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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呀!快跑!”

    阎月力气不小,齐昭阳试图挣扎两次竟没能挣脱,直跑得呼哧带喘远离了城隍庙,二人才停下。

    见他继续拿起白饼开始啃,阎月拎过食盒说:“你赠我符,那我请你吃饭吧!”

    冥界阴曹司内,三位城隍爷正准备去处置事物,其中一人突然感觉,有股大力凭空出现,自颈间而下,如泰山压顶般袭来!力道太大,竟生生将他压得身形一晃,仰面摔坐到地上!

    阎月想起周霖说,妖能追踪气息,吓得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当即扑了过去!

    阎月笑笑:“没事。二位就当做他俩的一片孝心吧!不能为您二老尽孝,他们定是很遗憾。”

    刘杰父母还有两个孩子,家里当年得了老鸨的赔偿金,日子还算富裕。但阎月希望他们不要怨刘杰为爱枉死,更不要怨陈小梅连累他们儿子,所以从老鸨的留下的钱袋里,拿出一千两银票送给刘杰的父母。

    阎月道:“我还以为,你们会怪陈小梅害了刘杰。”

    泥塑大半身子歪摔在台子上,披风斜斜垮垮地挂在裂开的脖子和破碎的肩膀处,脑袋微塌,表情显得有些生无可恋。

    齐昭阳说着,从随身的一个布袋子里,取出一张黄色符纸,“这符纸可帮你祛除妖邪之气,免被纠缠。”

    她打开包袱,本想着先把城隍爷的披风拿出来,给人家还回去。先前瞎忙忘了,竟“借用”了这么久,实在是羞愧。

    “嗐!斯人已逝,别再说这些埋怨之言了。叫泰山阎王听见,定要狠狠惩戒你一番。”

    只是二人入殿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个人了。

    阎月吓一跳,扯了齐昭阳的胳膊撒丫子就跑。

    齐昭阳接过糖放进嘴里,带着花生香气的甜便充斥进口腔,轻轻咬碎

    阎月忙不迭接下,连连感谢,随即又跑去包裹处,将先前老鸨留给她的那些珠串拿出来:“劳烦大师再帮忙看看,这些东西,带着可能驱邪?”

    阎月吓得后退一步说:“别,别杀我!我只是想避避雨……公子若介意,我走就是……”

    阎月求之不得,欣然应允:“那太好了!反正马车不管坐一个人还是两个人,都是同样的价钱!”

    她鲜少去酒楼吃饭,更喜欢在路边小摊吃饭,除非听说酒楼里有什么没吃过的新鲜吃食,才会去尝一下。是真的只要那一道尝尝,然后又出去七拐八拐买一堆稀奇古怪的吃食。

    坐在地上的那位城隍爷站起身,揉着酸痛的肩背和脖颈,莫名奇妙道:“不知道啊!似乎某个观庙里,有了我承受不起的香火供奉?”

    她先雇了辆马车,去了刘杰家。

    齐昭阳不明所以:“为何要跑?”

    “可是,可是我们并不知晓此事啊!”

    阎月说:“你傻呀?城隍爷坏了,那待会儿来人,污蔑咱们故意损坏、赖上咱们怎么办?”

    即便周霖说,家里只立个衣冠冢他就满足,但阎月想,他那般惦念落叶归根,想来是极想回家的。

    齐昭阳无奈地笑笑:“空心泥塑,塌了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自会有匠人去修补复原的。”

    齐昭阳奇道:“想不到,姑娘竟是如此虔诚之人。”

    齐昭阳愣了愣,露出温暖和煦的笑容,没再拒绝。

    周霖果然可以藏在黑伞里,与阎月一同进入城隍庙。www.sumanwx.com

    她敛了周霖的尸骨,叫车夫赶着车,踏上送周霖回家的路。

    齐昭阳看着琳琅满目的辟邪珠串哭笑不得:“呃,大概只能让你心里觉得好过些,并不如我赠姑娘的这张符纸,效果来得更好。”

    旁人问:“什么供奉你会承受不起?”

    刚刚那座泥塑城隍爷,竟无缘无故自行垮塌了!

    刘杰父母惊愕不已,赶紧把她让进屋。

    虽然白尘要吃她,但起码这些天对她还算不错,她不太希望白尘被人杀掉。

    一夜平安无事。

    最终他们还是不敢接阎月的钱,说:“怎么会有这么大笔钱?而且,我们也没有孩子留下的欠条啊!”

    齐昭阳本以为阎月是大户人家的千金,毕竟城隍庙逃命那晚,都要拎着丰盛的饭食。

    阎月心虚地笑笑,二人在殿外告别。

    *

    “大师救命!我,我遇到一只妖,所以才连夜冒雨逃命!求大师救我!”

    阎月安慰道:“这对苦命鸳鸯,也算解脱了。但愿他们下辈子能修成正果                                                。”

    那人面容朗逸,一身长袍质地上乘,却没有半点多余的坠饰,故而不显华丽。但身旁那柄斜斜的长剑,剑鞘古朴厚重,花纹繁复,上嵌朱红宝石,倒显得十分贵重。

    谁知,身后那人突然语气有些凛冽:“姑娘,恕在下直言。你和随身的东西,似乎都沾着一股异样气息。敢问进来可有被什么妖物鬼物纠缠?”

