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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琛见顾纤云质疑自己不疼爱外甥,忙解释:“云儿,你别急啊。刚开始我是同你爹理论来着,声音都快把他书房给掀翻了。可是你爹他说昨日进宫,皇上同他说了一些话,他都如数说给我听了。你放心,你呀,断不会跪上三天三夜的。”
周允倒也不见外,也不像先前那般同她保持距离,挨她挨得极近,近到她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
顾纤云觉得这是个打发时间的好法子,便拿个树枝在地上划,将近些日子的大事全都写上去了。又列出一个个可能,再自我否定拂去,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余琛微微一笑,却并没回顾纤云的问题,只面色担忧道了句:“总之,咱们都被卷进来了,能保一个是一个。任谁受伤,舅舅也不愿看到你受伤。”
“舅舅,我还没死呢。”
“对。大皇子为陆贵妃所出为长子;三皇子为王皇后所出,为嫡子。自古立嫡还是立长便是争论之题。这储君之位,朝中已经争论很多年了。虽说皇上从未明确表过态,但从以前来看,三皇子只有嫡子这一尊贵身份,王皇后身后也并无有力支持。而大皇子背后有整个陆家雄厚实力做后盾。陆谦身为枢密使,且不说他滔天权势,结党众多,单就财力而言,陆家所拥有的几座金矿便是三皇子不可企及的。所以,凭财力,势力,三皇子都处在下风。”
“怎么着?”
顾纤云咧嘴苦笑,总不能万事都要装晕倒,不然该以为她顾纤云有啥大病了。
“这个,我舅舅给我分析过了。”这节课余琛早就在顾纤云被指为驸马那日,给她讲过了。
……
“本来,大皇子几乎以压倒之势对储君之位触手可得,但仲秋宴那日,皇上却当众宣布你为驸马,你的身后是整个太尉府,联动着千军万马。就算是顾太尉之前保持中立,不掺和嫡长之争,现在也不得不拼尽身家力顶三皇子了。朝中追随顾太尉的官员,也定会跟随他支持三皇子。三皇子的力量从你被指为驸马的那一日便足以同大皇子抗衡了。”
忽然,她听到廊外有响动,想着应是有人走过来了。顾纤云忙重新跪在蒲团上,端端正正的,满脸痛思己过的模样。
“去去去,大早晨的说什么晦气话?”余琛端着她脸左看看右瞧瞧,气得一扬衣袖:“昨日事多,我便没亲去郢王府赴宴。要是我在场,怎会让你挨这样的打。三皇子也太不像话了。好歹太尉府也是他的靠山,怎能出手这样重?”
顾纤云见他分析的头头是道,偷偷瞄了瞄他侧脸,又红着脸继续听下去。
顾纤云想着待着在太尉府也不自由,跪完祠堂后顾瑾月少不了过来奚落,也便痛快应了一声。
顾纤云挪了挪跪麻的脚:“舅舅你也知道,我父亲平日里和我说话只问些功课学业的,问完了就打发我走了。现如今我还没来得及说这些他便罚我跪祠堂了。”
“你爹请我用了早膳!这些年他都没留我用过膳,今日竟留我用膳了!”
“我没走正门自己爬墙头过来的,当然要穿一身黑来隐身。”
周允专心望着地上的大事件开口了:“顾公子要分析这些事,可以从先前朝中局势开始。”
“你是说,那天花街的两波杀手都是派来杀我的?都是陆贵妃派来的?”
顾纤云回头一看,她舅舅踩雪飞奔而来,衣袖被寒风鼓起,似乎下一秒就能乘风飞去了。
但做戏给谁看呢?谁想看这样的苦情戏?
顾纤云从朝阳初升便开始等,一直等到阳光斜射到红梅枝上,才见她舅舅缓步走进祠堂,笑得十分甜蜜蜜。
顾纤云见他笑成那样,便知有好事,喜道:“舅舅,我是不是现在便可回房了?”
“哦,舅舅,这事也不能全怪他。我早就跟他商量好了喜宴那日揍他来着。”
余琛听了,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你先忍着在这跪上几个时辰啊,实在忍不了,就装晕倒。我赶紧回去给你置办些好吃好玩的。”
周允没有听她毫无逻辑的言语,只瞧着蒲团前的乱写乱画来了兴趣:“三皇子上春寅堂,丽娘死,花街刺杀,芳珍儿死……顾公子这是在分析丽娘案?”
