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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征的思绪逐渐回归现实。随着那面迎风摇曳的旗帜从身边经过,持旗者亦是注意到了她。

    这些本该可以看到女孩儿出没的地方,他都没有找到过她的身影。

    自上次那场不欢而散的谈话后,顾一野再没见到过沅漪。

    看,甚至还提高了声量。

    “一野啊,是我得感谢你们,让我活下来了。”

    他们帮忙放哨的那天下午,她并不知道沅漪和顾一野在房间里谈话的具体内容。

    “为什么要告诉他呢?”

    ……

    沅漪被他的话逗笑,

    “……”

    “还是说你希望我被炸死才行?”

    这场战役给渣子九连成功冠上了“英雄连”的新称号。

    少年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警告自我。

    张飞:“……”

    临出发前,二人坐在医院外的排椅上。江南征看向身边人,却只能瞧见她仰望着星空出神的侧脸。

    “……”

    张飞也笑了:

    “大伙儿这会子应该已经到火车站了吧。”

    他好像赢得了全世界,却又好像失去了所有。

    “那不就行了,”

    “我……”

    ……

    “近在咫尺的人,看来也并非是触手可及啊。”

    对方正背对着他半蹲在地上。

    她不自觉在心里默念。

    不过这稍微逗两句就会气得跳脚或是有激烈反应的状态…

    所以啊,他认得这动作。以及它背后的感受。

    那道从房间里出来的身影脚步极快。快到正和高粱打闹的南征差点拉不住她。

    这些天,他想的最多的就是该如何面对张飞。

    “那…顾一野知道吗?”

    与沅漪相处了有段时间的张飞。该说不说,其性格他还是能摸出几分的:

    江南征一时语塞。她想说点儿什么,却又直觉这时候什么都不说比较好。

    救护组、战地医院、卫生连…

    如同燎原里冉起的孤火。

    “怎么?”

    然后,在拾起掉落的香囊和信封的瞬间——

    他……

    “……”

    ——戴沅漪在躲着他。

    于是这才有了刚才一幕——

    他睁开眼,没来和站在身前的顾一野对上视线。

    指尖忽地攥紧。

    “哗——”

    只是,

    张飞冲着他招招手,示意他走近。

    直到确认张飞坐着舒适,沅漪点点头、坐回陪椅上。

    没想到他还醒着的顾一野:“……”

    生死在一起…

    又或许是不想见他。

    “嗯,张排长落残也有我的责任。所以我已经向组织申请了,直到他们通知作为家属的秀儿姐赶来换班前,我会守在这里。”

    “真没有?”

    随着军队昂首阔步的离开,这注定也是道无解题。

    要将一切都燃烧至尽。

    她在心里回答他。

    无论他们走到哪儿,都有人会纷纷上前给他们祝贺。

    张飞见他不出声,以为是有了成效,便再接再厉:

    “……怎么会。”

    沅漪终于转过脸,神色淡淡

    张飞掰着手指细数时间,扭头就分享消息给正往他身后塞靠枕的姑娘。

    怎么会呢。

    连接碰壁后,顾一野开始逐渐意识到一件事

    顾一野大手一挥,赤色旗帜就向空中展去。

    等顾一野拘谨坐下后,他这才略带埋怨地开口:

    回答这么快,典型的撒谎应激反应。

    “没人能料到会发生那样的事。”

    “我不能、沅漪同志不能,你不是神、你当然也不能。”

    她下意识松开手,对方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怎么?怕我吃了你不成?”

    那是部队集结出发的两小时前:

    二三四师最终决定在夜间踏上回程,这样就可以在白天抵达樟木火车站。

    和顾一野只是普通同志关系?

    高粱看不清他的神色,可是啊……

    他是看到了的,那只想要去捡物件的手臂正微微颤抖着。

    “我早已在这场战争里见过无数英雄了,哪儿还能等仪式啊?这不,我面前还坐着一位呢。”

    几乎是话音刚落,那句“没有。”的回答就紧随而上。

    “臭小子,这么长时间不来看我。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解铃还须系铃人。

    甚至在途径八月镇时,镇里的街坊邻居也都向他们道喜。

    “你不是神,你扛不了所有。”

    “当然不是!”

