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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拘谨了一些,输了几分在榆中之隐剑指天道时的果决和自信。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苏景和将房间打扫干净,物品整理好后,来到洛砚休息的房前,站在外边敲响屋门。

    他笑,是因为洛砚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将东西放的乱糟糟的。人会慢慢长大,但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啧,那你可有的看了。”洛砚回头一笑,却没看见书架上的书正摇摇欲坠。

    “对了,徒弟你要是想去摘星楼看书的话,可以直接拿亲传弟子的木牌去登记。”第一次距离男子这么近,洛砚也有些尴尬,顿了顿再开口道。

    她在逍遥峰,眼前的少年人是她今早刚认下的亲传弟子,他一双熠熠生辉的眸子将她染得更加清明,如天上星辰。

    苏景和望了一眼氤氲着白雾的香炉,又看了看她惬意的神色,面色也跟着她柔和了起来。

    “师父谬赞,弟子愧不敢当。”他沉得住气,神色淡淡地接下了洛砚的夸赞。

    是三年前纷扬的火光中,她一剑教会的。

    百年来,她出行成谜。在左右别院的日子,不是查探就是休息,桌上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纸张上有着她的各种猜想,不过写的得跟鬼画符一样,看起来是有些乱糟糟的随意涂鸦。

    更让人想不通的是,他还偏偏成了唯一的意外。

    没听见人应,他又耐心地敲了敲。

    上辈子他在外门弟子统一安排的寝室住,还是第一次来到灵气如此充裕的地方。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流淌着天地灵气,深感安静祥和。

    他靠着对这一剑的感悟,一路跌宕,最终站到了她面前。

    她实在好奇,一个资质尚佳但说不上顶尖的、未来也不过是个玄境的外门弟子,是以何种方法进入了榆中之隐?

    模仿和记录她剑法与事迹的人,整个沧溪州数不胜数,说不定这少年在哪见过悟到的皮毛吧。

    “别那么拘谨嘛,跟祁溪他们喊掌门一样,喊我师父就好了,用不着那么正式。”洛砚摆摆手,神色悠悠地转身。

    “好,师父……”苏景和低声应下,眸光轻笑一瞬,又暗了下去。

    洛砚侧身收拾出个空桌子。虽然在他看来,所谓的收拾,就是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搬到另一张的书案上。

    洛砚眸中含笑,美目盼兮:“徒弟你看啊,咱们逍遥峰住的地方,是不是叫做左右别院?”

    “我给你介绍一下吧,这里呢,就是左右别院,以后你就住这里。诺,那是你的房间,先不急,你且去收拾收拾吧。”瞧见匆匆赶来的苏景和,洛砚不紧不慢地领着他下楼,为他指了左侧的一间空房,让他收拾好再来找她。

    什么左右剑法?听都没听过哎。

    洛砚站在门口,眼底掩藏下着微弱的杀意,然而没有被对面新收下的亲传弟子察觉到。

    “师父,那为什么不叫逍遥剑法

    洛砚的住所,名为左右别院。

    沈忘生对他说的话,明里暗里的意思是,洛砚是九州第一,修的逍遥道随性惯了,所以如果有什么对她不满的,也得忍着,不要在苍南山惹是生非,以免被一剑挑飞。

    此处幽静,视野开阔,往前便可俯瞰十二峰中余下的十一峰的风景。

    “好,我记下了。”苏景和神色微沉,眸光闪动着。

    “呀,你来了。”她在二楼栏杆上趴着,这里有几株长势甚好的兰花,见到他故作惊奇地喊了一声,然后飞身下来。

    与此同时,左右别院外飞檐下的青铜铃铛,铃铛被柔风吹动时断断续续的声音,打破了两人沉默的平静。

    此刻面向着她来的,不是方才梦中青衣男子同她在海底厮杀,也不是赤海血战中同门师兄师姐的元神哀嚎,更不是接受传承的自己无声地向她求助。

    不过依稀在哪里见过这样熟悉的场景,但她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左右别院是一座两层的小竹屋,由上万根天品竹条建成。小院四周被山水环绕,通天地灵气,可供人安心修行。

    “方才师父说过,是这样。”苏景和继续问,目光灼灼地看向她:“那这和剑法有什么关系吗?”

    两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苏景和犹豫要不要伸手继续敲门时,门开了。

    洛砚在逍遥峰为了防止别人擅自闯入,设下了特定的结界阵法,刚刚打开了结界,采了苏景和身上的一律气息,输入到结界中,这才让他进来的这么顺利。

    “哎,习惯就好了,谁让咱们苍南山书多呢,你说是吧?”洛砚一边收拾书,一边反问他道。

    苏景和俯首作揖:“断月师尊。”

    洛砚轻蹙眉心,偏过头去收拾了一张椅子,目光示意他坐下,然后转身将手中的书堆放到后面的书架上:“来,徒弟,先坐这儿吧。”

    苏景和要是知道他的便宜师父的想法,怕不是会当场自闭。

    又为何在她和天道对峙之时,选择杀向对方?