顾纤云刚想偷瞄他俊朗侧脸,内心却坚决摇头。
顾纤云摆摆手。罢了罢了,既然她老子是要做戏给人看,那便由他去吧。
余琛又是一拂袖:“你这个古板爹真是气人!云儿,你且等着舅舅给你报仇。你放心,待会你便不用跪这阴冷祠堂了。”说着便又火急火燎气势汹汹朝顾徵明书房去了。
难不成,昨日父亲进宫皇上除了训斥他,还同他说了其他话?听她舅舅的语气,那番话对她有利……那顾徵明回来那般怒气冲冲是为何?还罚她过来跪祠堂……
三四十步才能走完的小路,她舅舅愣是十几步便跑了过来,期间滑倒两次。
等到白日尽,暮色渲染开来的时候,顾纤云也便玩腻了,丢下树枝,观望四周偷偷站起活动麻凉双腿。还别说,光是跪这一晚上腿就僵成了两根棍,晃悠悠的不听使唤。若是她老子再让顾纤云在祠堂里跪上两三天的,那她下半生可能要在床上度过了。
顾纤云回眸,见周允一袭黑衣立在白雪红梅之下,笑得让人移不开眼。
竟是做给外人看的不成?
不过,那身黑衣怎么看怎么扎眼,惹得顾纤云直皱眉:“小王爷黑夜里穿个黑衣也不怕被车撞了。”
顾纤云摇头:“不是,我是在分析为何邹鄞要我当庭广众揍他。但是理不出个头绪,索性我便把近来发生的所有事都写了出来。小王爷来的正好,刚好可以帮我分析分析。”说着,便把蒲团的另一半让出来,给他坐着。
“顾公子跪得好生端正,想必这一天没少起来活动筋骨吧。”
顾纤云将邹鄞化名邹云起上春寅堂读书的事同余琛讲了,又将自己在查丽娘案子时在花街遇刺的事情也讲了出来。
余琛摇摇头,顾纤云便泄气沉在那蒲团上。
余琛笑着说:“云儿啊,我刚刚去与你古板爹理论,你猜怎么着?”
顾纤云面色平静,心中却波涛汹涌:“舅舅,你可是中书令啊!那可是统领整个六部的大高官啊!你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我爹一餐饭就能将你打发了?你外甥我还在这跪着呢,你不给我求情也罢了,还同他用起早膳来了……”
“杀你用不了两波杀手,应该是一波专门杀你,另一波专门杀三皇子的。你还记不记得仲秋节那些天,街上多了好些抓刺客的官兵?”
不行,不行,大家都是男人,要纯真纯洁纯爷们才是。
也对,这般说话一针见血,总能戳人死穴的,也只有他了。
“听说是皇宫里有人遇刺,刺客逃出来了……你是说,陆贵妃早就想灭三皇子了?”
余琛走后不久,玉宁便悄悄送来一盏参汤又往她怀里塞了个暖手炉:“公子放心,大夫人方才去老爷书房求情去了,过会子老太太也该派人去了。跪是要跪的,不过最晚明日便可回房了。”
“舅舅,皇上同父亲说了什么话?”
如此这般,崔景行那日说买的杀手是个女的,花了万两黄金。若这女子是陆贵妃,那便不奇怪了。
顾纤云忽而想起那日在小巷里大夫说的话,联想到周允的特殊癖好以及他抬手拂过脸颊碎雪的画面,忙捂住身子后退:“你……小王爷,我可是没有什么特殊爱好的啊,你别听邹云起整天胡诌他……哦,不是,他是三皇子,挨揍挨不够的臭皇子!”
“依我看,皇上定是有意立三皇子为储君,正为他丰羽翼,造良势。但陆家怎会善罢甘休?要阻止三皇子继位的方法有两个,一是直接铲除太尉府这座靠山,二是直接灭了三皇子。但顾太尉军权在手,怎会轻易被除去,所以陆家便想铲除你这个连接太尉府和三皇子的桥梁……”
说完,又速速将那担忧的低沉隐去,只留给顾纤云一个笑:“云儿啊,过几日我来接你去我府上玩。我家院子里的素黄梅花开得可好看啦。前些日子,禹州那边送过来的松仁糖舅舅都给你留着呢。”
“朝局?”
“对了舅舅,那杀手是后唐来的,丽娘的案子就是他一手安排的,我觉得他想要要挟太师府做些事,但却不知是什么。”
余琛那袍子沾了碎雪,也不急着拍,只哭着脸跑到顾纤云跟前,捧着她脸道:“云儿啊!舅舅来晚了——”说着便要哭出来。
太尉府又不是什么禁地,想进来通报一声便好了,穿什么夜行衣,翻什么……
“后唐……”余琛望着院外若有所思:“这事你没和你爹说?”
