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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先生叹了一声：“顺其自然好呀，不像我，还没准备好就死了。”
霄渊看着红千岁离开夜幽殿的背影，烦躁地折了手中的判官笔。
红千岁看了看老人魂魄脖颈处一道暗红色的线道：“老先生在这般容貌的时候应该很幸福吧。”
只是红千岁万万没想到，酒歌会被燃了魂。
“冥主不管？”
“怎么讲？”红千岁问。
“对了，年轻人成家没？”
红千岁不愿说谎又不知道如何回答，须臾应道：
红千岁还没开口，便又听见老先生摇了摇头道：“下辈子可要早些开口啊。”
“可惜了，年轻人你年纪轻轻还没和自己爱的人成家就……”
“有。”
这时，红千岁想到了一个成语――生不如死。
红千岁：“妖魂？”
红千岁问：“为何？”
“我来找个人。”
红千岁缄默半晌才缓缓道：“那，堂家人中洪正顺其天命，其余人除堂途外皆人道，堂途……天道。”
红千岁抬眸环视一周，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位无头魂正四处轻抓，很像他自己以前在妖界看到的丢了拐杖的老爷爷，他俯身用两只手将脑袋捧起走向那无头魂。
“老先生是在找这个吗？”
这也算是合葬了吧。
红千岁沉思片刻，抬眸不肯放弃问：“那，怎么才能复原魂魄？”
“管，当然管。可连那妖魂具体位置都寻不到，哪儿管得了。”
霄渊手指一点，判官笔又擦过红千岁的肩头回到了他手上，他沉吟一声道：“那不可能。”
“到时候他要是发现你是只妖，用不着你走，他自己就把你轰出来了。”
人死后都会呈现出他生前最美好时候的模样，所以红千岁难以想象那些无头或者没有五官，又或者缺胳膊少腿的魂魄，生前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竟让他们觉得最美好的样子就是如此。
奈何桥头有孟婆亭，一路排着转世投胎的魂魄，独独有一抹明黄立于孟婆亭边，在众魂之外，那魂魄手里攥着一支金钗，死死盯着从眼前经过的每缕幽魂，
“你去翻翻你家族谱，比别人树妖都短命的妖王不下十个，他们就是你这样作出来的，妖王的命就是为了防止三年前那种事情发生，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泼水一样花，虽说也有同一辈族人死尽也活着的妖王，但那都是不体世苦的无为之君。”
红千岁摇了摇头应：“还没。”
他们去买了口棺，将酒歌的身体放了进去，他们注灵入棺以保尸身不腐，那口棺就那样静置白芍药中，无人敢扰。
夜幽殿高座上的男人身着一身暗红色长袍，黑色火纹缠襟，长发随意地散在两肩，指间持一赤尖判官笔，“你又跑了？”男人面色带上一丝操心和烦躁，睨着殿堂中央的白衣男子问。
“肯给了？”
红千岁思绪冻结，脑海里浮现尊目迟的脸，须臾道：
“曼陀罗华？”红千岁说，“那不是传说吗？”
“多谢年轻人。”
老先生失声笑了，“哪儿肯啊，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他们逮人回去，一半人都没跑掉，暗里砍了就扔山洞里没管了。”
他们其实根本做不了什么，酒歌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霄渊冷笑一声，觉得红千岁的请求太过天真，“你当你是天王老子呢？就算是神界大帝干这种有违天道的事儿也是要遭佛祖批罚的，本王替你那兄长提醒你一句，妖王寿命一万五千年，上次你以命换命就花了一万年，你还有五千年，人间死人的速度比你救人的速度还快，你拿什么去救，你以为你是神佛菩萨普渡众生？”
