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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说起你的腿伤时,看起来好像挺愧疚的。”

    “他还偷懒?!说,他现在在哪里?!”

    她确实也不适合担心别人。

    “一野和你说的啊?”

    ——恰好撞进那少年清澈滚烫的墨瞳里。

    能第一时间告诉她消息,能第一时间让她放宽心。

    张飞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思绪却开始有些飘远。

    知道她这是在调侃前看的事,阿秀佯装发怒:

    “秀…”

    出乎意料的,阿秀表现的要比顾一野想象中平静。

    !!!

    可放宽心的又何止她一人呢?

    顾一野伸出手缓缓地、非常缓慢地,一点点扣上她的手腕、直至握住。犹豫片刻后,他还是决定跟从本心做一件除去在战场上,

    重新抬头时,眼中雾霾渐渐褪去。

    “别忘了,是你将岌岌可危的我从战场上救下来的。”

    什么才是他在临死前会感到遗憾的事呢?

    似乎,已经很久没人对他说过这个词了。

    所以,在部队的安排下,阿秀赶了最早的火车班次。一下车放下行李就风风火火来到医院。

    他站的挺拔,犹如他们在站点正式见面那次。

    张飞拨开回忆,看向不远处正在整理纱布的姑娘。

    然后就看到对面“偷懒”的沅漪点了点头。

    面对床上人意味深长地发问,阿秀显得很是奇怪,但还是老实重复

    “幸好,我在出发前娶了我家阿秀。”

    “你那陪护呢?”

    “他还说什么了?”

    “难道,你就是老张的陪护?”

    “我知道,你刚才都说了吗不是。”

    虽然他有意问过张飞,对方却只是看着他笑而不答。

    算了,还是让他来汇报吧。

    先不说张飞出自英雄连九连,能有危险系数不高的亲属陪护也是队里乐见其成的事。

    可张飞却在她临走时拍着胸脯说为了答谢她的多天陪护,已经帮忙解决好了这个问题。她只要在出口候着就行。

    阿秀:“……沅漪?你怎么在这里?”

    他一直想做、却没能做成的事。

    张飞深深看了眼坐在旁边的沅漪,继续发问:

    申请很快就被通过了。

    那姑娘

    他深吸口气。手上禁锢的力道稍势大了些,往里轻轻一带——

    “老张!”

    梦魇里他反复告诉自己的那段,实际上是不成立的。

    “如果有个万一,也许她会难过。可至少我把我想做的事情做了。”

    问完话的阿秀这才发现事情的巧合性。她看了看张飞,又看了看眼前端着洗漱用品的沅漪。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有些不确定的问:

    勇气啊……

    但很快,她像是想到什么又皱起眉。

    万幸吗?

    领队的顾一野发现了她的异常,知道对方或许是想到了最坏的可能。在秦汉勇的颔首同意下,他向她解释了从张飞受伤到因伤势过重暂被安排在当地医院的全过程。

    一道嗓音在身后响起。

    “洗漱?!”

    张排长的那句话在耳畔不断回响。

    等沅漪又找了把配椅,二人一同坐下后。阿秀这才松了口气。

    见顾一野紧皱的眉眼松开些许,阿秀虽然不明就里、但也跟着勾起嘴角。

    坐在床上的张飞也顺势接过话

    沅漪失笑,还是跟在身后向病房走去。

    “你申请为我陪护很大原因也是因为你对我受伤感到过意不去对不对?可沅漪同志,”

    他道着歉,脚下却不由自主加快了迈向娇人的步伐。

    “你…不怪我们吗?”

    “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问我这个问题呢?责怪你们什么呢?责怪你们拼命将我丈夫从死神镰刀下夺回吗?责怪你们预料不到战争吗?视你们为恩人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因为一点小小腿疾就责怪你们呢?”

    按照部队给的病房号,她推开大门就往里冲。映入眼帘的的是正一脸吃惊看向她的张飞本飞。

    “具体是谁我并不清楚,只是组织里派去的人应该不会差。”

    “那也……哎哎哎!嫂子!”

    “什么都不记得的人,嘁。”

    好嘛,还没等她来的及喊一声“秀儿姐”,对方早已消失在了拐角。

    那盛着全世界的少年重复了一遍所言,终于来到她跟前。

    这句话承袭了太多回忆。以至于沅漪在听到的瞬间,还没来得及思考便下意识转过身。

    “如果,我伤害了一个人,应该怎么求得她原谅呢?”