余琛直听的眉毛拧成个死结:“三皇子隐身份去春寅堂读书,花街姑娘死在春寅堂,你同三皇子查案的时候花街遇刺……”
] 余琛见顾纤云质疑自己不疼爱外甥,忙解释:“云儿,你别急啊。刚开始我是同你爹理论来着,声音都快把他书房给掀翻了。可是你爹他说昨日进宫,皇上同他说了一些话,他都如数说给我听了。你放心,你呀,断不会跪上三天三夜的。”
周允倒也不见外,也不像先前那般同她保持距离,挨她挨得极近,近到她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
顾纤云觉得这是个打发时间的好法子,便拿个树枝在地上划,将近些日子的大事全都写上去了。又列出一个个可能,再自我否定拂去,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余琛微微一笑,却并没回顾纤云的问题,只面色担忧道了句:“总之,咱们都被卷进来了,能保一个是一个。任谁受伤,舅舅也不愿看到你受伤。”
“舅舅,我还没死呢。”
“对。大皇子为陆贵妃所出为长子;三皇子为王皇后所出,为嫡子。自古立嫡还是立长便是争论之题。这储君之位,朝中已经争论很多年了。虽说皇上从未明确表过态,但从以前来看,三皇子只有嫡子这一尊贵身份,王皇后身后也并无有力支持。而大皇子背后有整个陆家雄厚实力做后盾。陆谦身为枢密使,且不说他滔天权势,结党众多,单就财力而言,陆家所拥有的几座金矿便是三皇子不可企及的。所以,凭财力,势力,三皇子都处在下风。”
“怎么着?”
顾纤云咧嘴苦笑,总不能万事都要装晕倒,不然该以为她顾纤云有啥大病了。
“这个,我舅舅给我分析过了。”这节课余琛早就在顾纤云被指为驸马那日,给她讲过了。
……
“本来,大皇子几乎以压倒之势对储君之位触手可得,但仲秋宴那日,皇上却当众宣布你为驸马,你的身后是整个太尉府,联动着千军万马。就算是顾太尉之前保持中立,不掺和嫡长之争,现在也不得不拼尽身家力顶三皇子了。朝中追随顾太尉的官员,也定会跟随他支持三皇子。三皇子的力量从你被指为驸马的那一日便足以同大皇子抗衡了。”
忽然,她听到廊外有响动,想着应是有人走过来了。顾纤云忙重新跪在蒲团上,端端正正的,满脸痛思己过的模样。
“去去去,大早晨的说什么晦气话?”余琛端着她脸左看看右瞧瞧,气得一扬衣袖:“昨日事多,我便没亲去郢王府赴宴。要是我在场,怎会让你挨这样的打。三皇子也太不像话了。好歹太尉府也是他的靠山,怎能出手这样重?”
顾纤云见他分析的头头是道,偷偷瞄了瞄他侧脸,又红着脸继续听下去。
顾纤云想着待着在太尉府也不自由,跪完祠堂后顾瑾月少不了过来奚落,也便痛快应了一声。
顾纤云挪了挪跪麻的脚:“舅舅你也知道,我父亲平日里和我说话只问些功课学业的,问完了就打发我走了。现如今我还没来得及说这些他便罚我跪祠堂了。”
“你爹请我用了早膳!这些年他都没留我用过膳,今日竟留我用膳了!”
“我没走正门自己爬墙头过来的,当然要穿一身黑来隐身。”
周允专心望着地上的大事件开口了:“顾公子要分析这些事,可以从先前朝中局势开始。”
“你是说,那天花街的两波杀手都是派来杀我的?都是陆贵妃派来的?”
顾纤云回头一看,她舅舅踩雪飞奔而来,衣袖被寒风鼓起,似乎下一秒就能乘风飞去了。
但做戏给谁看呢?谁想看这样的苦情戏?
顾纤云从朝阳初升便开始等,一直等到阳光斜射到红梅枝上,才见她舅舅缓步走进祠堂,笑得十分甜蜜蜜。
顾纤云见他笑成那样,便知有好事,喜道:“舅舅,我是不是现在便可回房了?”
“哦,舅舅,这事也不能全怪他。我早就跟他商量好了喜宴那日揍他来着。”
余琛听了,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你先忍着在这跪上几个时辰啊,实在忍不了,就装晕倒。我赶紧回去给你置办些好吃好玩的。”
周允没有听她毫无逻辑的言语,只瞧着蒲团前的乱写乱画来了兴趣:“三皇子上春寅堂,丽娘死,花街刺杀,芳珍儿死……顾公子这是在分析丽娘案?”
