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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众人的溺爱里,顾纤云的性子也渐渐软了起来,顺理成章的有些像个女孩,虽然事实如此。

    “母亲,今日我去给祖母请安的时候,听你她老人家说起了当年后周质子。舅舅说您当年还救过他呢!那个后周质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殷九安笑笑:“近日天寒,下了小雪后大夫人头疼病便犯了,这不,让我来给她扎几针。希望不要耽误二公子你们用饭才是。”

    “只是什么?”不等余氏追问,顾纤云自己先问上了。

    而今日她对自己的嘱咐又是这样由衷而发,像是一个过来人的忠告。

    入了澄园里间,余氏早已摆好一大桌菜,见殷九安同顾纤云已一道来了笑说:“先生来得刚好,正巧一同用了膳。”

    顾纤云利落出了书房,连个寒暄话告别话都没跟顾徵明说。自然也没注意到顾徵明那略失落的眼光。

    顾纤云则无比崇敬望向余氏,心想若是余妈妈以后穿越到现代肯定数理化超级好。

    余氏笑笑:“这侧间倒是比正堂说话要方便。先生且告诉我,云儿身上的香味是从何而来,他的脉象还能转回男脉吗?”

    顾纤云已无心思再用饭,只一个劲对前人的八卦产生无尽兴趣。

    这个想法现在不会变,以后也不会变了。

    余氏仍是温婉一笑,似乎再大大的事也激不起她心中波澜,对于余妈妈临危不乱镇静如山的气魄,顾纤云打小就佩服。

    席间顾纤云给余氏讲起书院的事,不过省略了丽娘那件糟心事,只讲她和周允邹鄞邹靖等人之间的趣事,逗得余氏十分开心。

    “殷先生……”顾纤云欲言又止。

    进入正题后的殷九安显然是放轻松了许多,他捋了捋山羊胡凝重皱眉:“这‘瞒天过海’是我找了许多年才找到的奇药,不仅能改变脉象不说还能暂停女子发育。要说能破坏它药性的不是没有,只是……”

    顾纤云将殷九安领入澄园,眼光丝毫没朝暗中盯梢的眼光瞅上一眼,显得无比自然豁达,反倒是看得那墙角里的小丫鬟春心荡漾开来。

    “只是那是剧毒,叫做‘蝎罗花’。若是二公子服过那药,定然会当场咽气。”

    那时候,全府上下都把她当个宝贝尤其是老太太,吃食用度自不必说,不光暗许余氏为她寻专用大夫还时常带她去庙里烧香祈福,嘴里念些‘菩萨保佑,大慈大悲’之类的话。

    他还想我带着他多在邹国转转,郢王府的喜宴也想去呢!”

    手里传来余氏掌心温度,顾纤云顿时觉得踏实许多,那颗悬着的心也渐渐平复起来。

    “殷先生,有没有这种可能,”余氏镇静分析道:“现在云儿体内有瞒天过海,也曾用过‘蝎罗花’但那花的毒性又被她身体里的其余东西给抵消了,所以造成现在‘瞒天过海’失效,‘蝎罗花’失效,只剩下香味散出来了。”

    “但什么?”这次轮到余氏追问了。

    殷九安听了顾纤云的假设凝眉又捋了下山羊胡,斩钉截铁回道:“二公子,你这假设不成立。那‘蝎罗花’吃了一定会死。不死你来找我。”

    “殷先生。”

    顾纤云初回太尉府殷九安便着急过来,想是有了眉目。她扬起衣袖欲闻那被层层里衣包裹的香味,手便被余氏拉了过去。

    烛光映着余氏略显疲惫眼眸,顾纤云想起每年从后周上贡的秋日醉,以及今年她令自己亲手送到端王府的仲秋节礼,再往前可追溯到余氏将当年的后周质子当今的后周皇帝救起,从这桩桩件件里,顾纤云无形中感到余氏对后周的亲近。

    “看来云儿同端王爷相处的还好,仲秋节的时候你被他拒之门外我还担心你俩因此生了嫌隙呢。”

    比起死不死,男脉女脉的,顾纤云现在更在意身上的香味了。近几日她越发觉得身上的香味越来越重,得益于冬日厚重衣袍盖着,那香味散不出来。但若到了夏日穿薄衫的时候她顾纤云就能学着香妃娘娘引蝴蝶了嘿……

    得嘞……您老让咱干啥咱就干啥左右不招您嫌就是了,顾纤云想,反正她老早就急着回澄园吃饭了。

    余氏吩咐李嬷嬷领着殷九安去了侧间用茶点,又想着他或许是嘴上客气,又给加了几样肉酥咸饼类。

    “但这是只有在母体里才能投的毒,就是说,二公子在娘胎里的时候便已中下这毒了。”

    一段日子不见,殷九安似乎比先前在崮山上见他时老了一些,顾纤云瞧着那脸上的褶子密了些,胡茬也白了些,心下便知他为那香味之事劳神不少。

    可那位名动京都的少年郎发生了什么呢?老太太口里的‘要不是’的惋惜出自何处?

