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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因为姜洵的白发和两人姣好的面容,一路上频频有人转头。

    “……没躲。”

    毕竟他们俩一个瞒得严严实实地去赴死,另一个默不作声地担下阵法的作用,也说不好谁生谁的气,谁也别说谁。

    “小夕你醒了!”姜洵激动得直起身子朝她探去。

    视线短暂地错开几秒,又相汇,姜洵眉眼间的笑意还未消散,橙红的光时明时暗地斑驳交错着,流转在姜洵的脸庞上,照出了几分血色,显得温和又柔软。

    ******

    姜洵:……那么不假思索地说出来,怎么感觉这人早就计划好了?

    “我知道有家店铺里的东西很好吃,要不要尝尝?”说罢,姜洵转过头来看向她。

    宴锦见姜洵还是没反应,略微思考后说:“你既然这样守着她,是希望她醒来之后第一个看见的就是你吧,就算不吃饭,你也先把身上这身衣服给换了吧,还粘着血呢。”

    中央的烛光就从这些镂空中映出,转动时灯火不免被宣纸挡住,火光因此变得模糊暧昧,继续旋转便又能畅通无阻地看到其中的烛火。

    他看到桌边的银镯,下面还压着他两日前写的那封诀别信。

    片刻后他侧头看向花一夕,却见那人刚好也朝他看来,两人皆是一愣,转而同时笑开。

    等到话说出口花一夕才反应过来,悻悻松开了手,姜洵颇为疑惑又无奈地说:“难不成你还想让我这么做?”

    气息扑打在姜洵的耳边,他不自在地抿了下唇,一偏头却正好与那人视线相撞,两人一时都呆了一下。

    听到这话后,姜洵总算有了反应,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慢慢松开花一夕的手,给那人掖了掖被子,这才站起身。

    花一夕心说这行为确实挺符合你的,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那人又说:“不值得的。”

    “哎呀阿洵阿洵~”

    “阿洵阿洵,我都快闷死了,多活动活动才有利于恢复嘛。”花一夕拽着姜洵的袖子撒娇道。

    姜洵不敌对手,干脆利落地败下阵来,他无奈地笑着说:“行啦,真拿你没办法,那你说要怎么活动?”

    宴锦赶忙走上前给花一夕号了脉,眉头舒展开:“没什么大碍,好好休息几日就好,一夕你可算醒了。”

    还有他。

    他打开衣柜,习惯性地想拿一件黑色的衣服,手却在半路顿住了,他想起那人先前屡次说过想看他穿别的颜色的衣服,于是转而拿了一件白色的衣服。

    好像有点太近了,他们几乎是同时拉开距离,姜洵倏然直起腰,花一夕上身向后仰了仰,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躲什么?”

    这么一折腾,两人都坐直了身子,花一夕挑眉看着姜洵,似是在等一个解释,或者是回应。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朦胧的声音或近或远,而后逐渐清晰,花一夕感觉到左手被温和的凉意包裹着。

    姜洵这样想着,把剩下的半句话继续补上:“难不成还和小孩子一样赌气不理人?”

    看着门被关上,花一夕忍不住问道:“阿洵,你没生我气吗?”

    花一夕愣了一下,随即甜甜地笑了起来:“好啊。”

    她一手提起花灯,另一只手拉着姜洵,于繁华热闹的人群中穿行。

    挑选了半天,最终买了一盏他们一致觉得最好看的花灯,找到一处位置坐下后,花一夕把它放在桌上,轻轻拨弄了下外面的那层宣纸,内外几层随之一齐转了起来,每一层都有镂空,其余部分则画着栩栩如生的兔子。

    像是受到什么蛊惑般,姜洵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轻触到那人的面颊,花一夕睫毛颤了颤,并没有躲开。

    庙会上,两人虽然已经确定了心意,但还是有些拘谨地并肩走着,花一夕想牵一下手,只是苦于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她偷偷瞄着身侧的人。

    花一夕躺在她自己的屋中,因此姜洵经过院子站到了属于他的那个房间前。再次触摸到这扇门,却是和上一次截然不同的心境。

    姜洵眨眨眼睛缓了一下,低声向宴锦说了句“多谢”,站直身子继续向外走,只是脚步略显虚浮。宴锦倒是松了口气,心想可算开口说句话了。

    “她什么时候能醒?”这是她听到的第一句清晰的话,手指不自觉动了动。

    花一夕迅速地摇了摇头说:“没有没有,我就是想起刚刚做的那个梦。”

    她看向姜洵,皱眉问道:“你的头发为什么又变回白色的了?”