    先前,得知二三四师归期的她早早换上那条红裙子从招待所出来、侯在部队门外多时,就是为了能见张飞一面。

    顾一野犹豫了下,还是问出口

    “虽然是有些遗憾。可他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谢谢你们。真的。”

    “可是…排长的腿…”

    那十九岁的顾一野呢?

    “别到临死前才抱憾过去。”

    “……去洗漱了。”

    听完阿秀的回答,顾一野也如释负重许多。

    沅漪挑挑眉:“别啊,秀儿姐。我可是会偷懒的。”

    “……排长,”

    此时的沅漪正站在拥挤的过道里,一脸茫然无助。

    本就在内心断定此人不靠谱的阿秀,闻言更是怒不可遏:

    曾经,十八岁的顾一野有上天入地的勇气。

    问她为什么不回队?

    ……

    “眼前这个窝囊废,我不认识。”

    不知为何,他们之间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

    他喊着她的名字,神情很是郑重。

    ……

他是被感谢的人吗?

    沅漪:“……秀儿姐。”

    直到现在,他都没能弄清当时排长眼底的笑意到底为何。

    ……对了,她担心他做甚。

    阿秀心里“咯噔——”一声,顿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莫非……

    哪怕之后也许会遭到对方的厌恶。他也认了。

    “没说什么呀。”

    不同的是,那时的他背对着她们活动筋骨。可这次,他却迎着光、明晃晃的暴露在她视野之下。

    他们既然对她都这么说了,那个人…应该也收到了他们的想法吧?

    阿秀的确是赶最快的班次来到医院的。

    “我能活着,已是万幸了。”

    沅漪踢着路边石子,心中颇为怨念。

    “对不起,”

    听到这儿,阿秀这才放下心。

    “早说是你啊,我就不用那么着急了。”

    阿秀来的比想象中快很多。

    “你知道我在抱住石板的那刻,脑海里最先想的是什么吗?”

    “能不能让这茬翻篇了?老张你说你也是,怎么还瞒着队里呢。我问一野同志时他什么都不知道。”

    本想说那也得跟组织里汇报申请一下才行啊。可望着已经跑的没影的阿秀,顾一野只得无奈叹气。

    “我也是此意。”

    阿秀环视了一圈四周,并没有看见所谓的“陪护”。

    会是她吗?

    “哎对了,那现在是谁在照顾老张啊?”

    ……是了,他才被骂过不久。

    张飞指了指门口,

    “一野,别让你的勇气消逝、别到临死前才抱憾过去。”

    “这老张还是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的。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准备准备,去替了那人去。”

    好啊!被她逮个正着吧!

    可她等啊等啊,最后是等到了第九连。却没有等来她想见的人。

    “前面那位同志!举手!”

    她早该想到不是一个驻地到底要怎么安排打点啊!

    这天,沅漪正端着洗漱用品走在过道上,就感到有人以风驰电掣的速度从她眼前一闪而过。

    可戴沅漪却觉得,他像是跨越了刀山火海、带着那一点儿秋季冷调的微风、捧着整座世间走向她。

    没顾得上对方一脸的欲言又止,她忿忿转身。结果就看到同样一脸欲言又止的沅漪站在门口。

    说完甚至还是一副“你等着看吧”的得意脸。

    在顾一野看过来的目光里,阿秀着急了:

    原来…真的没有人会责怪他。大家是真心感谢他们的。

    “我在庆幸,”

    “对不起,”

    ………

    “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你身后。”

    ……

    顾一野敛着眸沉思片刻,

    好问题。

    阿秀:“……”

    原本她的确是打算直接向连里申请是否调车可以来接她的。

    这他倒是不知道了。

    顾一野摇摇头,

    那时候一野野说的伤害了一个人…

    “张排长到底在搞什么…”

    阿秀奇了,

    “那怎么行!”

    坐在火车上,沅漪仍是会想起离开前张飞郑重其事地道谢,以及阿秀眉目含笑的理解。

    从这个话题开始就没参与过的沅漪忽然看向她:

    会心里好受些吧?

    “秀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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