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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连忙将梳子放下,“我去看看早餐好了没。”

    苏长安望着漫天繁星,“靖王有喜欢的人吗?”

    可他不能。

    可两人都默契地,对她搬出主营这件事闭口不提。

    苏长安坐到溪边,脱掉鞋袜,将脚至于清凉的溪水中。

    很快,他便看顾严之满脸欢喜地走出殿中,接旨并叩谢皇恩。

    苏长安上前,双手给陆景纯扇风,“那我给你扇扇,凉快些。”

    陆景纯也躺了下来,与她肩膀相贴。

    苏长安坐起,繁星落在她的眼里,笑意皎洁,“我有。”

    无奈石头有些高度,她跳了几下也攀不上去。

    大战从初夏打到夏末。

    那今夜,他依旧想活在梦中。

    直至皇帝宣布了一道赐婚旨意,将他所有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脚彻底漫进清凉溪水的瞬间,身上的热度被驱散了不少。

    马车在她的寝宫前停下,陆景纯站在车外与她告别。

    她的发质极好,轻易便能梳到底。

    苏长安在镜中跟他道谢,“谢谢。”

    两人沿着林间小道走着,很快到了溪边。

    他强撑出一个笑容,并未答话。

    秋风拂过草原,掠起片片绿浪。

    陆景纯拿梳的手一顿,察觉出不妥来。

    苏长安走到他面前,将幕离摘下,也想攀到石头上坐。

    无论过去多少年,陆景纯都记得那瞬间他的心情。

    翌日,大军班师回朝。

    苏长安点头。

    捕到鱼后,陆景纯又到林里捡了不少枯枝,生起了火。

    陆景纯没有犹豫,倾身将她揽了上来。

    苏长安穿鞋下床,“是给我的吗?”

    别说脱鞋袜,他连衣角都没沾湿。

    可如今,他却莫名羡慕他。

    帮她将整头头发梳顺后,陆景纯抬眸。

    溪水清澈见底,走近便能感受到其中的清凉。

    恰逢太子也要成婚,双喜临门,甚好。

    当晚,营内将士吃上了陆景纯猎回来的猎物,还有不少鱼。

    才刚生起火,几滴水珠溅了过来,火星熄灭了不少。

    那么多天来,陆景纯才又重新看见她身上的娇纵和活泼。

    可直到吃完早餐,苏长安也没看见陆景纯。

    陆景纯想到那些她变懂事的缘由,心底总会泛起内疚。

    苏长安最后看见的,只有他离去的背影。

    回到京城后,两人就会再次变回从前的模样。

    羡慕到嫉妒。

    在西北这段时日,苏长安与在京中时大不相同。

    陆景纯见状,正打算下去时,苏长安却对他伸出了双臂,“抱我上去。”

    他的手捏紧酒瓶,壮着胆子问了她,“那公主呢?”

    在陆景纯外出的这段时日,她已经习惯了西北的生活,不需要陆景纯陪伴身侧也能入睡。

    又想起苏长安在回来前一晚曾说过,她有喜欢的人。

    他想要快些打赢,将她带回京城,让她继续当那个被人千娇万宠的小公主。

    快到苏长安都没看清动作。

    陆景纯感受到了,可他没有挪开。

    陆景纯拿着一壶酒,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众人这才得知,原来这两死对头竟然有婚约。

    变回毫无交集的,大聿的靖王和小公主。

    明日,大军就会班师回朝。

    他方才听见了,皇帝要将常乐公主,赐婚给当朝丞相之子顾严之。

    说罢,她拿出梳子,递给陆景纯,如水双眸望着他。

    如今皇帝将她赐婚给顾严之,那想必,顾严之便是苏长安心悦之人吧。

    恨不得抢过那道明黄的圣旨,将上面的名字改成他的。

    接下来,他以同样的办法,又捕了两条鱼。

    可陆景纯只是蹲在岸边,目光犀利地盯着湖面,而后极快地将树枝没入水中。

    陆景纯猛然抬头。

    时近6月,晌午的太阳很是毒辣,走到溪边时,苏长安额角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乌金西沉,一匹黑色骏马自林间奔出。

    她身上的馨香随之而来,陆景纯脸上更红,他慌乱转身,向前行去,“不用了,我们走吧。”

    大聿大获全胜。

    而北狄也正如苏长安当初所说,北狄王现下确实在思考究竟要割让哪几座城池作为赔偿比较好。

    苏长安在桌前坐了下来,自铜镜里看见自己的面容,“是我自己醒的。”

