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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完客气地朝她点了下头,移开脚步往后走去。

    “你清白了。”

    他们在以前经常走的那条路上迎面遇见。

    她自己都这么觉得。

    后来还是那个年少的解遇留了下来,脱下身上的衣服,把他平日里尊敬爱戴的父亲一点一点地捡起来。

    因为长时间的舆论压力导致失眠的解屿蹊在一次夜晚出去散步后再也没回来。

    后来她看着纷纷的雪花落在过往行人的身上,终于慢慢明白了过来。

    她不是想看雪,而是想见他而已。

    解遇终于认真地看了她一眼,眉梢轻扬,然后讶异而没忍住地笑了出来:“你好像幽默了不少。”

    蒋晚跟解遇赶到时,她只看了一眼,当场就晕了过去。

    可惜破财到底没有消灾。

    可她想说的又是什么?她又还有什么资格去说?

    姜遥浅其实有些不明白,明明早已清楚这个结局,怎么还会突然痛成这样?怎么身体里还会生出这样后知后觉、令人无法忍受的痛?

    其实孙小光没见到罗梅之前做了很多心理准备,结果等人出来,发现罗梅除了头发被剪短了,不仅没瘦一点,脸上还挺白挺有肉的。

    原来雪花真的可以像密集的棉花絮一样,纷纷洒洒地飘落下来的。

    年前解遇又来了一趟溪海。

    有了第一次见面,第二次的见面好像就不那么令人震惊和毫无准备。

    路边的一辆出租车里,解遇静静地看着外面的人,看着她悲伤的表情。

    现场确实太过惨烈、触目惊心。

    *

    他真的走了。

    后来听说有人一直在以解屿蹊的名义对孤儿以及贫困儿童进行资助,每年还会提供很多次无偿的法律援助。

    哪怕没有确实证据,舆论还是很快疯狂发酵,之后解屿蹊直接被停职,她公司的股票也受到不小影响。

    这个人一开始嘴很硬,抗了几天,后来还是被拷问了出来。

    开始好像只是有一点疼,有一些茫然。

    没多久,姜遥浅就落得满头满身的雪花。

    她这副新奇的样子还惹来不少善意的笑与目光。

    好多人聚拢过来唏嘘,什么“根本看不出人形啦。”,“都碾成肉泥了。”

    *

    那年沈媱出事后,地痞无赖一样的沈父,各种闹事,说是为女儿讨回公道,其实就是为了要钱。

    姜遥浅的脚步立刻停顿住。

    后来有一次他去酒吧借酒浇愁,遇上了廖麻子。

    或许你是对的。

    她就这么久久地站着,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不停地来来往往。

    解遇却依旧不急不缓地往前走着,脚下的节奏没有一丝凌乱变化。

    眼看解遇越走越近,要从旁边经过时,姜遥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你......还好吗?”

    廖麻子听了心思一转,就说他有方法让他心想事成。

    “我去,这、这没瘦啊......家里我还炖了好几锅肉呢。”

    前面拿了小费的司机也不催,十分耐心地等着。

    是对她说谎的惩罚吗?

    那个肇事司机终于被逮捕归案了。

    解遇取下脖子里戴的骨坠,去掉绳扣,然后把墓地的石板打开,把骨坠放进骨灰,再盖上。

    原来当年沈媱出的事不止跟王与廖麻子有关,还多了一个人。

    几次过后刘文清终于被逼得起了杀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花钱找人撞死了他,最后当作一场交通事故处理。

    之后就是刘文清约沈媱去酒吧后的事了。

    他还记着他父亲的话,他想让他的父亲有一天能够沉冤昭雪。

    这次你不朝我走来,那我便能够不打扰。

    罗梅走出来站到孙小光跟前,抿唇浅笑着开口叫他:“小光。”

    她伸出手,让雪花飘落在手心上,再慢慢融化成水。

    坐了整整十个小时的动车姜遥浅才终于到了宁潍。

    她站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回过头。

    然后胸口才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急剧压抑的情绪猛地全部从身体里冲出来。

    最后解遇终于收回眼神,闭上眼对前面的司机道:“去机场。”

    后面来往的行人里,哪还有他的身影。

    姜遥浅浑身僵硬地立在原地,脱离的理智与失控终于慢慢回来,脸上却依旧惨白一片。

    那你现在难过什么?

