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与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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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赌赢了。
“要不，我给你出个招？药费我出，不让你吃亏。”宋实唯装作费解的模样。
一听这话，孙大夫眸中热切，紧盯宋实唯，生怕她反悔，“你说。”
宋实唯蹙眉，又瞧见对方鞋边星点泥泞，鞋面却不像是穿旧了的。面上抹了一两道黑灰，低着头，也瞧不出真脸来。
“想什么呢？你不会背着吴姐干坏事了吧？”
轻轻一句不仅解释了她帮庙里的人的缘由，也解释了救他的缘由。
宋实唯无语，将手腕放在脉诊上，催促道，“赶紧的，我还要回去吃饭。”两眼冒光，犹如荒野里的饿狼。
孙大夫摇手，“你小子有福气。我这边正好有个病患，想找人帮着看看药效如何，正好跟你的伤差不多，我就举荐你了。这些你拿回去，按照我写的吃，外伤的也照做。没事，就回吧。”
“没意思。”
银票整齐放在桌上，样式崭新，显然是刚从银庄换出来的。
壮汉侧头看了一眼屋内坐着酌茶的女子，见她点头，忙摸了一把脸上的水，应道，“诶，诶，神医跟我来。”
拘谨的汉子从未见过这样的状况，抓着身上的粗衣，青筋凸起，满脸涨红。
于大哥，他们也是人呐。【化羽文学】
宋实唯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不远处房子，淡淡道，“那你明日到宋记来找我吧。”丢下这一句，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铺子还在整修。如果，你夫人也能来，就再好不过了。两个人养活一个孩子想必就不那么吃力了。”
清冷的声音在空寂的房中硬砸出一圈涟漪，余波荡在中年男子的心中霎时炸开一道惊雷，颤心的滋味他又尝了一次。
许是察觉自己的感叹，不禁失笑，哪有这样讲话的。笑着摇头，不紧不慢地瞧着逛着，什么也不买。
“谢谢大夫。”
“若是······若是姑娘信得过我。”于海难以置信地抬头，“于海定义不容辞！”
孙大夫别过头继续侍弄草药，似又不平，“那小子不让我视诊，一上来就说要金疮药。”愤然丢下手中晒药的簸箕，“那小子一看就伤的不浅，我都说了，不要他钱，还是不让我视诊。”
小郎君看着怀中写好内外服用的纸包，“大夫，我没钱。”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屋内时，于海才缓过神来。
于海摇头，不解她为何这样问。
宋实唯朝他点头，“跟我来。”
寂静的长街，头沾红尾接白，黑漆写的招牌庄严肃穆，两个小工模样的小子坐在铺子门前敲锤祭祀用的黄纸，一声一声，在大街上回荡，如同寺庙里的钟声，余波萦绕。
陈记棺材铺算不得大有名声，自然日子过得也只温饱。铺门‘吱
“对了，铺子后面有个小院儿，你们可以住。”
宋实唯又道，“我想开个铺子，你来帮我管吧。”
“哼，老夫可足足等你了半晌。”嘴上抱怨，手却老实。
也是这样一道清冷的声音在那个冷意盎然的雨夜淡淡地响起，他茫然地抬头，青衣的女子举着油伞站在他的身侧，遮住落在他身上的雨水，再道，“起来。”
一如既往的老样子，想来只是换了个牌漆。正准备敲柜台的手一顿，瞥见问诊室里正坐着一人，破旧的棉衣长裹于身，只是袖口短了半截，手腕上一条淡粉的疤痕很难让人忽视。
‘哗啦’
宋实唯见孙大夫十分上道，走到他耳边嘀咕了两句。
孙大夫咬牙，拍了一下大腿，“行，按你说的来。”
‘哼’
衣衫破烂，缝着大小补丁，发丝里杂着树棍和泥灰的小乞儿。有的蹲在白事铺子旁的小道上，有的捧着一个豁口的大公鸡瓷碗，每个人的目光放光似的打量着过往的行人，一会儿蜂拥而上，一会儿抓着头发看着手里干净的铜板傻笑。
何为知而不知，即解:知道做不到，何谈知？
“嘿！这丫头。”收拾药箱的孙大夫见她欢快的背影摇头笑了笑。
随即转身不再理会身后的中年男人神情如何变幻莫测。
于海面色僵住，狐疑地乜斜她，“你自己信吗？”
好在中年男人迅速回过神来，站起身，连连后退两步，朝宋实唯作揖。