    这些猎物对于此时的他们来说,无异是如珍馐般的美味。

    不能与贤王里应外合的北狄节节败退,终于在立秋当日,宣布投降。

    与此同时,京城还传来了一桩喜事,太子苏鸿渐,将与国公府大小姐叶紫,于今冬成婚。

    苏长安默默在心中给苏鸿渐点了个踩。

    陆景纯昨日才刚回,竟也注意到了,为她搬来了梳妆的桌子和铜镜。

    心在那瞬坠落悬崖,跌得粉身碎骨。

    陆景纯没有想太多,接过梳子为她梳发。

    陆景纯却丝毫没有生气,任由她玩闹,笑着重新拿出火折子生火。

    皇上有多宠爱苏长安,他心知肚明。

    陆景纯将马的缰绳套到树上,让马随意吃草后,走了过去。

    可如此毫无隔阂,肌肤仅隔着衣服相贴的时候,却没有过。

    她的话一出,陆景纯将猎物放进篓子的动作极其僵硬,“可能是太阳晒的。”

    翌日清晨,苏长安睁眼便看见搬着一张桌子进来的陆景纯。

    陆景纯:“附近只能找到这些了,虽比不上京城的华丽,可也能用用。”

    苏长安带上幕离走了出去。

    陆景纯的心在她问出这个问题时,百转千回,最后才缓缓道出,“没有。”

    夜晚,军营里篝火四起,大家都在庆祝。

    两人的目光于镜中相接。

    安静,懂事了许多。

    陆景纯将桌子贴壁放好,将抱在怀里的铜镜拿了出来,置于台面。

    在大聿,男子只会为自己的妻子梳发挽发。

    苏长安出去玩了一天,早早便歇下了。

    而皇城内的动乱,也彻底被镇压了下来。

    苏长安坐上来后,躺倒在他的身侧。

    休整一晚后,皇帝于早朝加奖靖王与其他将领。

    苏睿早有防范,贤王在京的大多数阴谋都未能得逞。

    再后来,战事突起,陆景纯再次离开军营。

    见陆景纯也像当年苏鸿渐一般,削尖了树枝,便以为他也要像苏鸿渐那般,脱鞋袜站在溪中间捕鱼。

    经过连日的跋涉后,大军抵达京城。

    在西北的事情,就像是一场梦。

    苏长安想起来,小时候跟她苏鸿渐溜出去玩时,苏鸿渐也捉过鱼。

    苏长安咯咯笑了起来,小跑着追上了他。

    阳光照至溪面,又折射上来映在她身上,苏长安整个人沐浴在光里,可陆景纯却一时无法判断,究竟是光更耀眼,还是她的笑。

    没有镜子,她每日也不再挽发,拿起发带将头发随意束起。

    陆景纯捡了根树枝,动作利落地用佩剑将其削尖。

    直至那道明黄色的圣旨落于顾严之手中时,陆景纯才从震惊中缓过,接受事实。

    陆景纯抬头一望,苏长安正扬着恶作剧成功的笑容望他。

    想起当年苏鸿狼狈地上岸和渐湿了大半的裤腿,再看看始终清爽飘逸的陆景纯。

    彻底打赢了胜仗,军营一扫往日压抑的气氛,回朝前几日,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

    自从来了西北后,苏长安便没有照过镜子,只在水面见过几次自己的倒影。

    陆景纯点头,“吵醒你了吗?”

    待他将树枝从水里拿出来时,树枝尖头刺着一条鱼。

    顾丞相与他政见多有不和,两边时常斗嘴。

    苏长安望着信件发笑,重来一次,自家哥哥倒是没再错过。

    靖王并未与大军一起,接受万民敬仰,而是带着苏长安,从偏道将她送回了皇城。

    明日梦就会醒来。

    陆景纯还未从心底的失落走出来,领赏后便站在一旁,眉眼低垂,心不在焉。

    陆景纯带着一篓猎物,与苏长安回营。

    不仅如此,陆景纯打开抽屉,里面摆放着梳子,以及一些精致的步摇和发簪。

    未等苏长安掀开帘子,他便骑着马离开了皇宫。

    他的儿子也无甚大用,全凭自己父亲的关系,才能官至四品。

    苏长安自地上的影子瞧见他走了过来,惊喜地指着小溪说,“看,有鱼!”

    他不敢看,多看一眼都会不舍。

    绕了一圈,才在远处瞧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附近城池的百姓为了表示感谢,送了不少吃食过来。

    陆景纯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看见了,个头还不小,“想吃烤鱼吗?”

    刚刚燃起的火星因为她的调皮,已经全部熄灭。

    瞧见他微红的耳廓时,苏长安才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戳了戳他的后背,惊讶地说,“靖王的脸怎么了?不舒服吗?”

    两人床榻相连,几乎夜夜睡在彼此旁边。

    陆景纯从未便看不起他,也从未正眼瞧过顾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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