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节 记一枚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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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我正抿着支烟，朝一心捧我的金主笑得暧昧，「嘛，二哥给得不够多，暂时不……」
抬起只猫爪子要挂住主人的衣角，为了什么呢？
男声暗哑得很，一字一句像是被折磨得泛着苦味儿，「……对不起，我来晚了。」
被迫承欢四爷膝下时，暗无天日的那段日子，我捡了个同样濒死的小男孩儿，喂他几口饭。
「我不是什么大小姐，哪家的大小姐来卖唱卖艺、自甘下贱？」
不是说爱一个人再怎么着也能一眼看中吗？
她成了大小姐，而我见不得光。
我讥诮地戳了戳他的唇，「不是没有认错吗？」
蒋钦说，「对不起……」
那少女背脊偏下方，长着一朵好似芍药的胎记。
滔天倒海般的回忆喷涌而来。
燎人的烟，烧完的灰烬，也只扔给我。
蒋钦还在等我，执着地要一个答复。
二哥揽着我的腰，睨过来，抿着唇，没有开口让人把他拖下去。
「你还敢！」
二哥这么端着的人，为我而大打出手，怎么看我都觉得有点儿好笑。
蒋钦眼圈泛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眼睛朦胧起来，几乎是飞速地、依恋地握住我的手。
「这么着吧，你来给我捧捧场，把我伺候爽了，我告诉你她在哪。」
「咔哒」
蒋钦牢牢记着。
二哥是从国外留洋回来的，长相斯文，穿着一身西服小马甲，最在意形象不过。
「你不想认我，我会等；你最护着你的姐姐，我也会尽全力帮你找到她——」
蒋钦下巴绷得紧紧，漆黑的长眸燃了点光，「……爱你。」
后来，我捡了个临死的男孩儿，他叫蒋钦。
名义上是养女，长大后变了质，四爷要其中一个作陪。
我越想越气，抽了支烟没等吐烟气儿，又气冲冲地碾灭了，甚至想戳他手心当烟灰缸。
他一怔，整个人瞬间危险起来，冷声吐出字，「你连妹妹的男人都好意思抢？」
如今小男孩长大了。
抬脚走出门槛那一刻，我听到背后的黑暗中有人说，「要是能选，她绝听不得别人骂下贱，更不会唾弃自己。」
我斜他一眼，懒懒散散地伸手披上雪白的毛绒坎肩，「你认错人了。」
轻笑了声，我像是要和谁较劲，泛着酸讽刺自己，「四爷算，上过她的，有一个算一个，就你？一个没啃过骨头的贱狗，仅此而已。」
身后的人咬着牙，那吱嘎吱嘎的声儿在我耳边，听得一清二楚。
自从四爷死后，蒋钦一直在找他的大小姐。
还好，还好……
腰带、裤链、柔软的衣料
我一抿唇，「其实不晚的。」
他漆黑的眸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像是恨不得千刀万剐、置我于死地，「下贱。」
说他认错了，也不尽然。
后来却发现，认错了人。
自小时，我们被四爷收养。www.julangge.com
宅里人人指着我的脊梁骨骂，「狐媚子」，「小*货」，「乱*」，「指不定怎么勾引上老爷！」
两人猛地纠打在一起。
我站稳了，挣开他的手，转身看向蒋钦。
这太可笑了。
（三）
「真的不晚的，今晚这才轮到我上台唱歌呢。」我笑得风情，抽出手来，抚平旗袍的上摆。
「走了。」金主撂下话，夹着支烟走了。
后来，我坦白身份后，他沉默许久，问我妹妹去了哪？
细长鞋跟猛地踩空，差点顺着阶梯仰了下去，好在身旁的二哥及时揽住了我。
我初见他时，曾听过，那是为了活命。
花期一时艳，早晚有败时。
语气里半是嘲讽，「你真那么爱大小姐？」
桌下的另一只手攥着，指尖深深陷入掌心，我使了好大的力气，才掰扯开来。
蒋钦没回话，冷着脸任由撩拨。
好在我忍住了，只是笑得咬牙切齿，「我这个人就是下贱，这会儿见识得多了，整日大鱼大肉的，突然瞅见清粥小菜，突然觉得你也挺合胃口的。」
生得美，偏偏心软，那是他最干净的大小姐。
