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与孤（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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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实唯闻言不语。
“我只要你记住，万万不可委屈了自个儿。”
还说，“万万不可与人争执，咱们做人妇的，得守好规矩，立好自身，出一点差错，都要受罪。”
“睡觉堵不上你的嘴。”原准备诉一诉当年往事的扈大娘被噎的丢下这么一句，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
“扈大娘啊扈大娘啊。”
看得扈大娘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剖开肚皮那不就······不就死了吗？”
扈大娘把做好的青菜粥端到她面前，一口一口地喂她，也只吃了两三口。
惊的宋实唯起身搂着她，不满道，“瞎说什么，年纪轻轻的。”
街上的小贩盖上雨具，推着小车往家赶，坐在铺子里的掌柜站在柜台前，打着算盘看看今天营收如何。
“······”
暮春，骄阳普照。
“身子冻坏了。”
宋实唯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睁开一条缝。
“啊，就是教新人怎么当好差事。”宋实唯伸手捏捏眉心。
宋实唯有气无力地抬手，表示知道了。
扈大娘悻悻地住嘴，嘀咕了句什么。
而今天，这个平时看着万事不过心的女子，竟能说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言论来，震得她心间久久不能平释。
霹雳吧啦地算盘声在店内停停歇歇，伴随着扈大娘的唉声叹气。坐在门口听雨的宋实唯终是忍耐不住叫她，“大姐，休息会儿吧。”
天色渐暗，不值夜的小伙计们披蓑衣带斗篷，三两作伴往家赶。
“陈老头若是因为你生不了孩子跟你甩脸子，你就跟他断了。咱们扈大娘爱自己，也有人爱，凭什么受一个臭男人的气。”
院落里挂着的一排铃铛轻轻作响，宋实唯睁开眼，看着沉默不语的扈大娘，心知又说到她的心病了，“要不你和陈老头要个孩子吧。我想了一下，你现在也才三十出头，算不上大龄产妇，要一个也不成问题，就是要辛苦点。”
之前再严重，也能心安理得的归因于宋实唯不会做饭。这次，是不行了！好说歹说把宋实唯劝下山，跟着她一块儿住在芭蕉园里。
半晌，也没看出个究竟来，哀怨道，“这有什么好看的，能让你看了一个多时辰。”
一字一句在扈大娘脑中炸开花，她感觉到四肢热流滚动，她从未听人这样说过。
“要睡进房里睡，哪有这样天一摸亮就躺在院子里的，你也别仗着自己年轻。”
“这
竹椅是躺不得了！
“行，你来办。”
见没有声音，这才发现扈大娘不知何时已经靠着墙壁睡着了。
“怎么睡上了？”扈大娘拖着一把长条竹片做的凳子走了过来，一条长凳可以坐三个人，凳子下横着一根竹子，专门用来歇脚。
春意盎然，门前老槐树上的鸟窝，吱吱唧唧地叫个不停。
宋实唯也沉默了。
“他不是有那个又当儿子又当徒弟的杜小二吗？我看他也不缺个孩子养，你只管每天好好收拾自己，开开心心的。”
春雨难有黑云压势，满头冒汗的景象。它有的只是院前涓涓细流的柔和，如手中丝线般。