他突然觉得，说要给镇民的所谓交代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这个交代，最应该给酒歌和堂途，最应该给堂家惨死的其他人，可是他们食言了，就算有天这个交代有了，该得到的人，也已经得不到了。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能够插手，离开的时候，身后绝望的哭声如铁杵戳穿了红千岁心脏。www.sdyfcm.com
红千岁脑中“嗡”的一声，如同被砸了一锤般闷痛，他面上笑容凝固，一时言穷。
“除非有命定双华之一的曼陀罗华。”
话音刚落，鬼城上空远处爆燃一团血色，那团血色从天掠过，余下一道魅惑红雾。
一切都迟了。
红千岁从回了客栈后就没合眼，心里的疙瘩越存越大，他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没有。”
霄渊沉吟一声，“一万多年前命定双华都出现过，不过见过的都死翘翘了，真假孰知？”
他找遍了鬼城，都没找到要找的人，最后他走过黄泉路，来到了奈何桥处，远远望着奈何桥那边竟没有勇气向前走了。
老先生摇头：“没有，避都避不来，就连这鬼城也是今天才重修好的。”
那无头魂应声“看”了过来，见是一位容颜俊俏的年轻人后涩声笑了笑将脑袋拿过谢道：
红千岁：“……”
老先生好心提醒：“你不知道这妖魂脾性可大了，你往后要是碰着还是绕道走。”
“高高的，脸上有一道疤……”
“不好意思老先生，我有事得先走了，有缘再会。”红千岁心中一警，那妖魂岂不就是那人了，他赶忙向老先生告辞，他可不能在这儿呆太久。
“能耐了啊。”霄渊嗤笑一声，手中的判官笔随之也停了下来，“你是妖不是人，灵魂出窍带给你的伤害是百倍的，你要是像现在这样多玩几次，就算你的肉身还活着，你也回不去。”
“拼死拼活了几年，可别人竟又不给钱呐，一推再推，我便召集了大伙儿罢工……”
——
老先生又笑问：“有心上人吗？”
红千岁歪了歪头，躲过了判官笔，转言试问一句，“我能不能再复活一些人？”
红千岁没说话，他也知道，堂途不见得愿意转世。
红千岁轻“昂”了一声，没否认。
霄渊挑了挑眉问：“你灵魂出窍来的？”
老先生满目沧桑，笑得苦涩：“那时候在别人手下做工呐，一做就是好几年，别人不允回家，要不然不给结钱呀。”
“我的脑袋呢？”
“这妖魂经常会捣腾鬼城，发脾气似的。”
红千岁看着老人魂魄将脑袋比对着脖颈好几次才端正地放了上去，而后扭了扭脖子，确定不会再轻易落下来才又看向红千岁，自上而下打量一番后摇了摇头：“年纪轻轻就来阴间了，可惜了……是招惹了什么人吗？”
老先生看了一眼那红雾，“那是不久前来鬼城的一个魂，听说还是妖魂。”
“你就别指望能碰见了，你至多可以拿命为尚在的魂魄换一条好的轮回道。”
“天道？”霄渊不可思议反问，“天道可是要九百年寿命，你可想好，就算你愿意给，别人也不见得会收。”
红千岁心里暗叹这红色是真的美，不过美的有些诡异，还有些熟悉。
霄渊不耐地将手里的判官笔朝红千岁甩了过去，“快些滚回去，免得他又来本王这儿找人。”
老先生因话去想，眉眼舒展开来，“是啊，是很幸福，那时候即将踏上回家的路，心里开心呐。”
老先生又道：“要是能重来一次，我就不会离老婆子那么远，我要挣够钱再遇到她，然后好好陪她一辈子。”
凌晨，冥界。
目光游离鬼城内，除了来往的是鬼魂外，其他都与人间无大差别。
他见那致命处的骨肉平平整整，落刀干净利落。
红千岁招架不住，只能“哎”了一声，连忙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那是？”红千岁问老先生。
没了堂途的酒歌已经活不下去了。
红千岁来到了鬼城寻找堂途，幽幽绿光在无尽鬼气中燃烧着，男女老少的魂魄从红千岁身旁飘来飘去。
红千岁向前走着走着突觉脚边有一个硬硬的东西，低眸一看，是一颗容颜苍老的脑袋，它还不住问：
“请问，你见过一位叫酒歌的人吗？”
“只是那条路还没踏上就死了。”
红千岁听见他反复地在问一个问题：
老先生冲着红千岁挥手：“年轻人一路顺风啊。”
或许他也明白，在幕后主使面前他也是无能为力的。
“顺其自然。”
红千岁又问：“有人见过他吗？”
“多谢。”红千岁笑应一声。
