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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尊然终究失了记忆,因此这种种自然不会是出于旧情,可那又怎样,在红千岁眼里这就是一种偏袒。

    “我刚是在梦游。”

    他是妖,本不需同人类一般歇息,他不想休在他房,又不敢贸然与尊然同榻,所以他需歇而歇,不歇时便穿梭在不同街巷。

    尊目迟听到“尊然”二字时,身体一僵,低声斥道:“荒唐!”沉磁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流向空中,随着震地红千岁的心尖儿一颤。

    这招他屡试不爽。

    当然,被封印的记忆不会复苏,无解封印是他以半株曼珠沙华为契,心尖血为壤的禁印,所剥往事再不溯。

    怎么办,好想吻他。

    红千岁眸中红光涣散,面庞带红,好似还黏着梦的遗情,他觉得尊然也在盯着他看,心里便愈发地回味方才的梦。

    “我错了。”

    

    这他还没碰上呢……要真碰上了,自己是不是已经被立地斩决了?

    灼热的呼吸惊醒了尊目迟,他微惊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眉清目秀,温柔干净,那人的手小心翼翼地抚着他的侧脸,眼里覆着几条湿润鲜红的血丝,似乎还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双唇有些许的红肿。

    那不重要。

    “尊然。”红千岁隔着暗色定定地注视着自己眼前的人,他似乎根本没有听进去尊目迟在说什么,只是觉得他在拿那根本还没有成立的关系当做挡箭牌。

    红千岁知道是自己失了控制,丢了当下的分寸。

    绮念徐徐灭了顶,红千岁忽来一腔勇气,踮脚起步欲再吻那张经年妄想的唇。

    尊目迟见势不对,及时将脸一别,脚下一退,虽免了一吻,却阴差阳错让人吻上了喉结。

    呵。

    尊目迟面露慌色,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衣襟,“你怎敢如此……放肆!”

    那个荒唐梦啊。

    “离我远点,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尊目迟面如阴云,一臂拦在红千岁胸前。

    他的身体如同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被火燎得乱了风向,还连连涌出一股又一股酥透骨子的瘙痒。

    红千岁见尊目迟给了自己台阶便连忙往下滚,他捣蒜似的点头,连连应:“是是是……”

    他坐在客栈楼顶张开双臂,冷风迟迟吹不散一拢白衣的滚烫,凉雪也盖不住他的喜笑颜开。

    自己在尊然眼皮子底下杀了数十位天山弟子,尊然未对他提起只字,关于曼沙珠华他也不问,在阴阳台上杀了沈清竹,尊然也并未怪罪他一分。

    红千岁不语,只是着魔似的逼近尊目迟那张在他那生不如死的三年里都无时不刻惦念的脸。

    红千岁一边儿压抑着自己更过分的想法,一边儿忖量着尊然暗自将自己安置在榻上的行为,眉眼便软不能已,“你本来就休息的不太好,没必要顾着我。”

    他之前这么喊,尊然都没这么大反应。

    他望着天边破晓,游思不断。

    下一秒,一道冷冷的剑光猛地停在红千岁眼前,同时,灯盏抖出火苗,照亮了整间客房。

    尊目迟隐重呼吸,后牙咬作一声生响,一字一句道:“最好是这样。”

    师父?

    尊目迟长睫微动,起身拉开了与红千岁的距离,“这不过是身为师父为徒弟做的再平常不过的事而已。”

    对于尊目迟的拒绝靠近,红千岁也不难过。

    红千岁用额头轻轻顶了顶那锋锐的剑端委委屈屈应:

    一个完全没有主动权看不到对方的却让他浮想联翩的荒唐梦。

    红千岁眼下热热的,后劲儿还没散去,笑得有点软还有些傻,“尊然你别生气,大人有大量。”

    话毕,两人竟就这么无声僵持了一会儿,尊目迟撂下狠话:“若再有下一次,本座就将你逐出天山。”

    如此想着,他小心地凑近尊目迟。

    他虚虚睁眼,鼻翼翕动,薄唇急促地喘着气儿,红千岁回神才发现自己睡在榻上,本该在这里的尊然此刻却在桌边闭眼端坐,他悄无声息地移步到尊目迟身前俯下身凝视着那轮廓模糊的面容。

    尊目迟显然是真窝着火,移动蚀梦剑端抵着红千岁的额头,眼里的银灰色像是打着一场闷雷,伴着惊人的闪电,浑身都是霜雪的凉薄。

    “……你待我是好的,你若记起可定要——”红千岁喉头一哽无法再言说下去,他红着眼眶,登时覆唇而上,却遭落空。

    不一会儿,从客栈中走出一抹熟悉身影,红千岁看见有个人将一信函交于尊目后飞身而下凑过去看,只见上面写着“长安花魁”四个大字。

    待余热燃尽,红千岁才后知后觉地蹲下身摸了摸突觉异样的嘴唇,半晌回不过神。

    迷蒙中,他似乎感到有温热的物体在自己身上游弋,时而温柔轻舐时而狠厉碾磨。

    魂归后的身体疲软不堪,红千岁强撑着瞧了一眼榻上的尊目迟后才昏沉入睡。www.wanshushi.com

    两人鼻尖轻触一起,红千岁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尊目迟脸上,眼中的念欲软光涌向他,如同被开了闸的洪水,势不可当。

    是长安城一年一度的花魁大会。

    尊目迟收回剑背身负手:“出去。”

    红千岁怂怂地瞥了一眼尊目迟阴郁的眼底,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神思一下也主动清醒了几分,只见他气吞山河无比坚定地直身而跪,两眼真诚:

    红千岁像是被点了穴无法动弹,又如深陷梦魇苦苦挣扎无果,他就是条涸辙之鱼,口干舌燥地寻求水源解燃眉之急,可尚存的那丝清醒意识又让他赧然得浑身滚烫。

    红千岁也不再闹他,乖乖照做。

    尊目迟冷嗤一声,耳尖却红得要滴出血。

    防线被打破之际,红千岁终于在梦中翻了个身逃离了桎梏,随着没安稳几秒他便惊醒了。

    重要的是现在尊然的行为也算是在乎他的表现吧?

    尊目迟攒起眉头,低下眼睑,语气生硬地警告: “放手。”

    尊目迟眸中夜色拂过,堪堪挪开了视线,下一秒却觉鼻尖传来一丝滚烫。

    模样煞是乖巧。

    “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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