扈大娘笑着穿过回廊，回头嘱咐道，“今儿要去你陈师傅那儿吃饭，一会儿咱俩一起走。”
“歇会儿！我不行了。”宋实唯摆摆手，有气无力地道，“咱们得再请几个人，专门培训一下了。”
没成想，第二天，她又活蹦乱跳起来，就是脸色惨白了点。
娘亲还说了很多，句句都在教她‘守规矩’。
“小妹来了。”
“兴哥！”宋实唯打着哈欠，瞥见靠墙正坐着一桌客人，忙抿紧嘴，“我去找大姐。”
“不对！大姐，你自己不觉着委屈比陈老头委屈要重要的多。”宋实唯蹲下身，扈大娘平视，语气严肃郑重。
“大姐，身为女子活在这个世道本就不易。你如今有了客栈又有了食肆，还有大大小小的伙计每天等着你发号施令。你活的很好，有没有孩子都不会否定你做过的事，你帮过的人。没有孩子或许会成为你人生的遗憾，但绝对不能成为你委屈自己的理由。”
跑堂的小伙计凑到张兴身边，打趣道，“能噎到实唯姐永远只有外人啊。”
芭蕉园的树枝随风摇动，缩成一团的宋实唯躲在绒毯里打了一个摆子，“妈的，不会要感冒了吧。”忙跳下竹椅，披着绒毯进了里屋，四处乱转后在一个棕木柜子前停下，身子前倾嗅了半晌的鸡毛掸子，一个喷嚏都没打出来，恨恨作罢。
自从她突然从棺材铺尥蹶子回了竹园后，扈大娘心里担忧，寻了空去看她，才知道这人已经五六天未进食水了。
“小毛虫，快快长，咯咯飞，一下飞到我家来，来我家，穿花衣，天天陪我来作伴。小毛虫，快快长······”
秋雨散，冬雪融，厚衣褪，林中枝头开新芽，门前老槐展新绿，芭蕉怎允他人抢占机。【醉山阁】
“我······”宋实唯睁眼看着促狭的扈大娘，撇嘴道，“行吧。”
“培训？”扈大娘疑惑。
“想当年，扈慧可是村里一枝花，谁人不惊，谁人不羡。可惊，可羡，可爱。”宋实唯躺在竹椅上摇头晃头。
“你活的很好，有没有孩子都不会否定你做得过的事，帮过的人。”
“生不了就生不了了呗，我跟你说，怀孕可遭罪了。在我那儿，女人自己生不出来的话，躺在一个床上跟待宰的羔羊一样，剖开肚皮把孩子取出来。”宋实唯装作被吓到的模样，连连摇头。
“你，疯了？” 宋实唯惊疑，一时没想明白她在笑什么，只能往脑子方面猜。
宋实唯车轱辘一串子话说的一点都不停歇，听的扈大娘半晌没回过神，呆愣地只顾点头称好。
回到床上一直睡到晌午前，才磨磨蹭蹭地起床。
“没有孩子不能成为委屈自己的理由。”
“真能闹腾。”宋实唯嘟囔一句，她是真不喜欢孩子，小时候她就没喜欢过自己。就算闹腾，也是为了获得关注，而不是出于一个孩子的本能去闹腾。
闻言，扈大娘面色霎时惨白，惨笑出声“生不了了。”声音虚弱无力，这句话仿佛掏空了她的心肝肺。
“去，干你的活去。”张兴面色一冷。
瓦檐的水珠滴答滴答的落进门前的木桶里，炸出一朵朵小花，涟漪回荡，弹起的又掉在青石砖上，为躲在房洞里的蚁虫开出人间的烟火。
扈大娘眼里红血丝分明，疑惑不解，“我对象？”
扈大娘解下围裙，揉捏着胳膊从厨房走出来，就见宋实唯坐在树下，闭眼养神。
被训得人半眯着眼睛，扫了一眼面容春光的女子，“今儿个承认我年轻了？”
问她是怎么了，宋实唯摇头不说，一顾地闭着眼趴在床上。
“谁家小孩儿啊这是？”
“你若是真想要个孩子，也不是没法子，生不了但咱们可以领个孩子养啊。办法总比困难多。”
“附近的吧。”被吵醒的扈大娘不甚在意，叫来小伙计，给人分了一颗糖，才送走他们。
她出嫁前，娘亲拉着她说，“到了人家家里，要孝顺公婆，体贴夫君，忍得一时苦，站稳了位置，就好了。”
她拼着一口气来到京畿可不是为了躲在谁身后享安逸的，她要光明正大的活着，而不是仗着谁的鼻息委曲求全。她要人人知她扈三娘没有男人也一样活的好，没有规矩照样能闯出一条路来。