] 老先生叹了一声：“顺其自然好呀，不像我，还没准备好就死了。”
霄渊看着红千岁离开夜幽殿的背影，烦躁地折了手中的判官笔。
红千岁看了看老人魂魄脖颈处一道暗红色的线道：“老先生在这般容貌的时候应该很幸福吧。”
只是红千岁万万没想到，酒歌会被燃了魂。
“冥主不管？”
“怎么讲？”红千岁问。
“对了，年轻人成家没？”
红千岁不愿说谎又不知道如何回答，须臾应道：
红千岁还没开口，便又听见老先生摇了摇头道：“下辈子可要早些开口啊。”
“可惜了，年轻人你年纪轻轻还没和自己爱的人成家就……”
“有。”
这时，红千岁想到了一个成语――生不如死。
红千岁：“妖魂？”
红千岁问：“为何？”
“我来找个人。”
红千岁缄默半晌才缓缓道：“那，堂家人中洪正顺其天命，其余人除堂途外皆人道，堂途……天道。”
红千岁抬眸环视一周，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位无头魂正四处轻抓，很像他自己以前在妖界看到的丢了拐杖的老爷爷，他俯身用两只手将脑袋捧起走向那无头魂。
“老先生是在找这个吗？”
这也算是合葬了吧。
红千岁沉思片刻，抬眸不肯放弃问：“那，怎么才能复原魂魄？”
“管，当然管。可连那妖魂具体位置都寻不到，哪儿管得了。”
霄渊手指一点，判官笔又擦过红千岁的肩头回到了他手上，他沉吟一声道：“那不可能。”
“到时候他要是发现你是只妖，用不着你走，他自己就把你轰出来了。”
人死后都会呈现出他生前最美好时候的模样，所以红千岁难以想象那些无头或者没有五官，又或者缺胳膊少腿的魂魄，生前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竟让他们觉得最美好的样子就是如此。
奈何桥头有孟婆亭，一路排着转世投胎的魂魄，独独有一抹明黄立于孟婆亭边，在众魂之外，那魂魄手里攥着一支金钗，死死盯着从眼前经过的每缕幽魂，
“你去翻翻你家族谱，比别人树妖都短命的妖王不下十个，他们就是你这样作出来的，妖王的命就是为了防止三年前那种事情发生，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泼水一样花，虽说也有同一辈族人死尽也活着的妖王，但那都是不体世苦的无为之君。”
红千岁摇了摇头应：“还没。”
他们去买了口棺，将酒歌的身体放了进去，他们注灵入棺以保尸身不腐，那口棺就那样静置白芍药中，无人敢扰。
夜幽殿高座上的男人身着一身暗红色长袍，黑色火纹缠襟，长发随意地散在两肩，指间持一赤尖判官笔，“你又跑了？”男人面色带上一丝操心和烦躁，睨着殿堂中央的白衣男子问。
“肯给了？”
红千岁思绪冻结，脑海里浮现尊目迟的脸，须臾道：
“曼陀罗华？”红千岁说，“那不是传说吗？”
“多谢年轻人。”
老先生失声笑了，“哪儿肯啊，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他们逮人回去，一半人都没跑掉，暗里砍了就扔山洞里没管了。”
他们其实根本做不了什么，酒歌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霄渊冷笑一声，觉得红千岁的请求太过天真，“你当你是天王老子呢？就算是神界大帝干这种有违天道的事儿也是要遭佛祖批罚的，本王替你那兄长提醒你一句，妖王寿命一万五千年，上次你以命换命就花了一万年，你还有五千年，人间死人的速度比你救人的速度还快，你拿什么去救，你以为你是神佛菩萨普渡众生？”
他突然觉得，说要给镇民的所谓交代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这个交代，最应该给酒歌和堂途，最应该给堂家惨死的其他人，可是他们食言了，就算有天这个交代有了，该得到的人，也已经得不到了。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能够插手，离开的时候，身后绝望的哭声如铁杵戳穿了红千岁心脏。www.sdyfcm.com