孙大夫擦手的动作一顿，“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实唯抽出一百两推到于海前面，“往后还要多辛苦你多跑几趟，能熟络起来最好，也方便咱们送东西。”
孙大夫握着一把铜钱，坐在宋实唯对面，“嘿，这小子真是！十几个铜板全给我留下了，也不怕饿着自己。”
“你真心求药，我虽非良善，也不是无心之人。打今儿起，这事就翻篇吧，以后不提了。”宋实唯摆摆手，一副不想再多言的意思。
“可不是！”
“诶！好好。”于海知她有些不大爽利，也不再多言。
“大冷天的，一来一回再加重了，可有的你受了。”眼神无意瞟向露出的手腕，面色一冷，“行了，回吧。老夫这里还有事，就不留你了。”
“于大哥？”
一刻钟后，停在一个铺子前，抬头看着顶上重新上了一道漆的‘孙记药铺’，黑光熠熠，活像个会转动的眼珠子。
铜板转接完成，宋实唯数着手中的铜板，“十三个。”
这样的比喻也是瘆得慌。
孙大夫点应了他的诊，取出放在柜台里的药箱，接过宋实唯递来的油伞，没好气地抓着站在门口呆头呆脑的壮汉，“傻楞什么？病人在哪儿？快引老夫前去。”
“不确定。”宋实唯耸了耸肩，“但谁知道呢，你说是不是。”
宋实唯闻言，放下撑着的手，耸了耸肩，“路过。”
“信啊！当然信啊！”对上他的怒目圆睁，宋实唯气若游丝地叹气，“好吧，也算路过。那天正好看到那地方。”下巴抬了一下，意指某个地方，“闲来无事在街上瞎逛，就看见你了。”
青衣女子提着衣裙避开水坑，坚定地向前走着，仿若笃定他会跟上。
“你手上现在有差事吗？”她问。
人是一波又一波的来，路是一步一跳的迈。
他踩着水坑跟上了她的脚程。他想赌一个希望，哪怕倾尽他所有。
等他起身，只见珠帘晃动，摇曳生辉。
“谁说不是，这万一要出点事，那可是一条人命。”孙大夫语中急切，身为医者的他对每一位病患都抱着同样的心，可总会遇见一些不听招呼的病患。
“这还真不好弄。”宋实唯答。
宋实唯伸手打开棉絮帘子，踏入店内，一股暖意迎面而来，搓着手打量了一下店内。
“也没什么。”于海哑然，“一直没问过你，为何出手援我。”
“于大哥？”
孙大夫面露狐疑，“你确定？”
问诊室的帘子陡然被撩起，孙大夫抱着一沓药包走了进来，乜斜紧抿嘴唇，扣着衣服的小郎君，“这是给你的。”
“我看看。”宋实唯伸手。
如来时一般，宋实唯悄然穿过院子的后门，伫立在农田前，眺望远方几个走动的身影，半晌，负手离开。
绕过柜台，撩开帘子，径直走向药室，向孙大夫问了声好，“外面那是怎么回事？怎么不去看看？”
“你有点奇怪。”孙大夫刻意退后两步，上下打量她，“你不会入了一趟庙，变傻了吧。”
月余，他在孙记药铺外再次遇见她，二话不说冲上去‘扑通’一声跪在她的面前。吓得她花容失色倒退一步，侧身避开他的大礼，“你······你这是做甚么？你快起来！”
小郎君抱着药包，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作揖礼。
“啊？”
“我收了，一并算我账上。”宋实唯一把握住铜板往袖口里塞。
宋实唯爽快地站起，还不忘打招呼，“走了。”
宋实唯也不恼，“那你刚刚在想什么美事，叫你半天都不应。”
于海略显迟疑地点了点头，从胸口处掏出几张银票，“这是今年的收成。按照你的吩咐，那两边全部换成用物送了过去，我们拿两成，剩下的都在这儿了。”
平承十一年，在那个寒意裹挟的雨夜，宋实唯平静地向他伸手，对他说的那一声‘起来’，让他看见了希望。
雨水划过额间，滑落进眼里，他都分不清泪和雨了，只顾着一下又一下的磕在地上，地砖上泛着血丝，也不敢停下。一旦停下，庆哥就要没了。
桂花开了，秋天来了。
女子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见他眸中呆滞，作势要去弯腰扶起他。
孙大夫瞧了一下面色，口唇，不耐地挥挥手，“你这丫头，身体不错，回去交差吧。”
这好端端的行什么大礼啊？
宋实唯带着他敲响孙记药铺的大门，领着他见了小有声名的孙大夫。他站在门下，昏暗的烛影忽悠忽悠的晃动，照在青衣女子白皙的脸畔上，映得她柔和又清冷，这样的感觉他只在她身上见过。
只不过是一个人人知而不知的理由:他们都是人。
“走啊，楞什么神！”孙大夫没好气道。
他想起一年前的那个雨夜，他跪在药铺门前不停地给掌柜磕头求他再给开一副药的场景。
“他们也是人呐。”