（二）
牙龈又苦又涩，说不清什么滋味。
尽管蒋钦紧紧压抑着怒意，但垂在身侧、紧握的拳头还是出卖了他。
伸手拽过他黑色长裤上的腰带，垂下眸子，认真又温柔地落下手指。
我稳坐椅子上，津津有味地看戏，时不时喊两声，「别打啦，别打啦。」
「好。」小男孩漆黑的眸子盯着我，好半晌，红了脸。
蒋钦眼眶泛红，修长指尖握上我的衣角，颤着音儿要开口。
二哥脸色一沉，提起拳头给了一拳，很凶:「放开她！」
有人救了他，亦吻过他。
牙好酸，大抵是忍得时候，咬的太用力了。
蒋钦一怔，漆黑的眸子却还盯着我，怎么都不舍得移开。
日日夜夜的肮脏，数不尽的红痕，像个破烂的洋娃娃。
当时的我，没敢承认那个下贱的身份，永远活在阴影里的垃圾。
直到那人转过身时——
二哥是金主不假，也确确实实帮过我，护着我。
以及脊背后方的一枚芍药胎记。
我幽幽地在他耳边吹口热气，笑得柔情蜜意，「反抗不了，就享受嘛。」
一把火嘭得烧起来，烧得裂而艳，却是拿我的骨肉做柴。
不指望他长大能救了谁，只想紧紧握着这根救命稻草，多个能互相舔舐的对象。
那晚躺在他怀里的人是我，救他的人亦是我。
他为此杀人，赴汤蹈火。
猫儿叫。
眼前一晃。
我笑了，笑得莫名其妙，「看来你这份儿爱，不够真啊，连人都能认错。」
蒋钦住了嘴，想起眼前女人对待金主游刃有余的态度，只觉得自己刚刚是急红了眼，一时上头才认错了人。
万般往事无非一个情字，说白了，除了男男女女那点事儿，还有什么好聊的？
大小姐绝不会心甘情愿的做这种人。
他微蹙眉头，恍惚了下，「你是……」
民国乱世，战火硝烟，可这声儿再响，仍有人隔岸唱。
我伸出手指，微微摩挲他的脸颊，胡茬短短，时间过得好快。
我低低地压着要打颤的嗓子，打趣他:「我教你。」
他稀罕我，捧着我，想用君子风度换真心，我也乐意陪他玩。
蒋钦又一次来赴约时，
二哥喊道，一手狠狠擦了唇角的血珠。
那晚，上台又落幕后。
（四）
突然，后背猛地被抱住，对方一双手锢得很牢，几颗滚烫的泪落在我的颈窝。
「大小姐……」，他低低地唤我，那么冷漠倔强的一个人，这会儿像是
找了好久，前段日子才偶然寻到舞厅。
怎么……就认不出呢？
其他人再怎么着也抵不上正主吗？
被姨太太们掐过的青紫，身上消了又添。
荒唐。
双胞胎妹妹哭着求我:「姐姐，我害怕，我想要干净地生活在阳光下。」
百乐门，全上海最大的歌舞厅。
不晚的，不晚……
二哥在耳边低声问，「窈窈，怎么还能踩空的？没事吧？」
蒋钦冷淡的长眸扫了我几眼，有些欲言又止，「你不该在这儿，自甘……」
二哥冷着脸瞪他一眼，要带我走，低笑着哄:「我知你心软，可这世上疯子太多，总不能干耗在这儿，我带你去看电影。」
蒋钦定定地望着我，漆黑的眸光晃了晃，摇头说，「我没认错。」
「嘘，我是这宅子里的大小姐，我养父很爱我的，不允许我捡个不知路数的小乞丐。」
我正在歌厅后台换裙子，腰上冷不丁地被大手握住，颤着音儿吐出口气。
我笑得放肆，可总觉得这烟太冲了，熏得眼睛有点酸啊。
双胞胎一模一样，但他隐约记得大小姐的眼睛，看过来是迷蒙无望，眼角又带着撩人不自知的风情。
如今呢？
双胞胎之中，我才是姐姐。
「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哦。」
即便只是这样，也好。
在百乐门做个卖艺的，最不缺的就是骚扰和鄙夷，见色起意想要上手摸两把的客人，更多得是。
「打住，她卖艺就是迫不得已，吃了太多苦；我正儿八经地唱歌就是自甘下贱？」
我推开二哥要牵我的手，蹙着眉叹了口气，缱绻地缠了缠他的手指，「确实是熟人，我得和他说会儿话。」
说他认对了，亦不完全。
（一）
抬眸看向梳妆台上的镜子，里面的女人妆容精致，毫无失态，风情万种。
二哥冷笑了声，他也是好面子的，白出一场英雄救美，结果美人还铁了心要留下。
趁着二哥还有新鲜感，去他手底下做个姨太太，也算不错的去路。
我重新点了烟，半蜷着眼皮，吐了口烟圈儿，「怎么不好意思？再说了，你算是他的什么人？无非一个捡来的小乞丐。」
] 当时，我正抿着支烟，朝一心捧我的金主笑得暧昧，「嘛，二哥给得不够多，暂时不……」