    “我与陈小梅和刘杰是好友。我七年前跟他们二人借过钱,他们曾说日后还给陈家父母就行。如今,连本带利一千两,交给你们。”

    阎月给二人上了柱香,刘杰父亲叹气:“唉,这俩孩子命苦啊!”

    车夫无法送太远,只能一个城镇一个城镇地换车。阎月付了车钱,先大吃一顿,好好睡了一觉,准备休整一天再走。

    冥界阴曹司,那城隍爷身上的力道猛然又消失了。

    阎月见那人径自掏出个白面饼啃,远远地选择殿中另一角坐下。

    告别刘家,她搬着一个新买的大木盒子,来到周霖的埋骨之地。

    “尊上总归护佑了冥界上千年的太平安稳。如今尚未诞生新任冥神,咱们还是要靠自己,尽力维护世间太平啊!”

    躲在伞里的周霖觉得那人定是个骗子,若非在城隍庙里,他真恨不得钻出来阻止。

    先前那人道:“就是故意捣乱、折腾咱们呗!先前尊上在时,他便时不时毁庙挑衅。尊上神陨后他倒消停了些日子,如今又开始了。”

    “不怕!管它日后如何,开心一日是一日!”阎月又往嘴里塞了块花生酥,又向他递来一块:“你尝尝,真的可香了!”

    阎月这才踏实些,二人再次拜别。

    阎月雇了马车,齐昭阳不好占她便宜,便承担了住宿和饭食。

    有人道:“该不是妖界那位吧?”

    那人眉间微微皱了皱,上下打量她好几眼,见她背着包袱、拎着食盒,又借着火光扫了一眼地上的影子,说:“同是避雨的路人而已,何来介意之说?姑娘请便。”

    齐昭阳说,二人先前相遇,本是有人重金聘了他去捉妖除祟,谁料他技艺不精,竟叫那妖跑了。妖没抓到,他也不好收人报酬,便打算去下一处了。

    阎月有些担心,难道是来捉白尘的?

    阎月赶忙又拿出锭金子,问:“那大师,再多给我几张可好?我有钱!”

    她腮帮子鼓鼓的,煞是可爱。

    那男子吓一跳,连忙说:“姑娘不必害怕。在下齐昭阳,在清虚观修行。若姑娘相信在下,便收下这道符。”

    齐昭阳提醒道:“吃这么多糖,不怕牙疼?”

    人家不肯收钱,阎月也不好厚着脸皮再要,只能连连道谢。

    刘父刘母又骂了一阵那老鸨,说那老鸨当年有官府的人护着,硬把打死人说成刘杰意外从楼梯跌落致死,赔二百两银子就将事情揭过了。如今终于认罪伏法,可算是苍天有眼。

    谁料第二日吃饱喝足闲逛时,竟然又偶遇了齐昭阳。

    另一人说:“那个白眼狼?呵,他就算是重伤濒死,也绝不会供奉咱们冥界之人!”

    见阎月进门,他下意识摸向剑柄。

    马车颠簸了三日,终于到了下一座小城。

    “发生何事?”另一位城隍爷问。

    却听那齐昭阳婉拒道:“姑娘,不是钱财问题。既然我与姑娘能在这城隍庙相遇,便是缘分,无需钱财。姑娘放心,只要符不毁,便可为姑娘驱逐妖邪。”

    齐昭阳摸索了好几日,也没摸准阎月的口味,只发觉她格外喜甜。不止是糖果点心之类,连甜咸、甜辣、甜酸口的菜,她也非常喜欢。

    阎月在堂屋一角看到两个排位,有刘杰的很正常,但令人意外的事,陈小梅的竟然也在。

    刘杰母亲泪眼涔涔道:“我现在就后悔。若我早早同意他俩在一起,把小梅娶进家护着,那孩子也不至于落得那么个结果,我杰儿也不至于……不至于……”

    马车陷入泥泞,她会毫不犹豫跳下车,把精致漂亮的绣花鞋脱下,光脚踩进泥里推车,还美名其曰:“洗脚可比刷鞋省事儿多了!”

    那日,路边有人现场做花生酥糖、芝麻酥糖、核桃酥糖,她竟巴巴看了小半个时辰!最后每样都买了一大包,一路嘴都没停下,不停在吃。

    得知阎月的目的地,齐昭阳很意外,“我要去的城镇,恰好临近姑娘要去的临江城!姑娘孤身一人,不如咱们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次日醒来,阎月将昨晚盖在身上的红披风,重新给城隍爷泥塑系好,小声念道:“虽然归还的晚了一些,但总归洗得干干净净了。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哈!”

    谁料里面突然传来“哐当”一声,二人互视一眼,齐刷刷向殿内看去。

    刘杰父亲叹道:“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怪的?小梅那孩子,也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挺好,就是倒霉摊上那么个爹!”

    不想她一点都不娇气。

    “真不知道尊上是怎么想的!从前有她在,总归能压着那个畜生,如今她身陨魂消,这天底下再也没有能制衡那畜生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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