木桶旁不知何时跳出两只小青蛙，争着抢着要爬上木桶，看的宋实唯不由一乐，轻声唤了句“大姐。”
宋实唯好笑地摇摇头，继续看起青蛙争霸赛。
泛着凉意的竹椅铺上绒毯，躺着的人身上再裹一层，冷与热都是好滋味。
“大姐，醒醒，该去你对象那儿了。”
宋实唯搬凳子的手一顿，一本正经地说，“我祝你们早点成亲的意思。”
“没有，在我那儿，大夫好，把肚子缝上，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宋实唯拍着她的肩膀，继续道，“生不了就生不了吧。你要是想要孩子，咱们在想办法。”
“哼”扈大娘翻了个白眼，“我自是比不你的，想当年，我······”
咬着发颤的牙齿，‘咯咯’碰撞声还是在嘴里蔓延，扈大娘咽下梗在喉咙中的唾液，抬手粗糙地抹了一把眼睛，发现竟然没有眼泪，咧嘴大笑起来。
笑声戛然而止，没好气地剐了她一眼，“去你的。”作势理了理落下的发丝，回头看着窝在竹椅里的宋实唯，“我还没见过你一次说过这么多话呢。还是老娘有福气啊！”
宋实唯闭着眼好笑地念了两遍。
春天要在一场又一场的雨水中完成它的成人礼，它展开双肢，洒染目之所及，从水绿到草绿。
扈大娘笑着摇头，握着宋实唯的手，安抚道，“没事，都过去了。老陈也知道这个事，咱们都是一把岁数的人了。要不要也没什么的，就是委屈了老陈。”
炊烟升起又消散，碗筷堆在洗碗间撂了一堆，专门打扫的伙计时不时擦一把汗，又接着埋在盆里洗碗。
“若是他是个好的，不在乎有没有孩子，还是想跟你过日子。你也可以考量考量他是不是真心的，若是他是真心的，你也得明白，这是他的选择，他选择了你，也选择了不要孩子，这得他自己承担，不能怪你。”
“哒”珠子回弹声震得扈大娘移开手，不情愿地搬了把小凳坐在宋实唯的旁边，学着她的样子紧紧地盯着门前的雨丝。
小伙计悻悻地离开。
] 宋实唯闻言不语。
“我只要你记住，万万不可委屈了自个儿。”
还说，“万万不可与人争执，咱们做人妇的，得守好规矩，立好自身，出一点差错，都要受罪。”
“睡觉堵不上你的嘴。”原准备诉一诉当年往事的扈大娘被噎的丢下这么一句，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
“扈大娘啊扈大娘啊。”
看得扈大娘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剖开肚皮那不就······不就死了吗？”
扈大娘把做好的青菜粥端到她面前，一口一口地喂她，也只吃了两三口。
惊的宋实唯起身搂着她，不满道，“瞎说什么，年纪轻轻的。”
街上的小贩盖上雨具，推着小车往家赶，坐在铺子里的掌柜站在柜台前，打着算盘看看今天营收如何。
“······”
暮春，骄阳普照。
“身子冻坏了。”
宋实唯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睁开一条缝。
“啊，就是教新人怎么当好差事。”宋实唯伸手捏捏眉心。
宋实唯有气无力地抬手，表示知道了。
扈大娘悻悻地住嘴，嘀咕了句什么。
而今天，这个平时看着万事不过心的女子，竟能说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言论来，震得她心间久久不能平释。
霹雳吧啦地算盘声在店内停停歇歇，伴随着扈大娘的唉声叹气。坐在门口听雨的宋实唯终是忍耐不住叫她，“大姐，休息会儿吧。”
