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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将军。”收回心神上前禀报,沉音中带出些许不安。

    “末将,镇安司牧忱義,见过少君夫人。”

    午时已过,暑热当头,晨间喧闹凑趣的人群纷纷散去。

    “回禀夫人,少君薨了!”

    “夫人客气,分内之事,吾等定会谨慎小心。”

    “诺,尊父君意/自尊君谕。”二人执礼应诺。

    这贤文德武两榜同样出自元君手笔,双榜一百年为期,半百为届,划分新旧。

    “若此事由尉将军接手,如是定然配合。”

    马鞍上的年轻尉将眉目舒朗,骑术超绝,一身瑾瑜襟袍衬出如柏身姿,腰间所佩寒光宝剑,为君王赐予,作文武双榜魁首之证。

    “尉将军深受主君器重,此等重托,想来也无其他人选了。”如此干脆的自认己过,莫如是有些意外,注视着眼前人,眸底涟漪回旋,瞳尾微弯。这人,倒是有趣。“此事已禀报主君,这会儿也该有回信了。”

    经过数代经验累积,君朝第七次大选考核由最初的德、才、容三试,变化为德、政、武、文四测,全部流程历时半载,择才德厚重之人为试官,观察评判,最终人选由主君君后定夺。

    这边,欣禾领众女侍向少君夫人见礼。“小女欣禾,见过少君夫人。”

    “诺。”侍人鱼贯退出,以欣禾为首前往测殿打点。

    “大婚之礼,本该由少君完成,如今……”

    路程不长,倒也足够牧忱義二人知晓事情经过。只是,未免有些匪夷所思。

    “领从慢行。”郑德很是自觉地恭送第一大从出府。

    “并非亲眼所见?”

    “不必拘礼,还请领侍先告知末将全部实情。”牧忱義一贯的直来直往,从不花费时间在多余的寒暄上。

    “今日府中事务,一应侍人往来皆需明确细致,录笔成册。此刻起,严禁任何人出入并核验全府人员,少君居处所有饰物不得妄动。”目光转向小侍,“如需呈报主君,由你跑这一趟。另外,再遣人去报镇安司。”

    “今君有谕:

    “少君夫人处事周全,末将惭愧。”

    “诺。”按下滔滔不绝的赞叹,麻溜的带人出去办事。

    “少君夫人,主君还有谕相告,请夫人明日入君安殿面见主君。”章卓招来几位女侍,“另外,近日府中事务繁杂,少君夫人新婚多有不便,主君特遣新侍前来,由夫人差遣。”

    “那么……可还有人知晓此事?”

    犹豫一瞬,郑德还是回道:“是,但此事关天,绝无欺瞒可能!”

    端着玉白花盏的流疏进来看见端坐在桌案后的女子,面上严肃?凝重?

    “少君夫人不必多虑,主君有言,您奉君谕与少君结姻,前礼周全,少君意外身故,剩余繁礼作罢。您已是少君之妻,位同少君,无人会有它词。但若少君夫人心有旁意,可与主君相商。”

    郑德带着小侍起身,有些迟疑道:“现下,少君夫人过去,怕是…有些许不妥。不如让小人先去一趟,也好为少君整理衣冠。”

    少君妻,吾儿如是,娴静有礼,处事周祥,少君后务,由其尽持,吾能心安。君府上下,皆尊其令,如有不从,前来告吾。”

    君朝惯例,大多传自开朝元君元后,尤其是储君择妻之仪,更是元后亲自裁定甄选,异常严苛,公正不二。

    “是你,亲眼见到少君身殁?”

    “女侍请起,近日府中事忙,少君身后事务亦需妥帖,要劳诸位多多上心。”

    “进来。”

    少君府前,郑德早早等在这里,见到人来急忙相迎,“见过尉将军。”

    “快请。”

    “少君夫人,牧尉将。”来人辑手一礼。“正好二位都在,主君授命下臣传谕。”

    “走。”不能耽搁,详情细述路上再说。再度翻身上马,牧忱義命甘楼带齐人手加紧赶往少君府。

    “少君处先由尉将军细查,陈设饰物稍后归置。奠堂,就先设在侧殿处,晚些,我再过去。”

    红妆女子正襟端坐,金纹嫁裳明辉照人,手边一盏玉白花碗,盛着尚未用完的褐红汤水。有如女子这般的倾容娇颜,怕是任何人都会为此艳羡,但牵引着少年老成的尉将军全部心神的,是金羽帘后一双沉静如水的双眸。

    牧府。

    少君不测,吾心尤哀,吾儿亡因,托与镇安尉将牧忱義清查,如有旁因,严惩不怠。

    金帘掀起,仙姿玉颜,明眸生辉,脂红轻启,澈音如泉,“如是,谢父君抬爱。”

    “诺,下臣这就回宫,禀告主君。”

    这可真是,莫如是心下扶额,头疼……

    莫如是闻言起身还礼,“有劳章领从。”

    “诺!”

