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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动。”张景航掐了一把他的后腰,一脚踹开房门,“趁我还能忍,别挑战我的底线。”

    张景航也是前一天晚上才知道沈宴伤的不止是腿,胳膊上右下腹上一大片淤青,早上起来浑身无力,动一下就疼得要死。

    “听你们的话听太久,我难道一点自由选择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沈宴呼吸一紧,麻木地摇头:“不不不,我觉得没什么大问题。”

    房门被一脚踹上:“晚点再说。”

    张景航皱起眉:“前列腺问题很大。”

    沈宴摇摇头,靠在他的胸口上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声。

    “什么?”

    “爸爸不是这个意思。”

    沈宴的膝盖伤得有些严重,被张景航强行脱了裤子,裤腿和纱布黏在一起,撕开的时候疼得他鬼哭狼嚎的。

    他那时候意识不清,对方问什么就答什么,头疼得厉害。

    张景航感觉得到沈宴灼热的目光:“你们说他有精神病,那我就治好他的病。你们说怕我们承受不住压力,那我们就去国外,去一个能结婚的国家,我就是要护着他。”

    “还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沈宴穿着衣服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手里攥着一张报告单递给张景航:“没病。”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你知道因为这件事你爷爷训了我多久吗?”

    沈宴猛地咳嗽了一下,眼泪瞬间翻涌而出。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计划?”

    张宣城整个人都不冷静了,一句一句话砸在他身上,秦异充满笑意的笑容也在他脑海中浮现。

    磨了半天沈宴才肯在家呆着,张景航出门不到十分钟就有人按响了门铃,他艰难地去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沈泽晋后又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推开门,果然看见张宣城坐在客厅。张景航把报告单折了两下放在玄关鞋柜上:“爸。”

    张景航摇摇头:“不止,他的做法有多极端你永远想不到。他绑架我对我做那种事你知道吗?”

    沈宴偏开脸去看别处,好像觉得这样就没人能看见他红着的眼眶。

    “秦异也是同性恋,从我小学毕业开始就一直在纠缠我了。”

    张景航回过头看他,轻轻挑起一边的眉毛:“那就是没有?晚上帮你查?”

    他突然觉得有些可悲,又有些好笑。

    “晦气。”沈宴刚想往回走,门外就传来了一个声音:“开门,我是景航叫的医生。”

    “我没底,去医院效果可能会好一点,但是……”

    “学校我确实已经安排好了,秦异会和你一起过去。”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都不会离开他,听了你们十八年,这次我要自己做主。”

    在他的记忆里,张景航一直是很听话的孩子,从小到大学习都很努力,从来不让家里人担心,然而现在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让他愣了很久。

    说实话他难以相信这是张景航能说出来的话。

    “你说……什么?”张宣城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沈宴脚步却突然顿了一下,甚至有些顺拐,好几步才调整过来:“什么……前列腺?”

    “不然请假好不好?我给你叫医生?”

    张景航拍了拍他的背,甚至直接把他搂进自己怀里,哄小孩子一般低声说着:“别哭,有我在你不会受委屈。”

    “我不介意。”

    张景航轻轻松松把他抱起来往卧室走:“给你查一下前列腺。”

    “你说。”

    “关你屁事。”沈宴低头玩手机,看都不看他一眼。

    张景航不说话,他心里也没底。

    沈宴有些犹豫地停住了脚步,张景航就摸了摸他的头:“不怕,我爸有话要跟你说。”

    七号返校的时候已经是十九周星期五了,沉重的考试周效应又卷土重来,已经有几个科目课上完了,剩下的就是无休无止的讲题和复习,连着上了两天课,班上人已经跟上了两个月似的,一下课就倒,安静到离谱。

    “因为他纠缠你。”

    “谢谢。”

    沈泽晋:……

    “你怎么这么犟?”

    沈宴摇着头,依旧没有看过去:“是我的问题。”

    沈泽晋皱着眉撕开沈宴胡乱包扎的伤口,根本没有处理干净,不忘唠叨他两句:“早跟你说了那段路在修不好开,你非要,好了吧,疼不疼?”

    “我知道你心疼他,但是他必须学会面对,一味地逃避他永远都治不好。”楚穆看着张景航的眼睛,像是要透过这看见深处的感情。

    沈宴:?

    什么东西?

