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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遥浅开始不习惯起来。

    姜遥浅浑身一震,下一秒目光已经立刻偏向了旁边座位上的人。

    苏红伶一时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一刻内心受到的汹涌而强烈的撞击,让她整个人都是怔然麻木的。

    她突然就感到一种闷闷的、慢慢绞紧的窒息感。

    孙小光的脚步似乎有些停顿,应该是想往她们这边来打个招呼。

    她为什么就不能继续把自己骗过去呢?

    她还爱上了吃枇杷。

    “怎么样妞,要不要试试?”

    “你现在也不错,怎么不换?”

    差点要了他的命。

    看姜遥浅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苏红伶有些哭笑不得道:“你现在的房东,人家对你一见钟情。”

    头顶明亮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光线穿过漆黑纤长的睫毛,落在他的唇角,让人见到细微的光影在轻轻浮动。

    “我看我的合伙人对你就挺感兴趣,要不你试试看,平时人家眼光也高着呢。”

    ......

    现在的她在感情处理上似乎更加果决而干脆。

    她已经从代理经理升职成部门经理,之前繁杂的事很多,所以她每天上班的热情都特别高,现在突然没什么事做了,她整个人便显得有些恹恹起来。

    那是孙小光不知道解遇的爸爸又是多么俊美绝伦的一个人。

    今天去的正巧是以前姜遥浅请尤峰吃饭的那家辣菜馆。

    解遇已经走到了门口,刚刚那个女人也跟在后面,出去时正朝他伸着手。

    姜遥浅一直呆呆地看着。

    姜遥浅这次没拒绝,收下后却也没买房,而是买了现在这辆代步车。

    所以苏红伶一直担心她的状态,不敢掉以轻心。

    轻飘飘的声音,火药味却一下子就出来了。

    姜遥浅这才终于恍然回神,说了句:“不好意思,走错了。”

    她这算是明白了,姜遥浅根本一点意思都没有。

    “哎呦,不会还真留着想法吧?不过就算你没问题你家里人也不能接受了吧?”

    在路上的时候,苏红伶打来电话,问她:“妞,你在哪?怎么还没到家?”

    “嗯,这句有点像人话了。”

    孙小光听了笑嘻嘻起来,有心刺探道:“我就问问,不过就你这长相再加自身条件还不是要什么样的有什么样的,我看要不你省事点直接换一个呗。”

    她下了车,脚步自带方向识别,不由自主地往前走着,等终于停下时,她已经停在了一扇门前。

    解遇没说话,像是不想理他。

    姜遥浅边看着前面的路边回答:“快到了,路上有点堵车。”

    有一个服务员端着菜走向他们斜对面那桌,挡帘拉开时姜遥浅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头一抬就看到了对面的孙小光。

    临走的时候丁芸又递给了她那张卡,让她喜欢的话可以在溪海买个房方便住。

    电梯那边有声音,然后一对陌生的小夫妻拎着菜径直走过来,看到姜遥浅,两人惊讶地异口同声问道:“你好,你找谁?”

    比如,她一点都不觉得难过,也一点都没有在介意。

    年前的半个月,公司就彻底清闲下来了,基本就等着放假过年。

    房门紧闭,姜遥浅下意识要拿出钥匙。

    之前的冰冷麻木也变成一种更为强烈的蚀骨疼痛。

    “......操!”

    孙小光目光也正好抬着,两人一下子就对上。

    姜遥浅有些遗憾,又忍不住想:那里今天的大雪会是什么样?

    他想说,她们能一样吗?他的梅子可以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他的呢?

    他们还不知道她分了手,说这房子以后也可以直接当做她的嫁妆。

    到外面上了车,孙小光瞅了眼旁边的人就问道:“怎么样,现在还有想法吗?”

    姜遥浅上了车,开始往现在住的地方开去。

    姜遥浅到地方,愣了一下,然后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有趣的回忆,嘴角突然弯了一下。

    后来他们比她们先吃完饭,往外走的时候经过这边。

    她这几个月经常这样,时常说着说着话突然就走起神。

    他,似乎过得还好。

    解遇冷冷道:“不用你操心。”

    他算是明白解遇这妖孽似的长相是随谁了。

    姜遥浅这才抬头:“谁?”

