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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等我的阿宁。

    那不是我的阿宁。

    江砚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身后,面上笑着,却没有几分真正的笑意。

    皇上大手一挥,直接封了他扬武将军,品阶虽不拔高,但他今年仅仅十七岁,不过两年便立如此功劳,前途不可估量。

    「我不嫁。」

    「你这又是在闹什么!」

    就算我知道他不是阿宁,他只是一个同阿宁长得一模一样的冒牌货。

    「你怕我?」

    可只要他顶着这样的脸,只要他抬头对我笑。

    我咬着唇,盯着父亲的鞋子不作声。

    「你觉得我不敢吗?」

    江砚宁看我的眼神像看狗一样,轻蔑,鄙夷,不屑。

    他故意作出温柔的嗓音,可我只是一双满是血丝的眼死死盯着他。

    世人都说他立功回来变得沉稳了。

    阿宁在那边时,大概日日都看着狼烟吧。

    「阿绒,你这是怎么了,净说些胡话。」

    「你!」父亲指着我气得半响说不出话了,你了个半天,终是重重哼了一声,给我下了最后通牒。

    霎时匕首出鞘,在黑暗里泛着寒光。

    可笑的是,谁人不知我和他自小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他走的那天当着全城人的面同我约定他回来便成婚。

    「好。」

    他眼都不眨一下地同我对视着,对匕首视而不见,甚至唇边还挂着一抹笑,似乎对此意料之中。

    这场博弈,才刚

    我闭上了眼,不再同他废话。

    阿宁,你如今去哪儿了啊。

    「你的阿宁呢?嗯?」

    因为我的阿宁,值得最好的一切。

    「你这孩子,小将军回来前都还好好的,怎么他一回来你就变了!人家此次立功回来,看不看得上你都不一定,你还不嫁!」

    策马扬鞭,飘雪如柳絮,风呼啸着,我的阿宁手握缰绳,骑马向城外奔去,少年第一次如此张扬,意气风发。

    他真的同阿宁生得一模一样,就连眼皮上那颗小痣的位置都相差无几。

    我斩钉截铁地说,一点也不留余地。

    「阿绒。」

    他的手骤然收紧,我维持不住挑衅的表情,涨红了脸,依旧瞪大一双眼死死盯着他。

    「那是你不够了解我罢了,阿绒,你怎么变得这么暴躁?」

    我不要嫁去将军府。

    「你不是阿宁。」

    「从今以后,我就是江砚宁,你的未来夫君。」

    「你不是,阿宁从来不喝酒。」

    声音熟悉又陌生,我几乎霎时就转了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谢谢他提醒我,我不能就这么死在他手里。

    阿宁最好了。

    我一把打翻了他递过来的酒,眼里没有半分犹豫,

    「啊,不对,阿绒一个女儿家连刀都敢碰,又怎么会怕疼?。」

    江砚宁脸色沉了沉,朝我逼近,我不躲,直直看着他。

    那个与我有婚约的少年郎死在了战场上。www.erpingge.com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只嫁我的阿宁。」

    因为,我要他把我的阿宁还给我。

    我用手直接拨弄着还没被烧着的书角,指尖时不时被烫到一下,也没打扰我此时的出神。

    快回来啊。

    「那我的阿宁,在哪?」

    「你以为我会怕吗?冒牌货。」

    江砚宁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面上满是戏谑之色,他钳住我的下巴,逼我抬起头来正眼看他。

    说罢他便放开我,而我捂着脖子弓身止不住地咳,抬眼便对上他那得意的笑。

    ……

    阿宁只会把他觉得美好的东西带给我。

    那种如影随形的、暴虐嗜血的气场,都让人不寒而栗。

    「我偏要呢?」他冷笑道,「你能杀了我吗?」

    他的笑凝固了,又恢复成不可一世的样子,斜斜睨着我。

    只有我斩钉截铁地认为,那不是他。

    「柳绒,你真是怂货,你以为我掐死你了就解脱了吗?」

    我手已经摸到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我一步一步朝江砚宁走去,在他耳边轻轻道:

    我好恨,他不仅生得同阿宁一般,连声音都有六七分相像。

    可下一秒我就被推靠在了墙,浓重的男性气味压迫着我,我感觉得到他的手已经掐住了我脖子上的血管。

    「爹,我不嫁。」

    他又咯咯笑起来,表情很是愉悦,

    江砚宁愉快地看着我狰狞的样子,凑近过来,在我耳边低语。

    是阿宁回来了吗?