天色渐暗，不值夜的小伙计们披蓑衣带斗篷，三两作伴往家赶。
“陈老头若是因为你生不了孩子跟你甩脸子，你就跟他断了。咱们扈大娘爱自己，也有人爱，凭什么受一个臭男人的气。”
院落里挂着的一排铃铛轻轻作响，宋实唯睁开眼，看着沉默不语的扈大娘，心知又说到她的心病了，“要不你和陈老头要个孩子吧。我想了一下，你现在也才三十出头，算不上大龄产妇，要一个也不成问题，就是要辛苦点。”
之前再严重，也能心安理得的归因于宋实唯不会做饭。这次，是不行了！好说歹说把宋实唯劝下山，跟着她一块儿住在芭蕉园里。
半晌，也没看出个究竟来，哀怨道，“这有什么好看的，能让你看了一个多时辰。”
一字一句在扈大娘脑中炸开花，她感觉到四肢热流滚动，她从未听人这样说过。
“要睡进房里睡，哪有这样天一摸亮就躺在院子里的，你也别仗着自己年轻。”
“这
竹椅是躺不得了！
“行，你来办。”
见没有声音，这才发现扈大娘不知何时已经靠着墙壁睡着了。
“怎么睡上了？”扈大娘拖着一把长条竹片做的凳子走了过来，一条长凳可以坐三个人，凳子下横着一根竹子，专门用来歇脚。
春意盎然，门前老槐树上的鸟窝，吱吱唧唧地叫个不停。
宋实唯也沉默了。
“他不是有那个又当儿子又当徒弟的杜小二吗？我看他也不缺个孩子养，你只管每天好好收拾自己，开开心心的。”
春雨难有黑云压势，满头冒汗的景象。它有的只是院前涓涓细流的柔和，如手中丝线般。
扈大娘笑着穿过回廊，回头嘱咐道，“今儿要去你陈师傅那儿吃饭，一会儿咱俩一起走。”
“歇会儿！我不行了。”宋实唯摆摆手，有气无力地道，“咱们得再请几个人，专门培训一下了。”
没成想，第二天，她又活蹦乱跳起来，就是脸色惨白了点。
娘亲还说了很多，句句都在教她‘守规矩’。
“小妹来了。”
“兴哥！”宋实唯打着哈欠，瞥见靠墙正坐着一桌客人，忙抿紧嘴，“我去找大姐。”
“不对！大姐，你自己不觉着委屈比陈老头委屈要重要的多。”宋实唯蹲下身，扈大娘平视，语气严肃郑重。
“大姐，身为女子活在这个世道本就不易。你如今有了客栈又有了食肆，还有大大小小的伙计每天等着你发号施令。你活的很好，有没有孩子都不会否定你做过的事，你帮过的人。没有孩子或许会成为你人生的遗憾，但绝对不能成为你委屈自己的理由。”
跑堂的小伙计凑到张兴身边，打趣道，“能噎到实唯姐永远只有外人啊。”
芭蕉园的树枝随风摇动，缩成一团的宋实唯躲在绒毯里打了一个摆子，“妈的，不会要感冒了吧。”忙跳下竹椅，披着绒毯进了里屋，四处乱转后在一个棕木柜子前停下，身子前倾嗅了半晌的鸡毛掸子，一个喷嚏都没打出来，恨恨作罢。
自从她突然从棺材铺尥蹶子回了竹园后，扈大娘心里担忧，寻了空去看她，才知道这人已经五六天未进食水了。
“小毛虫，快快长，咯咯飞，一下飞到我家来，来我家，穿花衣，天天陪我来作伴。小毛虫，快快长······”
秋雨散，冬雪融，厚衣褪，林中枝头开新芽，门前老槐展新绿，芭蕉怎允他人抢占机。【醉山阁】
“我······”宋实唯睁眼看着促狭的扈大娘，撇嘴道，“行吧。”
“培训？”扈大娘疑惑。
“想当年，扈慧可是村里一枝花，谁人不惊，谁人不羡。可惊，可羡，可爱。”宋实唯躺在竹椅上摇头晃头。
“你活的很好，有没有孩子都不会否定你做得过的事，帮过的人。”
“生不了就生不了了呗，我跟你说，怀孕可遭罪了。在我那儿，女人自己生不出来的话，躺在一个床上跟待宰的羔羊一样，剖开肚皮把孩子取出来。”宋实唯装作被吓到的模样，连连摇头。
“你，疯了？” 宋实唯惊疑，一时没想明白她在笑什么，只能往脑子方面猜。
