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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主?女施主?”

    无妄淡淡应下,也和她刚刚一般坐在石板台阶上。

    微宁又走上了那条上山的路,口中念着爹叫她的诗词。她问爹是什么意思,爹总笑眯眯的说她以后长大了就懂了。

    微宁这是第一次近距离看他,不知不觉竟看呆了。

    微宁突然感觉心情大好,便直接把纸包塞他手里,一瞬间触碰,微宁只觉得有些凉。

    微宁似乎读懂了他的疑惑,在庙门口停住脚步,回过头,胸前微微起伏。

    “嗯嗯不去。”

    微宁虽然年纪小,但心里明白。因此每当娘说她的时候从不辩驳,咧嘴朝娘一笑,洗了手忙帮着张娘子端碗拿筷子。

    可是她已经长大了呀,过了初一就及笄了。村里几个和娘一块的大婶已经在张罗着给她说亲了,可是她才不要这么早就成亲。

    微宁迈着碎步往庙外跑去,无妄看着手里的纸包有些疑惑,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和她成为朋友了。

    微宁透过门缝,听到里面有些许打水的声音,不用说她便知道是谁。这座庙里也只有他一人。

    无妄看了一眼,又垂下眸子,淡淡道。

    他也一言不发,继续去洗他的衣服。微宁悄悄看他,一双眸子敛在纤长睫羽下,眼珠颜色很淡,右边眼尾竟有颗朱红的痣。

    “无妄,”细嚼他的名字,“我叫姜微宁。”

    “悟道寺。”

    “喂!你明明在里面,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开门啊。”

    无妄在佛前打坐,听到她的动静但没理。小丫头愈发肆无忌惮,蹑手蹑脚走进来,从背后轻轻捂住他的眼。

    “咳咳,我生气了。”

    微宁僵硬的移开目光,面上多少有些挂不住,便找借口道。

    “让娘帮忙买回来就行了,爹你教的那首诗我还没背会呢。”

    “微宁,娘下午去镇上一趟,你要不要去。”

    微宁一愣,反应过来后粲然一笑。

    “你吃吧我们是朋友嘛,我得走了,晌午饭娘找不到我该担心了。”

    以往无妄称呼她都用施主,要不就是女施主,今天直接称呼的“你”。

    爹在一旁打趣道。

    “又去哪疯去了,快洗手吃饭。”

    至少要先读懂诗里的意思再说吧。

    微宁没想到他应的这么快,瞬间泄了气,脊背塌下去,用那只空闲的手一下一下的扣着地上的石板。

    微宁和自家爹爹对视一眼,吐了吐舌头,两人识趣的没说话,微宁收拾起剩下的碗筷跟上去了。

    “嗯,我知道。”

    微宁笑嘻嘻的回应。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丑丫头。”

    “砰砰砰。”

    微宁没上过学堂,但耐不住自家爹爹是教书先生,自小耳濡目染学的书识的字不比学堂那些男娃娃少。

    “我的名字,叫无妄。”

    微宁站起来身,拍了拍手上和衣裙上的尘土,她带来的炸丸子还攥在手里,再不吃恐怕就要软了。

    “你自己留着吃吧。”

    “既然我们都知道对方的名字了,那就算是朋友了对吧。”

    “嗯?”

    张娘子看着懂事的女儿重话也说不出口,只能笑着骂了一句。

    也是,她告诉过他那么多次自己的名字了,他也该记住了。

    张娘子无法只能笑着扯了扯微宁的梳在耳后的辫子,正好姜正青也回来了。

    那人却灵巧的躲开了,微宁生了气,手里还攥着炸丸子,提着裙子偏跺着脚朝里面走去。

    “要不这样,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原谅你了。”

    张娘子收拾着碗筷,一把将姜正青手里筷子夺走,念念叨叨到灶房去了。

    微宁注意都在手里的炸丸子上,一时没听清他说话。

    庙很小,深红的庙门,经历了风吹日晒显得有些沧桑,大门顶上的牌匾写着三个大字。

    微宁嘴里还咬着炸丸子,囫囵开口。

    “都怪你,非要叫她什么诗什么书,女娃娃会女工将来不妨碍找婆家就行了。”

    微宁抬臂叩门,里面的声音很快停了,四下一片静悄悄的。

    “这个,给你吃。”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

    回到家,张娘子正好端着饭往堂屋走,见到微宁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进来,咬着牙用筷子点了下微宁的脑门。

    她没等无妄的回答,说完一笑便消失在了门边。独留无妄一人站在原地,刚洗的衣服还在滴水,啪嗒啪嗒滴在石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寺庙进去是一个宽阔的院子,他平时打扫的很干净,中间一口水井,打水倒是方便。微宁看了眼他洗了一半的衣服,转身在一旁的石阶上坐下。

    “猜猜我是谁?”

    这条路很快就走到了尽头,还是和上次一般闭合着。但不同的是今天微宁轻轻一推门便开了,无妄在里面留了门。

    一家人虽然生活清贫,却也和睦幸福。

    他的目光落到微宁身上,浅色的眸子像汪了一坛清泉,声音不徐不疾,却掷地有声。

    “丫头是臭的,娘是香的。”

    微宁站着也比他高不了多少,她把手里的纸包递了过去。

    微宁也不恼,提着裙子就顺着小路往山上走去。小路还算平坦,越往上越陡,爬到半山腰往右一拐就是了。

    微宁在轻声呼唤中猛然回神,他的衣服早已晾上,而微宁还在呆呆的看着刚刚的地方。

    微宁咧嘴一笑,看来这小和尚还算没忘她说他们是朋友的事。

    “红花头绳也不买了?”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山坡上的雪开始化了,湿哒哒淌了一地的雨水。等微宁来到原先的地方时,那和尚果然不在了。

    临近年关,私塾没课地里也没活,姜正青就和同村的几个男人一同出去打纸牌。虽说都是些男人,但家里管家的还都得是各家的媳妇,所以纸牌也只是玩玩,从不赌钱。

    微宁更用力的拍门,整个身子都几乎贴在门上。突然,门开了,微宁向前一倒,差点摔到地上。

    “抱歉。”

    “无妄。”

    微宁猛的抬头,眼珠一转,面上尽是喜悦。和尚微微闭眼,以往这样,她便是又有了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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