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第二世界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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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钧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并不反驳，然而霍远下一步做的事却叫他有点不解，这位仁兄拿小冰片划开他的外衣衣角，从里面拿出了什么东西。

    方钧想到这里低低地笑了一声。

    实话说，龙制造的湖泊确实和普通的湖水不大一样。末世以来环境受到污染，天空总是一片灰黑，水也总是不详的惨白色。然而笼罩整个城市的阴云像刻意避开这片湖泊一样在这里散开，露出一片蓝得让人想要流泪的天空，阳光撒在清澈的水面上折射出点点细碎光芒，颜色像某位龙王的眼。

    告别张楷瑜以后，霍远曾经和他聊过一阵天。

    是他提出来这里找疫苗材料的，但是来的这一路，他却又心里一直很矛盾，甚至宁可自己找不到无功而返。那样他至少还能骗自己，霍远或许还活着——哦，也许应该叫他封川行。谁知道呢，又或者这两个都不是龙王先生的真名。

    司机并不知道方钧要他把车开到哪里，这位奇怪的博士只给了他一个大概方向，弄得他一边开车一边心里嘀咕，怀疑这位纯属没事找事，是在基地里闲得没事想出来兜风。他朝着方钧指的方向开了一段时间，车爬上一座小坡，他正准备告诉旁边那位大爷前面是洼地不好开，然而话还未出口，他先傻眼了，一踩刹车愣在原地，安全带都忘了解就想下车。

    方钧没有上防线，他与基地的研究队讨论，夜以继日地试图研制出疫苗。然而其它思路一无所获，唯一有出路的半成品疫苗又始终缺乏最重要的材料——K－04的血。

    他也分不清，到底是湖像海，还是眼睛像海。

    规模宏大的乌云甚至压到了他们头顶，天上下起细碎的小雨，淋湿这座破败的城市，像上天一点悲悯的泪水。

    可再驶远一段路他还是忍不住回头，讶异地发现远处真有一片巨大的乌云聚集。

    李谨逢和施承都上过战线，那时他们还在想，龙王果然夸大了丧尸潮的数量在吓唬他们。丧尸潮虽然可怕，造成了北方基地很大的折损，但也远没有他说得那么严重。直到现在他们才明白，不是封川行夸大其词，而是他在几百公里外，帮他们挡住了大片丧尸。

    丧尸铺天盖地，在高阶丧尸的指挥下尤为难缠，但最终还是没能攻破北方基地固若金汤的防守。

    霍远并不管他想什么，自顾自地接着介绍：“它可以给你一定免疫禁锢异能的金属的能力——当然也可能还有别的能禁锢异能的东西，它应该都能免疫，这点你应该在Y市基地体验过了；另外它能让我定位你。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大用，你可以把它当个饰品收藏着。”

    他像是不希望方钧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一样，转而说，“好了，别操心这个。我算是知道黄柏然不靠谱了，我还是亲自送你到北方基地吧。”

    方钧利用湖水与最初的疫苗结合，成功制造出了完全体的疫苗。然而因为完全体疫苗需要使用他的异能配置，别人都无法复制，珍稀动物方博士就被当做疫苗制造机供在基地里，大半年下来愣是没出过基地大门。与此同时，湖水不被丧尸病毒污染的特性让另一支研究小组研制出了净化环境的方法。

    霍远很快消失在云层间，几人还是站在原地。

    “这是我的鳞片。”霍远回答，“走之前就担心你不靠谱塞到你衣服里，果然没一天就派上用场了——还好你这人不大爱干净，没有换外套。”

    这片水域看不到底，他们也不知道这里埋葬了多少丧尸。

    方钧嘲笑自己是疯了：他们已经走出这么远，霍远又只会把丧尸潮往远处引，哪里可能看得到呢。

    车开过半个城市，方钧忽然如有所感，遥遥回头。

    霍远微微挑眉，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他回答：“还行，比S－445发作轻松多了。”

    方钧十分无语，一面想辩解那是因为时间紧凑压根没时间换，再说也没空间背个换洗外套——谁逃命的时候在乎这个！闲得慌！一面又不由得想象了一下龙王先生半夜爬起来割开他衣角把鳞片塞进去又自己缝上的画面——真难想象，霍远居然会做针线活吗，他一会儿要研究一下。

    想找到那位龙王的尸骨，恐怕要下到洼地最低点才行。

    车门打开，那位研究员跌跌撞撞地跑到水边，小心翼翼地采样又快步回到车上，用带来的简单仪器进行粗略的检测。司机站在车前，疑惑地注视着这片陌生的湖泊。

    霍远笑着说，能力太差啊，方博士。如果不是我出手，你们就要折在这儿啦。

    “说起这个，我们这边改变环境是因为你，听说M国那边是因为得到了一块神石……神石又会是怎么来的呢？也是你这样的生物的化身吗？”

    “嗯？”