    一句足以震动朝纲的惊语,让侍者诉出了一波三折,悲痛哀惘的凄凉。

    甘楼步履匆匆,迎上刚交接完回府暂歇的尉将军。

    说话间,郑德前来禀报:“少君夫人,大从章卓求见。”

    甘楼附耳道:“镇安司来报,少君府出事了!”

    “事关少君,末将需要详查此事,还请夫人应允。”

    对莫如是而言,与将要同居一室的‘夫君’不能同心相许的结果,并不能分散自己的注意,最多不过是‘同床异梦’而已,各不相干会更好些。但,也不曾料到这般局面……

    “到了,少君夫人正在殿内,尉将军请。”

    “何事?”

    “夫人,是又出什么事了吗?”流疏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家姑娘。

    牧忱義:……

    郑德:不愧是千挑万选的少君夫人,临危不乱,镇定沉着,思虑周全……还是赶紧去办差!

    “都起来,带我去少君住处。”总要先去看一看的。

    被女子点醒,牧忱義歉然。“末将失言,少君之事应先上报,由主君定夺才是。”

    “是。只有小人一人进屋,其他人……都在外头等着。”

    是以作为四测首位的莫如是,毫无意外成为了主君钦定的少君夫人。即便本朝的少君殿下‘心有所属’,也未能改变既定的事实。

    “这个自然,也请尉将军入府详谈,少君夫人在府中等候已久。”郑德走在前头引路。

    刚与副尉交接完毕的尉将军骑上壮硕矫健的骏马飞驰在北安路上。轻风拂面,带着周身的暑热飞向远方。

    牧忱義步行如风,即使甘楼从伴读升任随侍常伴左右,也依旧会感慨自己大概脱单无望了。

    虽无明言,但灰衣小侍莫名知晓殿中所唤之人正是自己,抖着腿迈进前殿,战战兢兢,恭恭敬敬地行礼。

    再是年少稳重,也不由眉目稍沉,只听下属片语便知绝非小事。

    章卓心下满意,不愧是主君亲选的少君夫人,沉稳端庄。

    随着问话增加,灰衣小侍慢慢镇定下来。

    虽然未有见闻,可不论换作哪家刚出阁的少女,遇上如今的情形,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尤其,眼前的女子,纤姿柔弱,恍然如仙,绘入眼瞳的画面,平添了几分哀婉之情。

    “这身红裳,确实不宜进入少君亡居。也罢,有劳郑领侍走上一遭,如若少君当真不测,许多事宜也请领侍一并操持周全。”

    不是!少君咋啦??!

    这一瞬间,压力骤增,郑德只觉得像是回到当年面见君王的那一刻,周身冷汗直冒。额首再低,小心措辞回话:“方才侍人来报,少君…身故,不敢贻误。”

    “尉将军,不必多礼。”

    不得不说,祐安立朝三百余载,这覆盖全朝范围的每一次遴选都是一场热闹非凡的盛会。不仅是在君都,大大小小的郡城都会参与选拔,能在其中崭露头角的女孩,皆有不凡之处,必会引起各地俊杰争相求娶。而在各地初选中最出彩的女子,最后会聚集在君都开始进行正式的考核内容。

    “郑领侍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流疏:当机立断,不愧是自家姑娘!(☆_☆)

    哦…少君……

    饶是莫如是一贯宠辱不惊,远胜常人,闻言也不由眉间微跳。沉稳无波的墨瞳,一抹凝重隐现。

    “无…无人知道,小人出来后,说……来找领侍,其余人应该还在屋外等候。”

    “是……”小侍强行忍住想要发抖的恐惧,但还是颤抖着声音说:“回夫人,小人亲眼所见,少君…脉息全无……浑身…冰凉……”

    章卓,主君从属第一人。

    小丫头在恍惚中走向一旁守候。

    事态紧急,顾不得避嫌失礼,牧忱義迈步走入大殿。

    晴天霹雳在脑海炸响,流疏浑浑噩噩地看向依旧从容温雅的姑娘。

    流疏:人没了!您怎么…还能这么…淡定……?还能这么镇定……那…是…没什么…事吧……

    流疏:莫非又出幺蛾子了?

    “好。甘楼随我进去,其他人原地待命。”

    镇安尉将牧忱義自幼习文练武,聪慧过人,同辈中无人能出其右,未至弱冠登顶新榜,得蒙主君厚待,重任加身,经手事务无一不是紧要异常。短短一年便屡建奇功,官至镇安司位首。可谓青年才俊,风头无两。

    甘楼:应该带上邬言的,这种…事,实非我所长……那小子,跑哪去了?

    “少君夫人既已入府,这目帘,夫人可以掀开了。”

    “是你一人所见,可有他人在侧?”

    “少君身事,不敢延误,烦请领从转言父君,明日前往君殿,再向父君问安。”

    “请夫人吩咐。”

    其实是在走神的莫如是接过花盏,感受到小丫头的忧虑不安,安慰道:“没什么。少君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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