    他还没有一个小小的笔搁重要吗?

    《我的徒弟总想谋师篡位》

    苏景和在问师典仪结束后,和被沈忘生叫去嘱咐了一番,堪堪赶过来。

    “这样啊,我就说你资质不错吧。咱们这逍遥峰还有进阶版的左右剑法,你要学吗?”洛砚目光疑惑了片刻,回想起自己因息火禁制遗忘了诸多尘事。

    但她不记得她救的那个少年了……思及此,他觉得心里被刺了一下,又酸又涨,难受得很,不免冷下脸来,眸色微沉,如被乌云遮掩的日光暗淡。

    作为九州的最强剑尊,洛砚自认哪怕是三                                                百年前,论剑法她敢说第二,也没人会说自己是第一。

    他很想对掌门沈忘生说,其实他真的多虑了。因为在她面前,他一直扮演的是那个最孤立无援的小可怜。在蓬莱的梦安城时,他与洛砚整整相伴了两月,朝夕相对,虽然她一直拿他当弟弟看待……

    接着,见她翻出一截香,走到窗边点燃香炉,最后坐在了他对面。

    “好,师父。”苏景和从善如流,跟着她下去。

    苏景和双手放在在桌边,趁她转身之际,指尖掠过面前鲸鱼形状的小巧笔搁,不由得心头一跳,又在上面流连许久。

    她能够一眼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这就称不得上是乱。

    苏景和自她背后拥了过来,扶住了她头上摇晃的书籍,柔声道:“师父小心些。”

    这笔搁是他在梦安城商业街上陪她一起买的,原来她还用着。那为什么,完全不记得他了呢?

    苏景和出剑方法似乎与她同脉,剑势凌厉,以攻代守、气无余杂。只有对自己实力极为肯定的强者,才会惯用如此强势的剑法。

    “师父说的对,苍南山的摘星楼确实藏书众多,我在下州时从未见过这样齐全的藏书。”苏景和点点头,静静地凝视着雪衣女子。

    “这就对了啊!”洛砚一拍手,想来想去,自己还真没给剑法起个正经的名字,于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所以,既然是在我左右别院的剑法,还能有比这更加合适的名字吗?”

    桌上有很多东西堆积着,本该在笔搁上的笔,躺在地面上,陪着它作伴的,还有几十本古籍和数不清的纸张。

    他双唇紧抿,但神色如常,许是察觉到有些不合时宜,连忙将手中的书扶正,后退了半步。

    “今日你拔出了剑,我的剑唯有剑心澄明之人才能拔出,你的资质还算不错。”洛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的剑法不错,可曾师承他人?”洛砚抿了一小口茶,口感有点涩。

    “除了苍南山,未曾师承别处。”苏景和也没有随意敷衍,而是好好想了想,轻轻将被压下的记忆翻出来,眼里倒映眼前素衣淡然在喝茶的女子。

    她醒了,但还没清醒。

    他站在屋内,却无地可容。

    正所谓不知者无畏,现在的他还以为那里是心魔幻境,哪里知道是可以决定九州存亡的生死对局。

    “知道了。”洛砚忽然一怔,回身来在他面上看了几秒,只见两人距离很近,几乎相贴。

    但在沈忘生严肃的审视下,他还是咽下了所有的解释,点点头表明自己会有分寸的。

    “进来吧。”洛砚轻轻叹息,开门后转过身去,按下所有想法,不动声色地压制识海中的躁动,表面上恢复了那个无所谓的模样。

    其实不用他帮忙,那书也砸不到她,逍遥神境对危险的感知很敏锐,她会在察觉到书本滑落到头上前提前规避。

    逍遥峰位于苍南山十二峰,是南侧的最高峰,也是最靠近苍南山灵脉的地方。

    “师父,何谓左右剑法?”苏景和睫毛微颤,好奇问道。

    不过嘛,咱们苍南山崇尚的就是一个道法自然:万物相生,物极必反,凌乱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整洁。

    香炉中的白雾逐渐扬起,在沁人果香的洗礼下,她揉着眉心,很快眉眼就舒展了开来。

    相比之下,其实眼前的人练的还差上许多。

    他又扫了一眼桌边的椅子上,被书籍和地图堆得很是凌乱。可见他没来之前,左右别院就她一个人住。

    祁溪,苍南山的大师兄,是掌门沈忘生衍天门下。

    逍遥峰现下似乎无人。

    苏景和没看出什么不妥,只微颔首,跟着她进来。

    “我的弟子,当得起。”洛砚饶有意思地看向他,拿起桌子上微凉的茶杯,视线随着茶杯晃动。

    他有很多想问的。

    洛砚只是闭目休息片刻,却又被天道种下的息火禁制趁虚而入了……任谁也想不到,所谓的息火禁制,竟然在时刻灼烧一个逍遥神境的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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