    “这是什么？”方钧问。

    最后方钧说，战后我要离开基地一趟，或许我能找到代替品。

    后来的事就很顺理成章了，湖水的检测结果出来，人们惊奇地发现这片湖里的水没有被丧尸病毒污染过。尽管湖里就泡着数量上万的丧尸尸体，可它像是有自净能力一样，哪怕是泡着丧尸尸体的那片水域里采集的样本也完全检测不到丧尸病毒，这不可不称为是奇迹。

    只是鲜有人知，“神迹”其实并不是“神”的赐予。方钧等人倒是尝试过讲述真相，然而真相太过离奇，湖底又确实没有什么来路不明的尸骨——别说龙的，人的也没有，所以最后这个真实的原因反而成了一个流传不广的传说，小队里的人只能自己每年到湖边祭拜。

    霍远示意他伸出手，把那东西放在他掌心。他仔细一看，是一片有大半个手掌大的银色鳞片，很有光泽感，在光照下微微闪出一点彩色的光。

    蔚蓝，深邃，又总是闪着光，仅仅是注视片刻，却凭空让人觉得像坠入了大海。

    跟来的几人心知肚明：这恐怕就是封川行埋骨之地了。

    在众人各自为这片凭空出现的湖泊惊讶的时候，方钧一个人走到了湖的另一边，慢慢坐下来。

    然后他又想，这鳞片是霍远专门揭下来的吗——那他会不会很痛？

    李谨逢也回头去看那片乌云，低声问：“你们听到雷声了吗？”

    不止他，车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真正找到了这里，他只想先找个地方坐一会儿，看看那位生前潇洒明艳的龙王死后变成了什么样。

    方钧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疼吗？”

    施承仔细看了看，倒抽一口冷气。

    基地负责人并不理解这位年轻的博士为什么一定要前往荒芜的隔壁城市，但在方钧的坚持下还是同意了这次探索，给了他一辆改装车。车上除了基地派出的司机与另一位研究员，剩下的都是黄柏然小队里的队员。

    到第三年，丧尸病毒已经初步得到控制，疫苗大片接种，环境污染也得到了解决，结束末世指日可待。而那个最初带来希望的湖泊，被人们称为“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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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安梅阙迟疑着说出那个陌生的名字，“封川行吗？”

    这里的水边遍布着丧尸的尸体，他们绕到旁边，发现山坡下面还有很多尸体，有残有整，八成是封川行杀了一部分，又淹死了一部分，被冲下去了。仔细往水里看，还能看到一些丧尸尸体，数不胜数。

    安梅阙站在湖边往下看，水很清澈，但深得看不到底，只能看到蜿蜒向下的斜坡，那是原来的洼地。

    “今年是你离开的第三年，我们国内末世基本结束了，现在北方基地附近已经恢复了城市的运作，或许再过几年，整个世界就能摆脱丧尸了。”方钧喜欢找个僻静的角落说话，他盘膝坐在湖边盯着湖水，清澈的湖面映出他的脸。

    司机本人原先就是这座城市的人，他当然无比熟悉这块地方——这是一大块洼地。或者说，这本应是一大块洼地。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隐隐听到远处雷声滚滚，有人厮杀。然而目之所及，只有满目苍然，一片灰蒙。

    施承迟疑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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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去上次下大雨大家都在发泄情绪没关注化龙的龙王先生，这次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这样真切地看到龙，大约也是最后一次。

    “揭鳞片疼吗？”

    这事儿仔细一想可以吹一辈子，我曾经和龙同行一路北上到北方基地，最后龙还为了保护我们死了——上哪找这么牛逼的经历，说出去吓死一片——当然了，怎么让别人相信是个问题。只是眼下谁也没心情拿这个当谈资，他们盯着霍远消失的方向，就好像能盯出条仍然活蹦乱跳的龙王一样。最后黄柏然说，好了，我们该走了。

    方钧腹诽，这话说得活像送小孩上学的家长在吐槽班主任。

    李谨逢绕着山坡的边缘走到湖的西南边伫立了很久，施承走过来问他在看什么，李谨逢伸手指向远处的水面。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末世到底是怎么结束的。你走前曾经告诉我，我的异能是结束末世的希望……听说B国就是出现了一个强大的净化能力者以一己之力庇护了一个巨型基地，现在已经组建了一个治疗队伍在全国巡游，那应该也是一种结束方法吧。”他顿了顿，迟疑着问，“如果我当时足够强大，你是不是就不会死？”

    他伸出指尖轻轻触碰湖水，水流温柔地环绕他的手指，让他想起先前霍远每天早上递给他的洗漱用的水球。他收回手指甩了甩，站起来眺望湖的彼岸——很可惜，太宽了，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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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也无法回答，但是他们都知道，大约就是那位龙王的动静。

    微风拂过水面，湖水沉默不语，微波打碎他的倒影。

    进入北方基地后，他们因为提供了不少关于丧尸潮的重要线索得到了还不错的待遇。两天后，早已做好准备的北方基地迎击丧尸潮。

    然而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巨大得称得上一望无际的湖泊，填满了整块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