顾纤云刚想偷瞄他俊朗侧脸,内心却坚决摇头。
顾纤云摆摆手。罢了罢了,既然她老子是要做戏给人看,那便由他去吧。
余琛又是一拂袖:“你这个古板爹真是气人!云儿,你且等着舅舅给你报仇。你放心,待会你便不用跪这阴冷祠堂了。”说着便又火急火燎气势汹汹朝顾徵明书房去了。
难不成,昨日父亲进宫皇上除了训斥他,还同他说了其他话?听她舅舅的语气,那番话对她有利……那顾徵明回来那般怒气冲冲是为何?还罚她过来跪祠堂……
三四十步才能走完的小路,她舅舅愣是十几步便跑了过来,期间滑倒两次。
等到白日尽,暮色渲染开来的时候,顾纤云也便玩腻了,丢下树枝,观望四周偷偷站起活动麻凉双腿。还别说,光是跪这一晚上腿就僵成了两根棍,晃悠悠的不听使唤。若是她老子再让顾纤云在祠堂里跪上两三天的,那她下半生可能要在床上度过了。
顾纤云回眸,见周允一袭黑衣立在白雪红梅之下,笑得让人移不开眼。
竟是做给外人看的不成?
不过,那身黑衣怎么看怎么扎眼,惹得顾纤云直皱眉:“小王爷黑夜里穿个黑衣也不怕被车撞了。”
顾纤云摇头:“不是,我是在分析为何邹鄞要我当庭广众揍他。但是理不出个头绪,索性我便把近来发生的所有事都写了出来。小王爷来的正好,刚好可以帮我分析分析。”说着,便把蒲团的另一半让出来,给他坐着。
“顾公子跪得好生端正,想必这一天没少起来活动筋骨吧。”
顾纤云将邹鄞化名邹云起上春寅堂读书的事同余琛讲了,又将自己在查丽娘案子时在花街遇刺的事情也讲了出来。
余琛摇摇头,顾纤云便泄气沉在那蒲团上。
余琛笑着说:“云儿啊,我刚刚去与你古板爹理论,你猜怎么着?”
顾纤云面色平静,心中却波涛汹涌:“舅舅,你可是中书令啊!那可是统领整个六部的大高官啊!你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我爹一餐饭就能将你打发了?你外甥我还在这跪着呢,你不给我求情也罢了,还同他用起早膳来了……”
“杀你用不了两波杀手,应该是一波专门杀你,另一波专门杀三皇子的。你还记不记得仲秋节那些天,街上多了好些抓刺客的官兵?”
不行,不行,大家都是男人,要纯真纯洁纯爷们才是。
也对,这般说话一针见血,总能戳人死穴的,也只有他了。
“听说是皇宫里有人遇刺,刺客逃出来了……你是说,陆贵妃早就想灭三皇子了?”
余琛走后不久,玉宁便悄悄送来一盏参汤又往她怀里塞了个暖手炉:“公子放心,大夫人方才去老爷书房求情去了,过会子老太太也该派人去了。跪是要跪的,不过最晚明日便可回房了。”
“舅舅,皇上同父亲说了什么话?”
如此这般,崔景行那日说买的杀手是个女的,花了万两黄金。若这女子是陆贵妃,那便不奇怪了。
顾纤云忽而想起那日在小巷里大夫说的话,联想到周允的特殊癖好以及他抬手拂过脸颊碎雪的画面,忙捂住身子后退:“你……小王爷,我可是没有什么特殊爱好的啊,你别听邹云起整天胡诌他……哦,不是,他是三皇子,挨揍挨不够的臭皇子!”
“依我看,皇上定是有意立三皇子为储君,正为他丰羽翼,造良势。但陆家怎会善罢甘休?要阻止三皇子继位的方法有两个,一是直接铲除太尉府这座靠山,二是直接灭了三皇子。但顾太尉军权在手,怎会轻易被除去,所以陆家便想铲除你这个连接太尉府和三皇子的桥梁……”
说完,又速速将那担忧的低沉隐去,只留给顾纤云一个笑:“云儿啊,过几日我来接你去我府上玩。我家院子里的素黄梅花开得可好看啦。前些日子,禹州那边送过来的松仁糖舅舅都给你留着呢。”
“朝局?”
“对了舅舅,那杀手是后唐来的,丽娘的案子就是他一手安排的,我觉得他想要要挟太师府做些事,但却不知是什么。”
余琛那袍子沾了碎雪,也不急着拍,只哭着脸跑到顾纤云跟前,捧着她脸道:“云儿啊!舅舅来晚了——”说着便要哭出来。
太尉府又不是什么禁地,想进来通报一声便好了,穿什么夜行衣,翻什么……
“后唐……”余琛望着院外若有所思:“这事你没和你爹说?”
余琛直听的眉毛拧成个死结:“三皇子隐身份去春寅堂读书,花街姑娘死在春寅堂,你同三皇子查案的时候花街遇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