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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自然指的是后周,话里话外嘲里嘲气。

    装神弄鬼的三人纷纷愣住。

    难不成……

    顾纤云身上鸡皮疙瘩‘唰’地蹿跳起来。

    说话的空档顾纤云摇摇头,立刻引来对面的白眼。

    对啊!为什么丽娘被赎身之后来书院装神弄鬼的,还吓到了董盷旭。

    佟有为双腿抖成影子,声音也抖了起来:“丽娘,我又没杀你,只不过把你送给董盷旭的书信烧了,穗结扣下了,其余的什么坏事都没做啊……”

    不过周允似乎对讨嫌的邹公子习惯不少,也不同他理论了,只装作没听见,又是一笑。

    邹靖在剔牙,虽嘴里不得闲,仍然妨碍不了他说话:“三哥,你说咱们书院里的人,有谁那么狠,能活活勒死个女人?”

    躲在荒草从里晃草的顾纤云与邹靖见时机成熟,同空中飘来飘去的‘女鬼’邹鄞打了个手势。

    顾纤云立马蹲下来,借着烛光看去。

    邹鄞面色微沉:“难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只见木板相接细窄缝隙里被淋了几条细长蜡油,只董盷旭座位上方的位置没有封蜡。这些烛蜡将木板封得严严实实,就算有多少血流出来也不会顺着木板缝隙滴遍一楼学堂,只会慢慢聚集在预留的缝隙里,制造出只有董盷旭被血滴到书本上的现象。

    正是丽娘生前的惯唱的曲子。

    寂寥深秋,落寞佟公子对着空落落的走桩,扯了一声应景的叹息。

    “不然,我们装鬼吓吓他去!”

    如果说第二个人真的是芳珍儿的话,那便是董盷旭得罪了芳珍儿,芳珍儿想出口恶气。

    啊?……

    周允低头看着气红脸的少年,又光风霁月笑了笑:“不过,崮城县衙那边查案的速度委实慢了些。不然邹公子向上面反应反应,也给他们告个状?”

    周允笑笑:“邹公子过奖了,这点小事是人都能看出来吧。”

    只靖小王爷摸着地板上的封蜡说道:“嗳?你说这地板上被蜡油封住了县衙那边应该是知道的吧!他们接连两三天都在这里查案,总不该什么都没查到啊?”

    “看这里。”周允指着几块红木板说道。

    那哭声越来越近,转而又变成飘乎乎的戏腔: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残垣,良辰美景奈何天……

    十一月的霜寒天,虽是薄被,有总比没有强。佟有为站起身来把那薄被一折为二,下铺上盖,十分体面。

    今日无月,连秋风都带着霜寒之气。

    三人愣神的空档,跪在地上扣头的佟有为又一股脑捅出好些信息:“我知道,你喜欢董盷旭我不该从中作梗,应该帮你们传书信传信物。但是丽娘,我一开始从欢宜坊的后花园见你便喜欢你了,我比董盷旭更早见到你,你死后我还给你烧香,董盷旭只会吓昏在床上。你应该喜欢的是我才对。其实,刚开始你在竹林里哭哭唱唱的时候我就知道那是你的声音,但大家都说你是鬼我便没敢去找你,晚上也不敢出门。后来你死在藏书阁我才知道先前你是个大活人,你说,你说……你好好的一个人,来就来吧,还装个鬼做什么……”

    那书本的位置刚好和周允的位置处在一条线上。

    阿呆陆之华点点头,仿佛已经知晓周允心中所想,不声不响走下楼梯,随后站在一楼外的窗边冲周允挥了挥手中书本。

    竹林里‘女鬼’每日的哭声和唱戏只是为持续制造闹鬼的假象,唬住众公子晚上不出门,以此成功幽会。

    邹鄞不小心把他爹给卖了,远方批奏折的邹天子打了个喷嚏。

    董盷旭杀了丽娘不成?

    “要不说整个太尉府把你当宝贝养着呢。京都现下的大势都不清楚。我跟你说啊,佟家是邹国排名老二的矿商,富得流油。就佟有为他爹的司空那个空头官,还是皇上贪图他们家每年的上贡特意给批的……”

    邹鄞便立在木桩上,长发盖脸,白衣飘飘,幽幽声音说道:“我生前受了太多苦,地王爷让我在阴间多留几日好跟仇人索命。”