    现在住的地方是苏红伶一个朋友的空房,一室一厅,就在苏红伶家的附近,这几个月苏红伶经常会来她这边看着她吃饭,再陪她睡觉。

    她怕她的狼狈无处掩藏。

    那是孙小光第一次见到解遇的妈妈,真的,漂亮绝了,看不出一点年纪,个子很高,气质也特别好,听说是国际上很出名的一个服装设计师,自创了一个他没听过但似乎很高端的服装品牌。

    “反正悠着点,上次已经把你八辈子的运气都加一块用完了,怎么说也是人在机会才在。”

    她在心里摇摇头,想着要不要替自己那个朋友再努力努力。

    溪海今年的冬天特别冷,风刮过来时又湿又冷,无孔不入地往骨头里钻。

    他听了目光自然地往这边看了一眼,很随意浅淡的一个眼神,仿佛只是去看一个陌生人,没有露出丝毫的情绪与停顿就已经转了回去。

    会是用“鹅毛大雪”形容出来的雪白雪白的大雪花吗?

    店里吵吵嚷嚷的,服务员们不停地来回传送菜。

    而她通常及时停住,从不深想。

    从昨天开始,天空就一直都是灰蒙蒙的,天气预报上说过两天会下雪,但年年都是虚张声势,不知道今年会不会应验一回。

    一会一个拥有姣好身段,穿着牛仔裤、白色羊绒衫的女人跟着服务员一起朝他们那桌走过来。

    刚说完,姜遥浅就看到外面飘起了雪花。

    苏红伶正拿着菜单点着菜,顺着姜遥浅的目光往后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到,以为她又发起了呆。

    今年一月初她生日的时候,姜遥浅是回埠城跟丁芸和姜博一起过的生日。

    可她的心却无法控制地、自虐般地一遍又一遍地去回想,去描绘那一个眼神,和那每一个动作与表情。

    姜遥浅的心一瞬间便被冰冻住。

    准确来说是雨夹雪。

    她刻意地去忘记一段记忆,却无法控制地留下了一些后遗症。

    她只是有过一段正常的恋爱,经历了一次正常的分手,她只是从一个人恢复到了一个人。

    苏红伶大概是看到人了,立刻讶异地叫出一声,然后看向她。

    然后匆匆转身下楼。

    你相信吗?人的记忆是可以被切掉一段的,偶尔回忆时只剩下一层在边缘模糊晃动的影像。

    解遇可是被他妈妈亲自从医院接走的。

    节奏没有一丝变化。

    孙小光似乎说了什么。

    要离开时,姜遥浅的目光突然从楼上那个违建被拆除的雨棚印迹上掠过,下面茂盛伸展的枇杷树也被整整齐齐地修剪掉了一小半。

    他侧对着这边,身体靠在后面椅子上,两条长腿随意交叠,大概是被精心养了几个月,模样更加帅气耀眼,气质上也透着一种矜贵,还有一种懒洋洋的陌生感。

    她又开始了失眠,不经常,偶尔,但是再也没有在深夜出去徘徊过。

    各种各样的情景状况,想过他们将会有的某种某种反应,总之每一个都不是这样,一个一秒停顿都没留下的眼神,短暂而轻易地就结束,让人仿佛只是看到了幻觉。

    

    那个女人弯着腰不知道在跟他们说什么,手臂就搭在解遇身后的椅背上,从他们身体间的空隙里,姜遥浅看到那只手依旧懒懒地轻敲着。

    这话题跳的,苏红伶一下子没听明白:“找什么房子?”

    她当然幻想过再次见面会是什么样。

    苏红伶看姜遥浅今天心情似乎不错,拉开凳子坐下便开始试探着说道:“你觉得小高怎么样?他看样子挺喜欢你的,这几个月一直让我帮他牵线,他人我还算知根知底,比你大两岁,家里有几套房,人不错,没什么不良嗜好,家庭关系什么的也很简单,就是人木讷了点。”

    比如,她会这样突然地开始心绞痛。

    她好像终于明白房子跟家确实是有些区别。

    “得,算我多管闲事。”

    苏红伶大概也是了解她现在的情况,这几天一直频繁地约她出去,不让她一个人闷在家。

    姜遥浅皱眉:“那他要多给我两天时间,年底可能不太好找房子。”

    “小高啊。”

    那个她曾经觉得遥远而陌生的地方,最终却成了她日思夜想、遥不可及的执念。

    姜遥浅开着车,大概是一时晃神,车子开着开着就进了一条熟悉的路,然后不知不觉地就开到了一个小区。

    心口突然开始出现熟悉的绞痛感。

    姜遥浅:“他都这样说了,我不换个房子,以后再遇到,双方不是都很尴尬?”

    姜遥浅知道苏红伶在担心她,可她觉得自己也还好。

    姜遥浅猛地偏过头,不再看。

    苏红伶:“......”

    *

    是不是很漂亮?

    孙小光被戳了痛处,刚才还玩笑似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可能是天气冷,辣菜馆的生意很好。

    不,是幻想过很多次。

    细小的雪花刚落到车窗玻璃上就在喧宾夺主的雨点上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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