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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这次长教训了,上来先清账:“白公子您看,阎姑娘的东西虽然都带走了,可房间我们还保留着呢!还有她洗净晾晒的衣物,我们也都给您存放在房间里了。加上先前的房钱、饭钱……”

    白鹭豹提醒说:“尊上,那丫头该不是跑了吧?”

    带着怒火的热血直冲脑仁,白尘被气得有些站不稳,血管哐哐直砸天灵盖!一不留神,扶在椅背上的手,便把那椅背捏成了一团木屑!

    白尘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来到床边打算睡一觉缓缓神,余光之中,瞟见阎月做的那双靴子,弯腰拎起来。

    她跑了!!!

    阎月知道他这次出来捉妖没赚到钱,体谅他没钱又要面子,于是尽量挑便宜的小摊子吃饭,再额外买些卤肉熟食、点心零嘴跟他分享。

    嗯,她跑了。

    齐昭阳噗嗤笑出声:“可你刚刚都打呼了!”

    那人说:“没见过……这庙只有初一十五才有人来上香,香客会自行打扫,平日没有人常驻……”

    他乃修行之人,口腹之欲较常人淡很多。只是同行第一天,阎月去小摊尝了当地的特色吃食,他误以为阎月是富户姑娘,没吃过乡野粗犷美食,对此情有独钟,才一直特地带她吃小摊。

    有齐昭阳的好处是,她一个花信年华的姑娘家,明眸皓齿,细肌嫩肤,总归惹人注目。

    齐昭阳看着她认真的神色,

    阎月原本不着急赶路,可有齐昭阳同行,她总归不好抛下他,独自在路过的城镇吃吃喝喝,玩个尽兴。

    “这位妹妹可真美啊!冰肌玉骨,简直犹如天上仙女下凡一般!”

    这个臭女人!简直疯了!!!

    不等那人变脸,齐昭阳已经挡在了阎月身前,将手中的剑拔出一截,冷声喝道:“滚!”

    白尘瞪他一眼:“你当她是你呢?她一介凡人,有家回不得,连符牌和传信都没有,能跑去哪?”

    她居然跑了???!!!

    白尘深深喘了两息,又道:“给本尊抓活的!可以缺胳膊少腿,但必须要活的!本尊要亲自剖开她肚子,看看敢算计本尊的人,肚子是不是只有胆!”

    客栈掌柜见他进门,立即笑容可掬地上前打招呼:“白公子,您回来了?”

    “可是他夸我美诶!”

    掌柜还在唠叨:“阎姑娘最后还拿走了我们一个食盒,那可是上好的鸡翅木食盒,最大号的……”

    “当然要找!”

    时隔四日,白尘终于回到客栈,虽然神色有些疲乏,心里却更担心别的。www.roumange.com

    几人面面相觑,均摇头否认。

    到底谁是主子啊?

    白尘咬牙切齿地说,“告诉小妖们,谁能提着她的头回来,本尊重重有赏!”

    白尘问:“那如今并非初一十五,你们为何在此?”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被他身上的森寒吓得或瘫坐、或跪地,再不敢言语。

    白鹭豹不敢再说,只劝道:“那尊上您先回客栈歇歇吧!这次清剿闹事的小妖,您都好几日没合眼了。小妖们找到人,自会第一时间来报的!”

    白尘无视几人,一把薅下披在城隍爷身上的那块红布,仔细闻了闻。没错,这块布上有他留在阎月身上的妖气,还有些许她的气息!

    或许是因为间隔时日太久,白尘竟察觉不到他留在阎月身上的气息。

    白尘收住要踏上台阶的脚,回头看向掌柜:“她没在?”

    阎月还挺骄傲,又苦恼地说:“我觉得人家夸我,我也该夸回去才礼貌。可他真的好丑,身上还很臭,我实在夸不出来,只能劝他去洗洗澡。这也算是回报了吧?”

    那掌柜却又问:“阎姑娘呢?怎么没跟您一起回来?”

    走时说两天,那小傻子怕是又要揪着他这个“不严谨”的错处,絮叨埋怨好一大通了!头疼的同时,不禁又觉得有些憋屈。

    掌柜确定地说:“您的东西都在您房里呢!我们什么都没敢动,只把干衣裳给您放进房间了。公子,我们小本买卖,这房钱、饭钱累积下来,着实有些吃不消了……”

    掌柜话未说完,白尘便人影一闪直接掠了出去。

    白尘的心莫名一跳,说:“我没见着她。”

    阴仄仄的声音,带着森冷的彻骨寒意,伴随着“刺啦”一声,那双靴子生生被劈成了两半!

    什么都没少。

    她就是跑了。

    白尘心烦意乱,随手摸向空空如也的腰间,才想起这个钱袋子也给阎月了。

    阎月当日被白尘吓到,一时有些慌不择路,如今早已缓过了神。若非周霖说,那符纸对他的确有阻隔作用,阎月早把他当成骗子踹下去了。

    齐昭阳若知晓阎月这么想的,怕是要吐血。

    白鹭豹已经很久没见过白尘如此生气了,忙不迭退下去。

    这是什么妖物?!