抬起只猫爪子要挂住主人的衣角，为了什么呢？
男声暗哑得很，一字一句像是被折磨得泛着苦味儿，「……对不起，我来晚了。」
被迫承欢四爷膝下时，暗无天日的那段日子，我捡了个同样濒死的小男孩儿，喂他几口饭。
「我不是什么大小姐，哪家的大小姐来卖唱卖艺、自甘下贱？」
不是说爱一个人再怎么着也能一眼看中吗？
她成了大小姐，而我见不得光。
我讥诮地戳了戳他的唇，「不是没有认错吗？」
蒋钦说，「对不起……」
那少女背脊偏下方，长着一朵好似芍药的胎记。
滔天倒海般的回忆喷涌而来。
燎人的烟，烧完的灰烬，也只扔给我。
蒋钦还在等我，执着地要一个答复。
二哥揽着我的腰，睨过来，抿着唇，没有开口让人把他拖下去。
「你还敢！」
二哥这么端着的人，为我而大打出手，怎么看我都觉得有点儿好笑。
蒋钦眼圈泛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眼睛朦胧起来，几乎是飞速地、依恋地握住我的手。
「这么着吧，你来给我捧捧场，把我伺候爽了，我告诉你她在哪。」
「咔哒」
蒋钦牢牢记着。
二哥是从国外留洋回来的，长相斯文，穿着一身西服小马甲，最在意形象不过。
「你不想认我，我会等；你最护着你的姐姐，我也会尽全力帮你找到她——」
蒋钦下巴绷得紧紧，漆黑的长眸燃了点光，「……爱你。」
后来，我捡了个临死的男孩儿，他叫蒋钦。
名义上是养女，长大后变了质，四爷要其中一个作陪。
我越想越气，抽了支烟没等吐烟气儿，又气冲冲地碾灭了，甚至想戳他手心当烟灰缸。
他一怔，整个人瞬间危险起来，冷声吐出字，「你连妹妹的男人都好意思抢？」
如今小男孩长大了。
抬脚走出门槛那一刻，我听到背后的黑暗中有人说，「要是能选，她绝听不得别人骂下贱，更不会唾弃自己。」
我斜他一眼，懒懒散散地伸手披上雪白的毛绒坎肩，「你认错人了。」
轻笑了声，我像是要和谁较劲，泛着酸讽刺自己，「四爷算，上过她的，有一个算一个，就你？一个没啃过骨头的贱狗，仅此而已。」
身后的人咬着牙，那吱嘎吱嘎的声儿在我耳边，听得一清二楚。
自从四爷死后，蒋钦一直在找他的大小姐。
还好，还好……
腰带、裤链、柔软的衣料
我一抿唇，「其实不晚的。」
他漆黑的眸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像是恨不得千刀万剐、置我于死地，「下贱。」
说他认错了，也不尽然。
后来却发现，认错了人。
自小时，我们被四爷收养。www.julangge.com
宅里人人指着我的脊梁骨骂，「狐媚子」，「小*货」，「乱*」，「指不定怎么勾引上老爷！」
两人猛地纠打在一起。
我站稳了，挣开他的手，转身看向蒋钦。
这太可笑了。
（三）
「真的不晚的，今晚这才轮到我上台唱歌呢。」我笑得风情，抽出手来，抚平旗袍的上摆。
「走了。」金主撂下话，夹着支烟走了。
后来，我坦白身份后，他沉默许久，问我妹妹去了哪？
细长鞋跟猛地踩空，差点顺着阶梯仰了下去，好在身旁的二哥及时揽住了我。
我初见他时，曾听过，那是为了活命。
花期一时艳，早晚有败时。
语气里半是嘲讽，「你真那么爱大小姐？」
桌下的另一只手攥着，指尖深深陷入掌心，我使了好大的力气，才掰扯开来。
蒋钦没回话，冷着脸任由撩拨。
好在我忍住了，只是笑得咬牙切齿，「我这个人就是下贱，这会儿见识得多了，整日大鱼大肉的，突然瞅见清粥小菜，突然觉得你也挺合胃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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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龈又苦又涩，说不清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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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稳坐椅子上，津津有味地看戏，时不时喊两声，「别打啦，别打啦。」
