,他自以为的神明当时在哪里?

    身上有个洞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冰冷的风不住地灌在体内。

    吟九喃喃道:“你要是死了就好了。”

    “过往恩怨……”

    “我报仇了……我终于……”

    在无数道天雷的威慑下,灵活闪避,最后落到了一处山洞外突出的平台。

    漫天的戏谑与鄙夷瞬间笼罩住了他的全身。

    剩下的话说不出来了。

    凭什么……

    没想到他一时心软,提前去了回舟遇难的地方把他救下来,兜兜转转反倒害了现在的自己。

    沉默地望着外面浑浊的天空。

    死得这么轻而易举,还真是他岑远之的奇耻大辱。

    因为日日夜夜,他都在思念。

    前世经历过的似乎在今天重回正轨,非要拉扯他回到应有的结局。

    “师兄,我错了。”

    “不……这么做太便宜你了。”

    岑旧气笑了:“你想杀我?”

    分明是跪在高殿之上, 他却有了急速下坠的失重感。

    前世的景象再度上演。

    吟九在心里咆哮着, 终究感觉出来了一种苍白的无力感。

    他站在原地,剑尖便距离师兄的心口有咫尺之遥。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吟九抬眸:“师兄,你欠我的。”

    神明没有来救他啊……

    “师兄!!!”

    岑旧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疼痛。

    修罗族在现世通常指代的是混血。

    “你封了我的灵力。”

    岑旧面无表情:“你叫错人了。”

    将青年放到地上。

    火红的道韵淹没了整片山谷。

    岑旧:“我不杀你,你打算对我干什么?”

    惊怒,悲伤,甚至夹杂了一丝孩子气的委屈。

    惊慌而混乱的青年崩溃大喊。

    显然是被岑旧的话刺激到了。

    鬼婴劫已经完全腐蚀了谢檀香的脸蛋。黑色丝线蠕动得像是无数条蚯蚓,她站在崖边,崩溃而压抑地放声大笑起来。

    谢檀香没办法痛呼,也没办法回答吟九的问题。

    吟九发疯似地喊道:“你凭什么不想见我?”

    难道这是命中注定的死法?

    “你怎么……”

    尾羽卷起,身形缩小。

    哗然声音在殿堂中如浪潮般迭起,落在吟九身上的目光顿时变得锐利又可憎。

    吟九脸上的笑意彻底冻结。

    吟九:“你知道,柳剑尊那句话成了我的梦魇吗师兄?”

    他伸出手,想要去擦掉岑旧唇边的血,脸上带着一种做错事的凝重。

    “一笔勾销了。”

    不带疑问,确认的语气。

    一声不吭,不动声色。

    修罗族的骨血和人类不同。

    天空滚动起了黑云与雷光。

    一代代继承下来,修罗族的血脉被稀释得几乎没有。但却留下来了最为致命的一点。

    他不敢再看师兄掉崖的位置,拖着半死不活的谢檀香,疯疯癫癫、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凤鸣响彻在了绝情崖中。

    祂召唤出凤魄,源源不断地注入岑旧的伤口。

    像是一个人竭尽全力扒住了悬崖边,努力不让自己掉下去。但终究没有什么用。

    于是,修罗族的混血被妖魔化了。

    他将岑旧视作他的神明。

    岑旧心想,你还真是会演。

    细剑被无情地仍在吟九面前,血迹污染了土地。无一例外地不彰显着他刚刚做的混账事。

    吟九听见他无波澜却触目惊心的语气,动作似乎很明显地慌了一下。

    吟九:“闭嘴!”

    直到——

    吟九以为自己得到了神明的垂帘。

    “秦雪霜曾跟我警告过你,师尊在你入门时也曾提示我你怀有异心。”岑旧道, “倒是我一叶障目了。”

    是现在的剑尖刺入胸口,冰冷海风拍打于两个人的间隙。

    吟九面目通红地将剑插进了她的喉咙里。

    “好……”

    他拿着剑泄愤似地在谢檀香身上扎着。

    青年摇摇欲坠,宛如断翼的残鹤一般坠入了绝情崖中。

    明明阔别了五年,他却依然记得他的五官细节。

    她的喉骨被吟九劈断了,只能发出嗬嗬声。

    啊,应该没有别的遗憾了。

    “吟九,别让我再遇见你。”

    他捂住胸口,打算绕过面前的吟九。

    身躯下坠在山崖间,周遭一只巨鹰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身上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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