    顾纤云在崮山上待久了,忘了在自家要提防那些暗目眼梢听墙角的,忙拾起心中深宅大院宅斗生存须知事项温习片刻,爽朗一笑“殷先生多虑了,我这么长时间没见殷先生了,正好叙叙话。”

    余氏见顾纤云已无吃饭的心思,也便知道她已用了七八分饱,又想着老让殷九安在侧间等着也不是那么一回事,便领着顾纤云去了侧间。

    只见余氏望着灯笼里的烛光静默良久,而后叹了口长气,似乎不愿回忆那段过往:“当年的后周质子现已当了皇帝。皇家的事,咱们还是不谈论的好。”她的眸子望着明灭烛光跳动,自言自语说道:“他当年可是名动京都的少年郎啊……”

    行至门口的时候,顾纤云便瞧着小道那头走来一个瘦高身影,踏雪拎着个药箱,行得匆忙。

    “不能,不能。端王爷救我好些次,几番相处下来,孩儿发现他其实是挺好的一个人。却不知道为何在京都的名声这样差。

    还在纠结前人八卦的顾纤云心想自己的事还没整明白,也就不那么执着前后周质子未解之谜了。

    她走在石板小路上的时候就在想,上一世没爹没妈,这一世虽有妈有爹,但这个爹冷冷淡淡的,跟没有一样。

    “过会再说,什么也没我家云儿吃饭重要。先生若是用过饭了,在侧间用些糕点茶食等候片刻也是好的。”

    她仰脸看着冬日清冷夜空中点点星光,回想起小时候。

    进侧间的时候,殷九安正捧着医术看,身旁的糕点早已空了盘,连糕点渣都不剩,见余氏来了,连忙局促站起:“大夫人叫人传话我便过去了,哪有您亲来见的道理?”

    “不妨事的,有娘在。”

    顾纤云听到‘当场咽气’四字,莫名觉得喉咙发紧喘不上气来:“先生,假设啊,咱们假设我吃了那蝎什么花的没当场死,那花消了‘瞒天过海’的药性会生出香味来吗?”

    寒风里,她呼出一口白气,望着澄园里温暖烛光,加快了脚步。

    一边翻书的殷九安终于开口说话了:“大夫人,按您的假设我找到一味毒。但……”

    此番分析直接令殷九安豁然开朗,魔怔似的翻起一本医书哗啦啦翻书。

    余氏这个往昔之人不愿告诉她,那只要去找愿意告诉她的喽……顾纤云已经盘算着怎么从她舅舅嘴里敲诈出这往事真相了。

    殷九安这老头虽说以前是个江湖游医放荡惯了,但对余氏这话还是拎得清的,进了这高门贵府便有了身份高低,殷九安只恭谨立着:“谢过大夫人美意,刚才出来的时候在下已用过饭了。今日来……是来跟大夫人回报公子身上的事。”

    ……

    顾纤云差点忘了,她的余妈妈也是那段往昔岁月的往昔之人。老太太口里未说出的事说不定问了余氏便了然了。

    顾纤云叫了一声,殷九安这才抬头笑出一脸褶子:“二公子回来了。”

    顾纤云说起周允时满面红光,眼睛里尽是笑意,余氏先是笑笑,而后忽而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云儿啊,虽说你与端王爷投缘但也不能走得过近。毕竟邹国与后周之间不是手足情深,你也不能掏心掏肺对端王爷才是。”

    这些在她老子顾徵明看来她便成了不争气的绣花枕头窝囊废。但若是顾徵明因此对自己严加管教倒还好说,关键是他对顾瑾月可不这样。那小丫头同她一般大,却似乎得到顾徵明的无尽宠爱。再加上余氏同顾徵明向来不和,顾纤云便觉得顾徵明对自己的冷淡很大一部分原因来源于他们两个中年人感情问题。顾纤云便更坚信了她爹不喜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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