    “沈宴附中那年的事也全都是拜他所赐,他不止一次想杀了沈宴,第一次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第二次就是前两个月闹大的那件事。”

    “不用不信,我没必要骗你。我之所以忍到现在,是因为你们关系好,说出来我怕大家都难做。但你们忍心做到这个地步我也用不着再顾着谁的感受了。”张景航十分冷静,语句通顺,没有丝毫的紧张和卡壳。

    张景航避开了他的目光,低低嗯了一声。

    沉默了许久的张景航突然抬起头看着张宣城:“我说了,我不分。”

    “你知道我初中为什么要转学吗?”张景航问他,感觉得到沈宴的手在颤抖着。

    沈宴揉了揉眼睛,摇摇头:“不行,前阵子旷课太多了,好多知识点没记住。”

    “宴宴,”张宣城突然叫他,也不介意他没什么反应,“我们很对不起你。”

    “沈宴这个孩子确实很招人喜欢,我也没反对你们,毕竟不影响学习什么的。可能你爷爷有些意难平,他害怕他以前走过的路会让你们再走一次,又怕你们承受不住别人的眼光。”

    “去见一面那个死去的老师。”

    沈宴紧紧搂着他的腰:“我突然想吃饭了。”

    张宣城微微睁大眼睛,沈宴也难以控制地转头看他。

    “我重申一次,”张景航深呼吸了一下,“我不分,我在哪,沈宴就在哪。”

    张宣城一走,沈宴身体就瘫软了下去,半躺在张景航身上。

    张宣城张着嘴一瞬间哑口无言。

    周一的升旗临时取消了,因为真的太他妈冷了。

    “景航找过我了。”

    “确实有些棘手,”楚穆站在阳台抽着烟,年轻人独有的气质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三年落下的病根,处理起来很难,况且他那时候年纪那么小,能承受得住也是一个奇迹。”

    沈宴心跳有些快,他害怕张宣城是第三个说客。

    “不要……”沈宴摇着头,“早上有物理课。”

    “别!”沈宴又猛地挣扎起来,差点就从张景航手上摔下去。

    沈宴原以为张景航在张宣城面前说的话只是吓吓他,到了周日才发现张景航真的有在计划着。

    “你就是这个意思。”

    “心理医生我也找好了,我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我希望你们不要来干涉我。如果非要把我送走,我会带上他。”

    张宣城看着张景航的眼睛:“爸爸支持你。”

    说不怕是假的,封清清的话还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

    “情况我也了解了,爷爷会反对其实我也没有多意外,”张宣城低声开口,黑发间已经参杂了几缕白丝,“我还没有能和他充当对立面的能力,你妈妈也很无奈。”

    “晚自习。”

    张景航紧紧握着沈宴的手:“你们已经和封阿姨差不多撕破脸了,我觉得我也有必要告诉你一件事。”

    “别这么拘谨,”张宣城摆摆手,“放松点。”

    “后悔了?”张景航隔着裤子掐了一把他的腿,“所以说一天不看着你就乱了套,你几岁了到底?”

    他有些记不清,只记得那天家里来了一个男人,那人笑起来很好看,看上去和张景航关系很好,声音也很轻柔,蹲在他跟前问着话。

    张宣城揉了揉眉心,原本只想和他们两个谈谈,没想到谈出来一大串,着实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了。

    张景航接过单子往外走:“前列腺查了没有?”

    “……”

    张景航压下想抽烟的冲动:“有什么好办法吗?”

    他听见张宣城似乎是笑了一下。

    只是稍微提起沈宴就有如此大的反应,要他去那座坟墓面前简直能要了他的命。

    张宣城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这话让你爷爷听见他不给你一顿鞭子才怪,”张宣城笑起来,“话说楚冰呢?”

    “歇会儿,别写了。”张景航一把抢走沈宴手里的卷子,压低声音开口。

    “我给你录音,回来给你讲好不好?”

    “带宴宴回来,尽早。”

    “凶你怎么了,我是你男朋友,我就是揍你你也得给我挨着。”

    “别怕,我在这。你饿了吗?想不想吃东西?”张景航捏了捏他的脸,只觉得把话都说开了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停住了,张景航也叹了口气:“他不会去的。”

    张宣城却突然又笑了起来:“行,真是让你老爸我长见识了。想自己解决是吧,可以,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我。”

    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拉着到了张宣城跟前,十分不自然地开了口:“叔叔好。”

    “……”

    考虑到张宣城的存在,沈宴努力憋住眼泪。

    张景航安静下来,浑身都觉得冷。

    沈宴哼了一声,有些不高兴:“干嘛老这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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