    “走走走,看什么呢。我带你吃肉去。”邹鄞拽着顾纤云的袖子便将她往前拉,一直拽到憩所那里才松手。

    “那既然佟有为打不得,该怎么样让他说实话啊!”顾纤云放下筷子,望着头顶的墨色发呆。

    就着耳旁霜风,就那么迷迷糊糊睡去。

    邹靖在后面跟的直喘不上气。

    顾纤云嚼着块炙羊肉不清不楚说着:“我瞧着佟有为不对劲,但问他他又不说实话。不如将他一棍子打晕了捆起来鞭子抽几下他便开口了。”

    邹鄞炸起来的毛又顺了下去,小手一挥:“走走走,都回去该吃吃该睡睡,该穿夜行衣的穿夜行衣,该思乡的思乡啊。”

    顾纤云看着黏在身边的兄弟俩,叹息。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身边终日里多了这两个奇葩,连多看一眼少年笑靥都看不上。

    目的只是为了和丽娘找一个幽会之地。

    顾纤云揪了根荒草嚼在嘴里,苦思冥想这些事之间的联系。初进春寅堂那日,邹靖便说藏书阁闹鬼,董盷旭撞到了鬼,嘱咐她千万不要去。贵家公子们除了陆之华这样鬼都拦不住读书的人才外,其余的人指定都不敢晚上再去了。这样藏书阁便可成为幽会的绝佳之地,即无蚊虫,又可挡风,又不担心被人撞见。

    邹鄞与周允只见的氛围剑拔弩,似乎风吹来个火星都能给引爆,吓得邹靖连忙上去拉架,小声说:“三哥,咱不跟后周人一般见识,我大爷可说了啊,你不能在学堂里惹事的。”

    一番话点醒了顾纤云,那个孙垣,脑子瓜得很,上次在欢宜坊问他,连死者的身份都没查明白。不过,能做上县丞的人,脑子瓜成这样合理吗?

    “陆家。阿呆家呗。”邹靖小声说道,“我小时候去他家玩,那台阶都是金子做的。所阿呆他爹有时候嚣张皇上也不会轻易动他,虽然大家都说陆谦是皇上的宠臣,但我觉得皇上是宠陆家的矿山呢。”

    那笑又看得顾纤云一愣。

    这么说是有人想故意吓唬董盷旭了……

    邹靖把他大爷给卖了,批奏折的邹天子又打了个喷嚏。

    佟有为居然是无辜的?丽娘生前同董盷旭有交情?

    她既然那么喜欢董盷旭为什么还要装鬼吓他?

    当然,陆之华不是正常人。

    言外之意骂了声邹鄞不是人,恶之花当然是气不过,走到人家跟前踮起脚尖一昂头,还是不能平视人家端王爷的眼睛。

    木桩上咻得飘过去个白影,吓得佟有为直接跪在地上磕头:“丽娘……丽娘……饶命……求求姑奶奶饶了我吧。”

    “佟家排第二,那谁排第二啊?”顾纤云问。

    那俩兄弟丝毫不见外,直接在顾纤云院里用起了膳。青春期的少年胃口极好,玉宁前前后后去膳房领了三次才将究填饱公子们的肚子。

    如果是这般的话,董盷旭自己说在藏书阁里撞见鬼便是在撒谎了。

    但若这一切都是幽会的话,董盷旭该快活似神仙才是。他那般喜欢丽娘为何在知道她死后保持沉默?

    人生多艰呐!

    只听倚在书架上的公鸭嗓又酸溜溜说道:“谁有咱们端王爷心思细腻呢?木头缝里滴个蜡都能被扒拉出来,端王爷自己是不是也干过?”

    那样看起来文文弱弱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但……顾纤云托腮想着,佟有为一日从欢宜坊回来说‘你要往外飞,少爷我偏不让’又是什么意思呢?

    也不知过了什么时候,只听见荒草丛中窸窣声渐起,而后又有微弱哭声传来,惊得佟家公子直接跳起来,大呼:“谁?是谁在那?”

    只见周允跪贴在木板上,拿过邹靖手里的蜡烛沿着木板缝隙照亮,而后,眉头紧缩的少年表情终于舒展。

    看来丽娘身上的血滴到董盷旭的书本上并不是巧合。

    本来还打算让送饭的婢女给他暖暖身子,但姓戚的那武夫临睡前还来检查一番,愣是把俩婢女撵走了,只留给他一床薄被。

    这跟顾纤云的预想出入很大,严重动摇了她继续怀疑芳珍儿的勇气。

    邹鄞一脸难以置信:“顾纤云!长进了不少啊,比之前男人多了,不过,佟有为可是佟家的人,轻易动不得。佟家知道吧……”

    顾纤云想得头秃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另一边邹鄞因为被周允抢了风头十分郁闷,只铁着脸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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