宋实唯车轱辘一串子话说的一点都不停歇，听的扈大娘半晌没回过神，呆愣地只顾点头称好。
回到床上一直睡到晌午前，才磨磨蹭蹭地起床。
“没有孩子不能成为委屈自己的理由。”
“真能闹腾。”宋实唯嘟囔一句，她是真不喜欢孩子，小时候她就没喜欢过自己。就算闹腾，也是为了获得关注，而不是出于一个孩子的本能去闹腾。
闻言，扈大娘面色霎时惨白，惨笑出声“生不了了。”声音虚弱无力，这句话仿佛掏空了她的心肝肺。
“去，干你的活去。”张兴面色一冷。
瓦檐的水珠滴答滴答的落进门前的木桶里，炸出一朵朵小花，涟漪回荡，弹起的又掉在青石砖上，为躲在房洞里的蚁虫开出人间的烟火。
扈大娘眼里红血丝分明，疑惑不解，“我对象？”
扈大娘解下围裙，揉捏着胳膊从厨房走出来，就见宋实唯坐在树下，闭眼养神。
被训得人半眯着眼睛，扫了一眼面容春光的女子，“今儿个承认我年轻了？”
问她是怎么了，宋实唯摇头不说，一顾地闭着眼趴在床上。
“谁家小孩儿啊这是？”
“你若是真想要个孩子，也不是没法子，生不了但咱们可以领个孩子养啊。办法总比困难多。”
“附近的吧。”被吵醒的扈大娘不甚在意，叫来小伙计，给人分了一颗糖，才送走他们。
她出嫁前，娘亲拉着她说，“到了人家家里，要孝顺公婆，体贴夫君，忍得一时苦，站稳了位置，就好了。”
她拼着一口气来到京畿可不是为了躲在谁身后享安逸的，她要光明正大的活着，而不是仗着谁的鼻息委曲求全。她要人人知她扈三娘没有男人也一样活的好，没有规矩照样能闯出一条路来。
木桶旁不知何时跳出两只小青蛙，争着抢着要爬上木桶，看的宋实唯不由一乐，轻声唤了句“大姐。”
宋实唯好笑地摇摇头，继续看起青蛙争霸赛。
泛着凉意的竹椅铺上绒毯，躺着的人身上再裹一层，冷与热都是好滋味。
“大姐，醒醒，该去你对象那儿了。”
宋实唯搬凳子的手一顿，一本正经地说，“我祝你们早点成亲的意思。”
“没有，在我那儿，大夫好，把肚子缝上，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宋实唯拍着她的肩膀，继续道，“生不了就生不了吧。你要是想要孩子，咱们在想办法。”
“哼”扈大娘翻了个白眼，“我自是比不你的，想当年，我······”
咬着发颤的牙齿，‘咯咯’碰撞声还是在嘴里蔓延，扈大娘咽下梗在喉咙中的唾液，抬手粗糙地抹了一把眼睛，发现竟然没有眼泪，咧嘴大笑起来。
笑声戛然而止，没好气地剐了她一眼，“去你的。”作势理了理落下的发丝，回头看着窝在竹椅里的宋实唯，“我还没见过你一次说过这么多话呢。还是老娘有福气啊！”
宋实唯闭着眼好笑地念了两遍。
春天要在一场又一场的雨水中完成它的成人礼，它展开双肢，洒染目之所及，从水绿到草绿。
扈大娘笑着摇头，握着宋实唯的手，安抚道，“没事，都过去了。老陈也知道这个事，咱们都是一把岁数的人了。要不要也没什么的，就是委屈了老陈。”
炊烟升起又消散，碗筷堆在洗碗间撂了一堆，专门打扫的伙计时不时擦一把汗，又接着埋在盆里洗碗。
“若是他是个好的，不在乎有没有孩子，还是想跟你过日子。你也可以考量考量他是不是真心的，若是他是真心的，你也得明白，这是他的选择，他选择了你，也选择了不要孩子，这得他自己承担，不能怪你。”
“哒”珠子回弹声震得扈大娘移开手，不情愿地搬了把小凳坐在宋实唯的旁边，学着她的样子紧紧地盯着门前的雨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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