    姜洵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但是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宴锦可说了,你最好还是要多修养几日。”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姜洵边扶着花一夕慢慢坐起来边问道,把温水递到她的嘴边,花一夕摇摇头,就着姜洵的手小口喝着水。

    对面的人貌似轻笑了一声,姜洵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地想撒开手,花一夕赶忙扣紧手,哄道:“哎呀别生气嘛,走,咱们去吃好吃的。”

    花一夕看着街边一个舞狮的表演,对那人招了下手,姜洵微微弯下腰来听她说话,花一夕凑到他耳边说:“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你之前要用灵力维持着了……”实在是显眼得很。

    花一夕有些意外,她睁大眼睛愣了两秒,随即笑着说:“好看好看,阿洵怎么样都好看。”她早就注意到姜洵身上的白衣了。

    那人落后她半步,花一夕并未觉得哪里不对,毕竟一向如此。但走着走着姜洵便赶上来,甚至超过了她。

    也许是终于卸下了复仇的重担,从她醒了之后,那人的气质明显柔软了许多,甚至更活泼更孩子气了,她好像看到了那人原本的样子。

    宴锦在一旁趁着扶他的时机偷偷把了下姜洵的脉,虽然从脉象来看除了过度劳累并没有什么异常,但她心里还是觉得哪里很古怪。

    过了几日,花一夕基本恢复得差不多了,姜洵因为宴锦的嘱咐还是一直没让她出院子瞎跑。

    不是梦,是真的。

    姜洵垂眸盯了片刻,把信撕碎后丢掉,镯子则放在了枕头下面。

    “值得的!”

    是啊,都过去了。

    次日午后,宴锦端着饭再次走进花一夕的房间,见姜洵还是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花一夕,旁边摆放的早饭纹丝未动,她叹了口气。www.luoyingshu.com

    从始至终好像都是这般,她主动牵着他到

    被握住的一瞬间,酥麻的感觉从指尖一路传遍全身,下意识地反应想抽离。

    “今日应该差不多了。”宴锦说。

    明明没有喝酒,姜洵却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醉了。他就要收回手,花一夕反而有了动作。

    好在并没有持续多久,他们的注意力就转移到各式各样的花灯上了。

    姜洵放下勺子摸了摸花一夕的头说:“没事儿,都过去了。”花一夕抿着嘴笑了。

    她握住那微凉的手指,在察觉到那人想抽回时抓得更紧。

    姜洵简直想溺毙在这双眼眸中,四周持续不断的喧闹沉寂下去,唯有心跳声愈发清楚,怪这明暗交错的烛光,朦朦胧胧间竟让他有些分辨不清是梦还是真。

    他们坐在同一张长凳上,姜洵学着花一夕的样子,胳膊交叠垫着下巴趴在桌上,注视着面前的花灯。

    梦境和现实叠加的瞬间,花一夕感到一阵心颤,几乎是未经思考,她一把抓住姜洵的手腕,姜洵没有提防,手一晃,碗里的汤药险些撒到床上。

    姜洵低下头浅浅地笑着说:“好啦,别傻乐了,来,先把药喝了。”花一夕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姜洵接过宴锦递来的碗,拿勺子舀起汤药,吹了吹才送到花一夕嘴边,花一夕乖乖地喝着,宴锦以告诉宴钊等人好消息为由走出了房间。

    姜洵看着花一夕亮晶晶的杏眼,他在那双清澈眼睛看到了转动的花灯,烛火时不时跳进那人眼中,明亮得要命,就像那只银镯在光下一般,但是转瞬间又被宣纸遮住部分光,不再那样亮,却多了一种温柔。

    花一夕乖巧地点头,姜洵没忍住又揉揉那人的头,花一夕顺着他的动作晃悠着脑袋。

    姜洵微微一笑歪头道:“怎么,不好看吗?”

    “我知道你没胃口,多少也吃点吧,别一夕醒了之后你又倒了。”

    姜洵有些奇怪地看了花一夕一眼,又低下头吹着药说:“小夕姑娘都做到这份上了,我再不明白心意岂不是成木头了,再说了,我生什么气……”

    ******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花灯,有烛光……

    即使这种改变还没有那么大,但在意识到后也足以让花一夕觉得夕阳都更温暖了些,手里的糖葫芦也更甜了几分。

    ******

    花一夕得逞地笑了起来,抓着姜洵袖子的手依然没有松开,“我记得过两天山下有个庙会,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去看看吧。”

    “……好,不过提前说好了,如果你要是因为下山染上风寒,病好之前,再怎么胡搅蛮缠我也不让你瞎逛了哦。”

    姜洵抿着唇垂眸,夜晚的天气其实很冷,但花一夕的手好像一直都这般温热。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缓慢小心,却又坚定地与那人十指相扣。

    姜洵叹了口气,突然察觉到掌心的手指动弹了一下,他先是怔愣地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还未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抬眼与榻上那人对上视线的瞬间,惊喜的情绪慢半拍地落了满怀。

    原本那个法阵就消耗了姜洵的大部分气力,又一路未停地从清林宫跑回临南阁,再加上情绪剧烈波动和长时间紧绷着神经,他没走两步就眼前一花,单手撑住桌子,勉强维持住摇晃的身形。

    姜洵恍若未闻,他看着那人并不安稳的睡颜,她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做噩梦,不禁紧了紧握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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