    「怎么用手弄?不怕被烧着么?」

    「柳绒,乖乖与我成婚,不要再闹了。」

    「你们两个,把小姐带下去,还有那几本书一道拿去,她抄不完就别出府!」

    院子的墙不算高,但对我这个武功废物来说根本爬不出去。

    我不受控制地跪坐在冰凉地板上,低头看着自己还在颤抖的手。

    回来了另一个与他生得一般无二但性情截然不同的郎君。

    我在看清他的一瞬间就退开了几步远,眼神像见了鬼一样。

    「阿绒可不要趁我不在就去找别的小郎君。」

    阿宁走的那日,雪下得很大。

    「毕竟谁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呢?」

    我红着脸把自己亲手绣的平安符给他。

    「出去。」

    「你不嫁,也得嫁!」

    「来啊,掐死我。」

    他摸摸我的脑袋,笑着说等他回来就与我完婚。

    我怎么会舍得杀掉阿宁。

    刀刃停在了江砚宁鼻尖上几寸。

    我曾相信,他未来也会一样锦绣铺路,也一定是这样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把我的阿宁还给我。」

    匕首从我手中滑落下去。

    我被扔回了院子,门口有侍卫把守着,父亲也许真的要把我关到嫁人那日去。

    「凭什么?」江砚宁笑了,即使生得一模一样,笑起来和我的阿宁也一点都不像,眼里总是让人看不透,减不了多少阴戾。

    我都做不到。

    「阿绒,等我回来!」

    他不喜欢我哭哭啼啼的样子,所以就连走的时候都在哈哈大笑着,笑我哭起来像尚书府里那只小花猫。

    那种给人的感觉,是隐藏不了的。

    可我不疯,我清醒得很,我要嫁的,从来不是这个同阿宁生得一样的恶鬼。

    ……

    就连此时看我的眼神,都恍若是我的阿宁在悲伤。

    我除了阿宁,谁都不嫁。

    而我却在江砚宁回来那日在将军府大闹了一场,说着他不是阿宁的胡话。

    「你不是阿宁。」

    「杀了我,阿绒。」

    他不配。

    阿宁说酒是这世上最不好的东西,他一点也不喜欢。

    我目送着他的背影从我的院子里消失,才后知后觉地无力,缓缓坐了下来。

    我做不到。

    「你的阿宁?那是你的阿宁,关我什么事呢?」

    ……

    边关的狼烟,一定很熏人,阿宁生得白净好看,若是熏黑了,那也只有我要他了。

    「不要这样叫我。」

    隔壁礼部尚书郎家小姐还因为拒了这门亲事不甘心,而我如今却宁死不嫁。

    我的手心里全是汗。

    正摇晃着手中酒壶的少年闻言仿若是听了天大的笑话,杯子里的酒溢了出来,也阻止不了他咯咯的笑,

    江砚宁又仰天大笑起来,笑得像个疯子,也许事实上他早就不正常了。

    「柳绒,等着我来娶你。」

    只要用力一收,我就会被他掐死。

    我不能让这个冒牌货心安理得地占有他的一切。

    「好!」

    他也不配这么叫我。

    江砚宁手上沾满了被打翻的酒,却也不生气,他漫不经心地甩甩手,

    「你不是一口一个他么?你不要他了么?」

    「不会!但你也要快点回来。」

    我的阿宁,会在初春给我折下第一枝桃花;会趁着父亲不在,偷偷带我出去逛集市;会在闻到酒气的时候,捂住我的口鼻。

    此次江砚宁年纪轻轻只身闯入敌营,从刀下救走了高他几阶被俘的将军,还挑断了敌国几位重将的脚筋,使其成了废人。

    那几本书被我烧了,袅袅白烟并不熏人,至少比不得边关的狼烟。

    他们都说我疯了。

    他模仿不来阿宁叫我的声音。

    「听说,你闹着不嫁?」

    「你是谁?」

    「杀了这个冒牌货。」

    我们之间仅剩一步距离,他身上飘过来的味道让我一时充斥了窒息感,下意识偏了头。

    所以,当我同这个浑身不敛杀气的冒牌货对峙时,我并不害怕。

    ……

    柳府书房内,我跪在父亲面前,表情是说一不二的决绝。

    周边的人都时不时投来羡艳的目光,我羞着脸,却也同样放肆地朝他大喊。

    好恶心。

    现下还同我一个尚书府小姐有婚约,我家的官品已定,但他不一样,说是我高攀了也不足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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