    本来这件事在沈媱死了后事情就结束了,结果没想到廖麻子之前看到刘文清的穿着打扮还起了贪财的心思,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录了像,后来靠着这个把柄讹了刘文清不少钱。

    她最终还是背着解屿蹊给了沈父他们很大一笔钱,想要尽快打发掉他们。

    之后一年又一年,一直没断过。

    姜遥浅站了有多久,他就看了有多久。

    廖麻子之前就经常找买醉的人聊天蹭些酒喝,喝着喝着,刘文清就把自己心里的郁闷全都吐了出来。

    可当蒋晚看到原本明朗精致的儿子越来越阴郁沉默,身上还时常出现一些伤痕时,她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姜遥浅也没解释,因为她确实要去一趟宁潍。

    做好决定后,她很快就买了车票。

    是很可笑。

    然后便无话。

    一人赏雪,怎可共白头?

    刘文清是沈媱的大学同学,还是她的追求者,虽然他家里挺有钱,也算一个小富二代,但是沈媱却对他完全不感冒,一心扑在已婚的解屿蹊身上。

    同一时间,解遇却在溪海。

    眼看解遇就要绕过她往后走,姜遥浅突然脱口而出:“解遇,我们还能当朋友吗?”

    孙小光憋了半天的眼泪愣是没掉下来。

    其实她想说的不是这个。

    就等着把她指定瘦了的肉一口气给补回来。

    很快这件事就被解屿蹊知道了,平时温文尔雅的人第一次发了很大的火。

    她静静地站在满天白雪下,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想要看的,却依旧觉得少了什么。

    他被一辆渣土车卷进了车底,不知道是因为下过雨路比较滑还是车辆超载,庞大沉重的渣土车卷着人开过去好远一段路才停下。

    解遇的母亲蒋晚伸手抚摸了几下墓碑上英俊含笑的男人,有些伤感地开口:“屿蹊,你这下可以安心睡下了吧?”

    他没告诉孙小光他过来,也没去找他,只是自己去了以前住的地方,手往一个栏杆上一撑,然后坐在上面慢悠悠地晃着腿,他抬头望天,眯着眼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现在这、这......

    “别逗我笑了。”

    ......

    至于王,要不是后来他回去老家,又去了廖麻子的家,让他起了疑心,他也不会再次挺而走险......

    她非常幸运,一到宁潍就赶上一场大雪。

    这么一张薄薄的纸却承载着好几条的人命。

    刘文清跟被雇的那个人数罪并罚,都是死刑立即执行。

    快过年的时候,姜遥浅还没确定要回埠城。

    丁芸忍不住打过来电话,估计是猜到她可能是要去解遇那边,虽然心里不太高兴,还是忍不住对她叮嘱了很多东西。

    *

    这些她都还可以忍受。

    如她所愿地从她的生命里彻底离开了。

    纸张很快就燃烧起来,火苗飘摆,几秒内就成了灰烬。

    孙小光终于终于终于等到了罗梅要提前出狱的消息,整个人激动得不行。

    这天他早早穿好西装打好领带,脚上的黑皮鞋也擦得铮亮,然后盼星星盼月亮地等啊等,终于看到心心念念的人从里面出来了。

    他说:“蒋晚,我就是死,都不可能去担负这种污名,让我们的儿子一辈子走出去都要被人耻笑,你这样做就是在变相地承认,而且还是在助纣为虐,是要放过真正的恶人!”

    “屿蹊,你如果泉下有知可以瞑目了。”

    宁潍的一个墓园里。

*

    越急切越想不出来。

    不是不爱我吗?

    她只是......想去看看真正的大雪到底是什么样。

    竟是买.凶.杀人!还牵出了好几年的一件事。

    做完这一切,他默默地拿出打火机,把那张打印出来的新闻报道在墓碑前点燃。

    蒋晚明白这个道理,可她也不想家人再受伤害,她只想尽快破财消财,然后恢复到以前平静的生活。

    解屿蹊的丧事过后,蒋晚本来是想带着解遇一起去国外,离开这个伤心地,可是解遇却怎么都不愿意,他把解屿蹊的一根碎指头找人做成了骨坠,一直戴在身上。

    没事,他等得起。

    这还是一个有案底的,上一次也是撞死了人,而且很巧的是,那个人就是廖麻子。

    大概是她一看就是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外乡人。

    姜遥浅立刻感觉到每一秒的时间流逝都像把她架在火上烤,她迫切而焦急地很想再说些什么,大脑却像是木住了一样,空空的,什么都想不出来。

    这两个人,各自换了个地,一人看雪,一人望天,没有半点默契。

    这个人叫刘文清,名字文雅,长得也文质彬彬的,被逮捕时,她老婆抱着孩子一副天崩地裂的表情。

    解遇似乎意外姜遥浅会突然跟他说话,他看着她,面色淡淡地点点头,眼神平静而疏离:“嗯,不错,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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