「好。」小男孩漆黑的眸子盯着我，好半晌，红了脸。
蒋钦眼眶泛红，修长指尖握上我的衣角，颤着音儿要开口。
二哥脸色一沉，提起拳头给了一拳，很凶:「放开她！」
有人救了他，亦吻过他。
牙好酸，大抵是忍得时候，咬的太用力了。
蒋钦一怔，漆黑的眸子却还盯着我，怎么都不舍得移开。
日日夜夜的肮脏，数不尽的红痕，像个破烂的洋娃娃。
当时的我，没敢承认那个下贱的身份，永远活在阴影里的垃圾。
直到那人转过身时——
二哥是金主不假，也确确实实帮过我，护着我。
以及脊背后方的一枚芍药胎记。
我幽幽地在他耳边吹口热气，笑得柔情蜜意，「反抗不了，就享受嘛。」
一把火嘭得烧起来，烧得裂而艳，却是拿我的骨肉做柴。
不指望他长大能救了谁，只想紧紧握着这根救命稻草，多个能互相舔舐的对象。
那晚躺在他怀里的人是我，救他的人亦是我。
他为此杀人，赴汤蹈火。
猫儿叫。
眼前一晃。
我笑了，笑得莫名其妙，「看来你这份儿爱，不够真啊，连人都能认错。」
蒋钦住了嘴，想起眼前女人对待金主游刃有余的态度，只觉得自己刚刚是急红了眼，一时上头才认错了人。
万般往事无非一个情字，说白了，除了男男女女那点事儿，还有什么好聊的？
大小姐绝不会心甘情愿的做这种人。
他微蹙眉头，恍惚了下，「你是……」
民国乱世，战火硝烟，可这声儿再响，仍有人隔岸唱。
我伸出手指，微微摩挲他的脸颊，胡茬短短，时间过得好快。
我低低地压着要打颤的嗓子，打趣他:「我教你。」
他稀罕我，捧着我，想用君子风度换真心，我也乐意陪他玩。
蒋钦又一次来赴约时，
二哥喊道，一手狠狠擦了唇角的血珠。
那晚，上台又落幕后。
（四）
突然，后背猛地被抱住，对方一双手锢得很牢，几颗滚烫的泪落在我的颈窝。
「大小姐……」，他低低地唤我，那么冷漠倔强的一个人，这会儿像是
找了好久，前段日子才偶然寻到舞厅。
怎么……就认不出呢？
其他人再怎么着也抵不上正主吗？
被姨太太们掐过的青紫，身上消了又添。
荒唐。
双胞胎妹妹哭着求我:「姐姐，我害怕，我想要干净地生活在阳光下。」
百乐门，全上海最大的歌舞厅。
不晚的，不晚……
二哥在耳边低声问，「窈窈，怎么还能踩空的？没事吧？」
蒋钦冷淡的长眸扫了我几眼，有些欲言又止，「你不该在这儿，自甘……」
二哥冷着脸瞪他一眼，要带我走，低笑着哄:「我知你心软，可这世上疯子太多，总不能干耗在这儿，我带你去看电影。」
蒋钦定定地望着我，漆黑的眸光晃了晃，摇头说，「我没认错。」
「嘘，我是这宅子里的大小姐，我养父很爱我的，不允许我捡个不知路数的小乞丐。」
我正在歌厅后台换裙子，腰上冷不丁地被大手握住，颤着音儿吐出口气。
我笑得放肆，可总觉得这烟太冲了，熏得眼睛有点酸啊。
双胞胎一模一样，但他隐约记得大小姐的眼睛，看过来是迷蒙无望，眼角又带着撩人不自知的风情。
如今呢？
双胞胎之中，我才是姐姐。
「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哦。」
即便只是这样，也好。
在百乐门做个卖艺的，最不缺的就是骚扰和鄙夷，见色起意想要上手摸两把的客人，更多得是。
「打住，她卖艺就是迫不得已，吃了太多苦；我正儿八经地唱歌就是自甘下贱？」
我推开二哥要牵我的手，蹙着眉叹了口气，缱绻地缠了缠他的手指，「确实是熟人，我得和他说会儿话。」
说他认对了，亦不完全。
（一）
抬眸看向梳妆台上的镜子，里面的女人妆容精致，毫无失态，风情万种。
二哥冷笑了声，他也是好面子的，白出一场英雄救美，结果美人还铁了心要留下。
趁着二哥还有新鲜感，去他手底下做个姨太太，也算不错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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