红千岁脑中“嗡”的一声，如同被砸了一锤般闷痛，他面上笑容凝固，一时言穷。
“除非有命定双华之一的曼陀罗华。”
话音刚落，鬼城上空远处爆燃一团血色，那团血色从天掠过，余下一道魅惑红雾。
一切都迟了。
红千岁从回了客栈后就没合眼，心里的疙瘩越存越大，他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没有。”
霄渊沉吟一声，“一万多年前命定双华都出现过，不过见过的都死翘翘了，真假孰知？”
他找遍了鬼城，都没找到要找的人，最后他走过黄泉路，来到了奈何桥处，远远望着奈何桥那边竟没有勇气向前走了。
老先生摇头：“没有，避都避不来，就连这鬼城也是今天才重修好的。”
那无头魂应声“看”了过来，见是一位容颜俊俏的年轻人后涩声笑了笑将脑袋拿过谢道：
红千岁：“……”
老先生好心提醒：“你不知道这妖魂脾性可大了，你往后要是碰着还是绕道走。”
“高高的，脸上有一道疤……”
“不好意思老先生，我有事得先走了，有缘再会。”红千岁心中一警，那妖魂岂不就是那人了，他赶忙向老先生告辞，他可不能在这儿呆太久。
“能耐了啊。”霄渊嗤笑一声，手中的判官笔随之也停了下来，“你是妖不是人，灵魂出窍带给你的伤害是百倍的，你要是像现在这样多玩几次，就算你的肉身还活着，你也回不去。”
“拼死拼活了几年，可别人竟又不给钱呐，一推再推，我便召集了大伙儿罢工……”
——
老先生又笑问：“有心上人吗？”
红千岁歪了歪头，躲过了判官笔，转言试问一句，“我能不能再复活一些人？”
红千岁没说话，他也知道，堂途不见得愿意转世。
红千岁轻“昂”了一声，没否认。
霄渊挑了挑眉问：“你灵魂出窍来的？”
老先生满目沧桑，笑得苦涩：“那时候在别人手下做工呐，一做就是好几年，别人不允回家，要不然不给结钱呀。”
“我的脑袋呢？”
“这妖魂经常会捣腾鬼城，发脾气似的。”
红千岁看着老人魂魄将脑袋比对着脖颈好几次才端正地放了上去，而后扭了扭脖子，确定不会再轻易落下来才又看向红千岁，自上而下打量一番后摇了摇头：“年纪轻轻就来阴间了，可惜了……是招惹了什么人吗？”
老先生看了一眼那红雾，“那是不久前来鬼城的一个魂，听说还是妖魂。”
“你就别指望能碰见了，你至多可以拿命为尚在的魂魄换一条好的轮回道。”
“天道？”霄渊不可思议反问，“天道可是要九百年寿命，你可想好，就算你愿意给，别人也不见得会收。”
红千岁心里暗叹这红色是真的美，不过美的有些诡异，还有些熟悉。
霄渊不耐地将手里的判官笔朝红千岁甩了过去，“快些滚回去，免得他又来本王这儿找人。”
老先生因话去想，眉眼舒展开来，“是啊，是很幸福，那时候即将踏上回家的路，心里开心呐。”
老先生又道：“要是能重来一次，我就不会离老婆子那么远，我要挣够钱再遇到她，然后好好陪她一辈子。”
凌晨，冥界。
目光游离鬼城内，除了来往的是鬼魂外，其他都与人间无大差别。
他见那致命处的骨肉平平整整，落刀干净利落。
红千岁招架不住，只能“哎”了一声，连忙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那是？”红千岁问老先生。
没了堂途的酒歌已经活不下去了。
红千岁来到了鬼城寻找堂途，幽幽绿光在无尽鬼气中燃烧着，男女老少的魂魄从红千岁身旁飘来飘去。
红千岁向前走着走着突觉脚边有一个硬硬的东西，低眸一看，是一颗容颜苍老的脑袋，它还不住问：
“请问，你见过一位叫酒歌的人吗？”
“只是那条路还没踏上就死了。”
红千岁听见他反复地在问一个问题：
老先生冲着红千岁挥手：“年轻人一路顺风啊。”
或许他也明白，在幕后主使面前他也是无能为力的。
“顺其自然。”
红千岁又问：“有人见过他吗？”
“多谢。”红千岁笑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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