“起来。”
于海瞪着她反驳，“胡说什么呢？”
·
回到敞亮的大街上，人群纷杂，吵闹不断，久处庵堂的宋实唯恍然，“原来这就是人间啊。”
“就是你想的那样，路过。”
] 他赌赢了。
“要不，我给你出个招？药费我出，不让你吃亏。”宋实唯装作费解的模样。
一听这话，孙大夫眸中热切，紧盯宋实唯，生怕她反悔，“你说。”
宋实唯蹙眉，又瞧见对方鞋边星点泥泞，鞋面却不像是穿旧了的。面上抹了一两道黑灰，低着头，也瞧不出真脸来。
“想什么呢？你不会背着吴姐干坏事了吧？”
轻轻一句不仅解释了她帮庙里的人的缘由，也解释了救他的缘由。
宋实唯无语，将手腕放在脉诊上，催促道，“赶紧的，我还要回去吃饭。”两眼冒光，犹如荒野里的饿狼。
孙大夫摇手，“你小子有福气。我这边正好有个病患，想找人帮着看看药效如何，正好跟你的伤差不多，我就举荐你了。这些你拿回去，按照我写的吃，外伤的也照做。没事，就回吧。”
“没意思。”
银票整齐放在桌上，样式崭新，显然是刚从银庄换出来的。
壮汉侧头看了一眼屋内坐着酌茶的女子，见她点头，忙摸了一把脸上的水，应道，“诶，诶，神医跟我来。”
拘谨的汉子从未见过这样的状况，抓着身上的粗衣，青筋凸起，满脸涨红。
于大哥，他们也是人呐。【化羽文学】
宋实唯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不远处房子，淡淡道，“那你明日到宋记来找我吧。”丢下这一句，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铺子还在整修。如果，你夫人也能来，就再好不过了。两个人养活一个孩子想必就不那么吃力了。”
清冷的声音在空寂的房中硬砸出一圈涟漪，余波荡在中年男子的心中霎时炸开一道惊雷，颤心的滋味他又尝了一次。
许是察觉自己的感叹，不禁失笑，哪有这样讲话的。笑着摇头，不紧不慢地瞧着逛着，什么也不买。
“谢谢大夫。”
“若是······若是姑娘信得过我。”于海难以置信地抬头，“于海定义不容辞！”
孙大夫别过头继续侍弄草药，似又不平，“那小子不让我视诊，一上来就说要金疮药。”愤然丢下手中晒药的簸箕，“那小子一看就伤的不浅，我都说了，不要他钱，还是不让我视诊。”
小郎君看着怀中写好内外服用的纸包，“大夫，我没钱。”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屋内时，于海才缓过神来。
于海摇头，不解她为何这样问。
宋实唯朝他点头，“跟我来。”
寂静的长街，头沾红尾接白，黑漆写的招牌庄严肃穆，两个小工模样的小子坐在铺子门前敲锤祭祀用的黄纸，一声一声，在大街上回荡，如同寺庙里的钟声，余波萦绕。
陈记棺材铺算不得大有名声，自然日子过得也只温饱。铺门‘吱
“对了，铺子后面有个小院儿，你们可以住。”
宋实唯又道，“我想开个铺子，你来帮我管吧。”
“哼，老夫可足足等你了半晌。”嘴上抱怨，手却老实。
也是这样一道清冷的声音在那个冷意盎然的雨夜淡淡地响起，他茫然地抬头，青衣的女子举着油伞站在他的身侧，遮住落在他身上的雨水，再道，“起来。”
一如既往的老样子，想来只是换了个牌漆。正准备敲柜台的手一顿，瞥见问诊室里正坐着一人，破旧的棉衣长裹于身，只是袖口短了半截，手腕上一条淡粉的疤痕很难让人忽视。
‘哗啦’
宋实唯见孙大夫十分上道，走到他耳边嘀咕了两句。
孙大夫咬牙，拍了一下大腿，“行，按你说的来。”
‘哼’
衣衫破烂，缝着大小补丁，发丝里杂着树棍和泥灰的小乞儿。有的蹲在白事铺子旁的小道上，有的捧着一个豁口的大公鸡瓷碗，每个人的目光放光似的打量着过往的行人，一会儿蜂拥而上，一会儿抓着头发看着手里干净的铜板傻笑。
何为知而不知，即解:知道做不到，何谈知？
“嘿！这丫头。”收拾药箱的孙大夫见她欢快的背影摇头笑了笑。
随即转身不再理会身后的中年男人神情如何变幻莫测。
于海面色僵住，狐疑地乜斜她，“你自己信吗？”
好在中年男人迅速回过神来，站起身，连连后退两步，朝宋实唯作揖。
孙大夫擦手的动作一顿，“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实唯抽出一百两推到于海前面，“往后还要多辛苦你多跑几趟，能熟络起来最好，也方便咱们送东西。”