    齐昭阳一本正经地逗她:“真的。你还吧唧嘴,口水都要淌下来了!”

    白尘面色一凛:“她只带走了她自己的东西,没带我的?”

    齐昭阳递给她件外套,说:“披上点吧!虽然才入秋,可睡着也难免会觉得凉。”

    阎月小脸苦瓜一般,“这么颠怎么睡得着?”

    白尘一把薅下白鹭豹的钱袋子扔给掌柜,径直上楼,匆匆推开阎月的房间。

    而且,齐昭阳大概挺穷的。

    “你可千万藏好了,别轻易让本尊找到啊!”

    白尘拿着披风就走了,心里烦躁不已,却毫无线索,也毫无头绪。

    那人身体抖成了筛,带着哭腔说:“我,我真的不知道……这本就是城隍爷的披风,那披风上,绣着城西城隍庙几个字呢……这是我们用捐庙剩下的钱,给城隍爷置办的披风……”

    掌柜摸着下巴道:“不该啊!她还拎了食盒走的,我还想呢,阎姑娘对您可真是没得说,怕您忙顾不上吃饭,特地拎着饭食追过去!只是这么多天你们都没碰着,该不会出了什么……”

    所以她并不是去找他的。

    他又回到他自己的房间,却显然是有人在住的。床上放着他的衣物,是阎月先前拿去洗的,床下放着一双鞋,也是她亲手做的。

    阎月打了个喷嚏,从迷糊中晃荡醒了。

    “嗯,告诉他们,不论有没有消息,都要来报。”

    “嗯。”白尘随意应和一声,便准备上楼。

    城隍庙里有几个人,正在修整城隍爷的泥塑像。

    至于住宿,修行之人出门在外,习惯一切从简,只为尽快驱除妖邪。他住驿站并不是为了省钱,而是驿站就在官道旁,方便赶路,进城找客栈终究会浪费时间。

    待醉鬼跑远,齐昭阳问阎月:“不必理会这种腌臜泼皮。”

    那人说:“前日,前日有人发现,城隍爷的泥塑塌了。我们是来给城隍爷修塑身的……”

    白尘与白鹭豹回了客栈。

    先前与白尘在一起,从未有人肆无忌惮地盯着她,如今不止盯着她,更有胆大会上前跟她搭话,吃醉的人甚至敢说些个轻言浪语。

    白尘不愿相信,但事实由不得他不信。

    掌柜反问道:“前几日您前脚离开,阎姑娘便收拾包袱急匆匆离去了!她没去找您吗?”

    “哐当”一声,白尘挥出一拳,锤向城隍爷的泥塑像!明明他的拳头并未碰到泥塑,可那刚刚修整好的泥塑像,却犹如从高处摔下的瓷瓶,顷刻间片片尽碎!

    白尘问:“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女子?大约二十岁上下的模样,肤白貌美,但傻乎乎的。”

    很显然,那女人就只是收拾了她自己的东西,根本没打算管他。

    白鹭豹心惊胆战,“尊,尊上,那,咱还找么……”

    如今早已离那城镇近千里远了,她不再害怕,对齐昭阳的恭敬自然也就淡去了。

    车马是她雇的,齐昭阳主动要求包住宿和饭食。可他只吃路边摊,在路过的驿站歇脚,从不主动进酒楼吃大餐,也不去住豪华客栈,更不会买点心吃食。

    *

    敢在城隍庙里,扯走城隍爷的衣裳!饶是那几个凡人有些恐惧白尘的气势,也忍不住责问道:“你是何人?怎敢对城隍爷如此不敬!”

    阎月心安理得接受赞美,认真端详着对方的脸说:“可是,你好丑啊!而且,身上还有股臭臭的味道。你是不是不会洗澡啊?”

    他的心越发慌乱,招来白鹭豹,要他带着人,以城镇为中心,方圆五百里寻找阎月。他自己也没头没脑地在城内城外乱找一通,终于在城西城隍庙里,寻到一点微末的妖气。

    阎月赶紧摸摸嘴角,“没有啊!你骗我的吧齐昭阳?挺斯文儒雅的人,怎么满口胡诌呢?”

    那人满头雾水:“你说什么呢?这本就是城隍爷的披风!快把东西还来!否则惹怒城隍爷,定是要……”

    他堂堂妖王,怎么还要看一个凡人丫鬟的脸色了?

    床已经重新铺过了,柜子里空空如也,就像一间空等接客的房间。

    白尘咬牙切齿又重复了一遍:“我问,留下这东西的人呢?!”

    白鹭豹躬身应是,转身就要走。

    掌柜狠狠拍了下嘴,应该先让他结账的啊!

    阎月当即否认:“不可能!我只是在犯困,怎么可能打呼?”

    趁他离开、带着他的钱袋子、独自一人跑了?!她甚至连账都没结,还趁机顺走了店家一个上好的食盒?!

    “等等!”

    齐昭阳无奈道:“短短几日,我从齐大师、变成齐公子,又变成齐大哥,现在干脆直呼其名了?”

    白尘举起布问那几人:“留下这东西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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