    他会怪自己吗?

    可现在,他们就要随部队回去了。再怎么忐忑,他总该面对的。这位对他照顾有加的排长。

    他还配再见他们的排长吗?

    甚至连高粱和江南征都不知道她去了何处。

    那就是——

    因为是珍宝,所以害怕拥有。当发现珍宝仍赋予了一些痕迹时,他们便小心翼翼将这点儿痕迹托起、好好地储存起来。

    别说是她了,若此刻站在这里的是熟悉他俩的任何一位。听到这话,怕是都不会信。

    顾一野看向他,神情里尽是愧疚与自责。

    不会有结果的。

    “吵架了啊?”

    “要不是因为我,没准你还能赶上一波英雄们的凯旋仪式呢。”

    “我和他,只是知晓名字的同志关系而已。”

    顾一野,你完成了对战友的誓言。可对在意的姑娘,你又是否做到了呢?

    “没有!”

    江南征本该随通信连先回师里的,但却因赵红缨的默许而站在街道两旁观赏着英雄们一队队凯旋而归。

    “你可真是混账。”

    张飞打断了他,

    “那张排长可强多了,你俩不是一个等级。”

    少年满脸的惊慌失措张飞不是没看到,他感到有些好笑:

    江南征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戴沅漪。

    高粱见状更是杀进了房间准备与顾一野当面对质,却在推开门的瞬间发现——

    睹物思人。

    生死在一起…

    这句话,与记忆中差点因炸火车被退兵时、女孩儿的安慰渐渐重叠。

    也有可能是拒绝透露给他。

    虽然表面看上去是挺成熟冷静,但私下里还是个小姑娘。

    沅漪垂下眼帘,收拾着换下的旧纱线。

    “……”

    张飞歪了歪头,

    像是也发现了这点,那少年眼里的光亮灭了几分。可他仍是向她微微颔首,随即继续率领九连向前走去。

    别说区分男女兵了,就连各个连队他都根本无法分辨。

    只是知晓名字的同志关系。

    顾一野走在人群里,视线却不经开始搜寻在连队间是否有女兵经过。

    ………

    “阿……”

    那低着头走路跌跌撞撞的姑娘只是一个抬眸,藏满眼底的悲抑就排山倒海般向他们袭来。

    “……”

    种种疑问夹杂在一起,使得每次已经走到医院门口的顾一野却又临时打起退堂鼓。

    原来,

    但也是因为这样,他才知道:原来…想要避开一个人、是这么轻而易举的事情啊。

    他看着他,露出轻松淡然的笑意。

    高粱认得这种动作。在决定跳崖时,自己也曾反复确认过保存在口袋里的那颗糖是否完好。确认过后,他坦然一笑、纵身跃下。

    顾一野低下头,自嘲一笑。

    “我哪有一直给他说话。”

    “想来,都到镇上了也说不定。”

    可是啊…

    结果她刚好就撞见九连的领队少年扬起红旗的那一幕。

    “今儿不给他说话啊?”

    其他的,什么都不是。

    倒是和某人很像。

    张飞:“……”

    一次、两次、三次……

    见上一秒还面含笑意的脸顷刻间沉了下去,张飞了然。

    “阿沅,你确定要留下照顾张排长吗?”

    这道无解题,你得不到答案的。

    可她又不得不信。

    他像是在注意她,又是在通过她寻找着什么。目光在人群中连连周转了数次。

    可整个二三十师的体量实在太大了。大到他只能看见一群又一群乌泱泱的脑袋。

    “要不是不能下地啊,这带领第九连凯旋的英雄就该是我,轮不着一野那小子。”

    沉默半晌后,那姑娘缓缓开口:

    所以啊,

    “怎么会呢。”

    他惴惴不安地走了进去。找到病床时,目光却正好和当事人撞个正着。

    让她忘了他的人是他,可现在想要找她的人也是他。

    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曾留下。

    一阵由远至近的脚步声将原本正在小憩的张飞惊醒。

    猝不及防被提及的名字,让沅漪愣了愣、却还是神色如初的回答:

    “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排长你。如果、如果我当时能再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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