孙大夫握着一把铜钱，坐在宋实唯对面，“嘿，这小子真是！十几个铜板全给我留下了，也不怕饿着自己。”
“你真心求药，我虽非良善，也不是无心之人。打今儿起，这事就翻篇吧，以后不提了。”宋实唯摆摆手，一副不想再多言的意思。
“可不是！”
“诶！好好。”于海知她有些不大爽利，也不再多言。
“大冷天的，一来一回再加重了，可有的你受了。”眼神无意瞟向露出的手腕，面色一冷，“行了，回吧。老夫这里还有事，就不留你了。”
“于大哥？”
一刻钟后，停在一个铺子前，抬头看着顶上重新上了一道漆的‘孙记药铺’，黑光熠熠，活像个会转动的眼珠子。
铜板转接完成，宋实唯数着手中的铜板，“十三个。”
这样的比喻也是瘆得慌。
孙大夫点应了他的诊，取出放在柜台里的药箱，接过宋实唯递来的油伞，没好气地抓着站在门口呆头呆脑的壮汉，“傻楞什么？病人在哪儿？快引老夫前去。”
“不确定。”宋实唯耸了耸肩，“但谁知道呢，你说是不是。”
宋实唯闻言，放下撑着的手，耸了耸肩，“路过。”
“信啊！当然信啊！”对上他的怒目圆睁，宋实唯气若游丝地叹气，“好吧，也算路过。那天正好看到那地方。”下巴抬了一下，意指某个地方，“闲来无事在街上瞎逛，就看见你了。”
青衣女子提着衣裙避开水坑，坚定地向前走着，仿若笃定他会跟上。
“你手上现在有差事吗？”她问。
人是一波又一波的来，路是一步一跳的迈。
他踩着水坑跟上了她的脚程。他想赌一个希望，哪怕倾尽他所有。
等他起身，只见珠帘晃动，摇曳生辉。
“谁说不是，这万一要出点事，那可是一条人命。”孙大夫语中急切，身为医者的他对每一位病患都抱着同样的心，可总会遇见一些不听招呼的病患。
“这还真不好弄。”宋实唯答。
宋实唯伸手打开棉絮帘子，踏入店内，一股暖意迎面而来，搓着手打量了一下店内。
“也没什么。”于海哑然，“一直没问过你，为何出手援我。”
“于大哥？”
孙大夫面露狐疑，“你确定？”
问诊室的帘子陡然被撩起，孙大夫抱着一沓药包走了进来，乜斜紧抿嘴唇，扣着衣服的小郎君，“这是给你的。”
“我看看。”宋实唯伸手。
如来时一般，宋实唯悄然穿过院子的后门，伫立在农田前，眺望远方几个走动的身影，半晌，负手离开。
绕过柜台，撩开帘子，径直走向药室，向孙大夫问了声好，“外面那是怎么回事？怎么不去看看？”
“你有点奇怪。”孙大夫刻意退后两步，上下打量她，“你不会入了一趟庙，变傻了吧。”
月余，他在孙记药铺外再次遇见她，二话不说冲上去‘扑通’一声跪在她的面前。吓得她花容失色倒退一步，侧身避开他的大礼，“你······你这是做甚么？你快起来！”
小郎君抱着药包，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作揖礼。
“啊？”
“我收了，一并算我账上。”宋实唯一把握住铜板往袖口里塞。
宋实唯爽快地站起，还不忘打招呼，“走了。”
宋实唯也不恼，“那你刚刚在想什么美事，叫你半天都不应。”
于海略显迟疑地点了点头，从胸口处掏出几张银票，“这是今年的收成。按照你的吩咐，那两边全部换成用物送了过去，我们拿两成，剩下的都在这儿了。”
平承十一年，在那个寒意裹挟的雨夜，宋实唯平静地向他伸手，对他说的那一声‘起来’，让他看见了希望。
雨水划过额间，滑落进眼里，他都分不清泪和雨了，只顾着一下又一下的磕在地上，地砖上泛着血丝，也不敢停下。一旦停下，庆哥就要没了。
桂花开了，秋天来了。
女子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见他眸中呆滞，作势要去弯腰扶起他。
孙大夫瞧了一下面色，口唇，不耐地挥挥手，“你这丫头，身体不错，回去交差吧。”
这好端端的行什么大礼啊？
宋实唯带着他敲响孙记药铺的大门，领着他见了小有声名的孙大夫。他站在门下，昏暗的烛影忽悠忽悠的晃动，照在青衣女子白皙的脸畔上，映得她柔和又清冷，这样的感觉他只在她身上见过。
只不过是一个人人知而不知的理由:他们都是人。
“走啊，楞什么神！”孙大夫没好气道。
他想起一年前的那个雨夜，他跪在药铺门前不停地给掌柜磕头求他再给开一副药的场景。
“他们也是人呐。”
“起来。”
于海瞪着她反驳，“胡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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