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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几个鸡蛋,在这穷苦地方不算少,也是实打实的攒了一个月。

    微宁捂了捂嘴,歉意一笑。自己脑子真是抽了,他若是不识字这会看什么呢。

    这个孩子生了好久,久到微宁打了一个哈欠,屋内的叫喊声逐渐弱下去。

    两个女人一拍即合,马不停蹄的往王媳妇家去。

    微宁一开始就是准备念诗的,一着急错了话。这会挺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

    “诶,你也知道啊,真巧。”

    “嗯?”

    “生了,你王婶生了个儿子,你有空去王婶见看小孩也行,别一天天往山上跑。”

    无妄目光从书本上移开,抬头望着前面的女孩,目光只带了些怜惜。

    微宁紧张兮兮的凑上去,问出了心里思索了一晚上的问题。

    “咱先走吧。”

    张娘子觉浅,还是醒了,微眯着眼休息。

    姜正青心疼闺女,拍拍微宁的肩。

    “不用了,借到了。”

    微宁答应着,拎了一筐鸡蛋就出了门。王媳妇和微宁娘张娘子要好,又是就这两天快生了。

    微宁进屋时正好看见王媳妇,捂着肚子要痛,身下还留下一滩血。

    “诶,无妄。”

    “孩她爹,你去村头把王强叫回来,自家媳妇快生了还只知道打牌。”

    “娘,还送点什么吗?”

    微宁垂了头,耳后扎成一络的乌发也焉焉的披在背上。

    “我才不要找婆家。”

    她才不要找婆家,到了婆家一切就得听人家的,多没意思。

    “娘,生了吗?”

    “送送送,这孩子,一会把家底都掏没了就老实了。”

    “我刚学了一首诗,念给你听。”

    晚上吃过晚上,娘交代微宁去村东王媳妇家送鸡蛋。

    “微宁,你去拿点上油灯,娘先去了,你一会再提过来。”

    不知道这个孩子生了多久,第二天一早,微宁一睁眼,下了床便向屋外跑去。

    “微宁啊,你快去喊你娘,就说王婶摔倒要生了,快去啊。”

    “咋了咋了?”

    姜正青拿着一捆葱,那是从外面地窖里拿出来的,张娘子要做花卷,自然少不了葱。

    说罢,作势就要把擀面的棒槌打自家闺女,微宁轻巧一躲,跑远了。撞了从外面回来的爹满怀。

    “王婶摔倒了,还留了好多血。”

    刚到王媳妇家,王媳妇男人王强吃完饭打牌去了,只剩自家媳妇一人在家。王媳妇想弯腰捡个碗,一不小心踩到水渍摔到地上。

    微宁的屋子在最里面,屋外的爹娘的房子,她光脚跑过去,正巧见到娘躺在床上躺着。

    姜正青稳住自家闺女,张娘子还在堂屋里喋喋不休。

    “去!”

    张娘子手脚麻利的解开围裙,正好隔壁家娘子也在,拦住张娘子说。

    “那你知道这诗句的意思吗?”

    “不过终于一天会明白的,不是吗?”

    “你识字吗?”

    无妄抿唇,放下书本,站了起来。

    大年初三开始,天气不好出了大太阳,雪化成水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这几天微宁没去找无妄,王媳妇家的小娃娃太勾人了。

    微宁回头唤他。

    “微宁呐,明天王家湾有大集,你去不去?”

    村里不比外头,寒冬腊月没有这么多接生婆,一般有经验的妇女就给接生了。

    爹过来朝她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吵醒娘。

    “悟道寺,只有你会来。”

    无妄帮她把下一句接上,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微宁一天几趟的往王媳妇家跑,一会帮张娘子送趟香油,一会又送趟红糖给王媳妇。

    张娘子一听哎呦一声,姜正青和邻家也出来了,七嘴八舌的问怎么了。

    微宁咧嘴一笑,一蹦三尺高,有这好事怎么能错过。

    “诶。”

    微宁快哭了,只能拼了命的说。

    “诶!”

    张娘子揉面的手停下来,沾着面粉用劲指了下微宁的头。

    王强在门前焦急的直踱步又不敢进去,门内是女人们的战场。姜正青站在院子枣树前,看到微宁,摆摆手示意她过去。

    往山上跑是指去找无妄,微宁知道但没戳破,只淡淡道了句知道了。

    “不知道。”

    微宁走到爹身边,举起手里的煤油灯,她还没忘娘嘱咐过要煤油灯。

    “子宁不嗣音。”

    众人一听慌了,张娘子连忙指挥起来。

    微宁点点头,她实在撑不住了。姜正青给王强打了个招呼,示意要走,王强只胡乱的点头,心思还都在屋里。

    微宁很快的又直起背,她的性子从来不是容易伤感的。

    姜正青略微一摇头,悄声道。

    刚念两句便忘了下一句,微宁拍了拍脑袋,恨自己没个好记性,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忘了。

    “娘!娘!王婶摔倒了。”

    王媳妇扶着腰,像受了很大的痛苦,微宁不敢耽搁,放下鸡蛋就往家跑,快到家门口才敢大声喊。

    王媳妇看见微宁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朝她挥手。

    刚安稳了没一会,微宁又凑到张娘子身边。

    张娘子见女儿忤逆自己,也是有些惊讶。

    微宁立即反驳道,张娘子刀子嘴豆腐心,以往微宁听了也就哈哈略过去,唯有找婆家的事不行。

    微宁进大门的时候已经在生了,听着里面王媳妇的惨叫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最后还是姜正青给微宁解了围。

    初一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到了,也是微宁及笄的日子,桃花村里没那么多礼节,娘亲手为她挽了个发髻就算礼成。

    爹答应了一声,披上袄就往外走。

    “好!”

    微宁自觉没趣,转身折返在门槛上坐下。无妄拿了一卷书,也坐在蒲团上安静的读着。

    “噢。”

    “她婶子,我也去,看看能不能搭上一把手。”

    “咳咳,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诶,纵我不往……”

    “诶,你这丫头。”

    “这丫头,一天天使不完的劲,早点找个婆家就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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