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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鸢尾花的主人轻声道:「再担重任?」

    「那我换个问法。」

    堂弟,你怎么就这么肯定,铁鹰,那位瓦尔·亚伦德公爵将一辈子不见天日,永无自由?

    费德里科的表情慢慢变了。

    詹恩的眼底滚动著精光:「最好,你最好丝滑顺畅,让他用起来如臂使指一如当年,鹦鹉公之于贤君。」

    费德里科目光一动。

    而是滚烫的锅炉。

    「我不是你,」他冷冷道,「我自当尽职履责,为王国大政尽心竭力,讨除不臣与————」

    听见关键词,王子忍住起身反驳的欲望。

    就依然在王室掌中,搓扁揉圆,自随心意。」

    詹恩狠狠蹙眉,费德里科则眼神迷茫。

    「你认识王子殿下身边那位亚伦德小姐,兼寒堡和北境的继承人吗?」

    詹恩挥手打断他,略有不耐:「你觉得,在庄家眼里,一枚原本牢牢捏在手心,用处只是撬我根基的闲散棋子,却靠著庄家给的筹码,摇身一变一飞冲天,掌握了翡翠城的大权,其体量影响,足以撼动王国棋盘一角————」

    庄家————

    但没有人回答他。

    「你猜,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确切地说,是在「你做得怎么样」的情况下————」

    「不————」

    泰尔斯长叹一口气,把匕首插回腰间,放下踩在座位上的靴子:「做出了专属于你的、进退两难的牢笼。」

    他下意识地向后伸手,靠著廊柱撑住了平衡。

    詹恩胸有成竹,又柔声细语:「相反,他会审视我,观察我,试探我,在我挺过考验之后,他会————礼遇我。」

    公爵说著话,缓缓转身,面对费德里科。

    他想要插话或反驳,却发现没有空隙——无论是物理上,还是逻辑上。

    就连泰尔斯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别说不会动我的公爵之位了,我猜他甚至还会在御前会议上,给我找个席位?商贸大臣怎么样?正中翡翠城靶心?」

    「恭喜你,堂弟,」詹恩回过头去,看也不看费德,「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傀儡了,也不再是备件了。」

    他轻声开口,却话锋一转:「但是我既去了王都,南岸便也注定,不会落入你手。」

    是寻求庇护与支持————

    庄家。

    南岸公爵举起一根手指,轻轻倒下,直指费德里科:「因为他,想要你下注,替他赢。」

    「你知道北境公爵,瓦尔·亚伦德,知道他的叛国之罪吗?」

    仿佛那不是冰冷的石柱。

    这么来看,那姑娘选择来到你麾下。

    费德里科握紧了拳头,微微颤抖。

    是啊,米兰达。

    也面对著他身后那根,明明已不受倚靠,但却依旧投下阴影,几乎笼罩住费德里科全身的高大廊柱。

    贤君。

    确切地说,是吊在半空的宝座。

    「请让他说完,殿下,」费德里科礼貌地道,警惕的目光却须臾不离堂兄,「毒蛇张口,才能望见毒牙。」

    「不是因为我的让位,也不是因为王子的仁慈,而是因为——你离庄家更近。」

    泰尔斯目光一动,回望詹恩。

    「表现好些,堂弟,」詹恩叹息开口,似乎真在苦口婆心地劝导,「别让他怀疑你,质疑你,哪怕只有一丝丝。」

    「你彻彻底底,成了傀儡与主人间的,那根丝线。」

    咚!

    费德里科听著堂兄的话,恍惚地呼吸著。

    泰尔斯眼神复杂地把玩著JC匕首,望著椅臂上留下的刻痕。

    詹恩摇摇头,自顾自地继续,盯著费德的目光似乎带著剧毒。

    詹恩轻声道,手指轻点椅臂:「因为从那一刻起,在复兴宫与空明宫的对局中,我就正式取代你,变成距离庄家更近的人。」

    费德里科猛地抬头,双目带著难言的愤恨和不甘。

    詹恩瞥了泰尔斯一眼:「因为我是王国里「新星」的参与者之一,有助于他瓦解对手,收降不臣?」

    再说了————

    那个瞬间,费德里科脸色大变!

    想起复兴宫主人的性格,泰尔斯心思一沉。

    「你怎么知道?」

    「现在,你既执政翡翠城,南岸就注定落在王室掌中。」

    至于方才那个出现在议事厅里侃侃而谈,为了妹妹还是翡翠城,抑或是别的什么而牺牲自己的慷慨公爵,仿佛只是一时错觉。

    詹恩冷笑一声。

    詹恩语气平静,仿佛在诉说家常,而非王国豪门的悲剧命运:「不止她不在寒堡,不在自己的地盘上,更因为只要她作为女性继承人在外晃荡一天,」詹恩摇摇头,「北境就绝无旁落人手之忧,即便放开长线,也能最终抓回。」

    别让他觉得,维持你的忠诚和效率,比保留你在位,还要麻烦。

    「因为我反骨再多,但终究没有造反?」

    不。

    詹恩的声音还在继续,似在谆谆善诱,又似幽幽蛊惑:「想想看,费德,你身处南岸,只是暂代摄政,而我长居王都,却仍是公爵————」

    鹦鹉公。

    「你为什么能在翡翠城上位?」

    日?」

    詹恩眯起眼睛:「至于你,堂弟,你觉得你留下来,成为了空明宫摄政,统治南岸,又会遇到什么?」

    「这意思就是————」

    但下一秒,费德又微微一颤,极快地从廊柱上缩回手掌。

    是了,「鹦鹉公」费德里科,他之所以有此外号,是因为————

    那个瞬间,费德里科表情微变!

    「可千万别让主人觉得,扯著丝线动棋子,勒手又碍事,几近多余。」詹恩轻声道。

    「你知道她为何会如此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南岸公爵偏过头,勾起嘴角:「庄家会囚禁我?羞辱我?威胁我?剥夺我的公爵头衔?还是干脆宰了我?」

    詹恩发出淡淡冷笑:「但你了解自己吗?」

    费德里科恍惚开口:「不不不,你逍遥自在,受尽礼遇————然后掣肘我,牵制我,甚至最终————那这还有什么意义————这一切还有什么意思————」

    眼见又要提起矛盾源头,泰尔斯皱起眉头:「詹恩,我们之前说过这事儿了。」

    他心底里的声音叹息道:

    很奇怪,南岸公爵说著他的堂弟,目光却是直指坐在台阶上的泰尔斯。

    「嗯,对了,都不会。」

    「还因为我在统治南岸的这么多年里,跟他交易无数,合作愉快?」

    詹恩语气渐进,却带著令人窒息的死寂感:「我,你的堂兄,正统南岸守护公爵,会被复兴宫从王都放回————不,是以荣衔高职之身,被派遣回来————」

    詹恩死死盯著费德:「不像某个为了一己私欲,不择手段,毫无底线,因此也绝不能相信的家族叛徒,流亡政客,复仇贵族?」

    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只见费德里科猛地抬头,双目发红,死死盯著詹恩!

    尤其是————你是他一手支持,扶植而起的棋子。

    那一瞬间,费德里科似乎受了重重一击,身形一晃。

    费德里科呼吸一滞。

    詹恩轻笑道:「而你知道他为什么还活著,囚禁在王都,既不见天日,也不见生机吗?」

    「你什么意思?」费德里科冷冷道。

    费德里科猛地抬头!

    詹恩高声开口,他盯著泰尔斯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泰尔斯突然有种感觉:那个熟悉的、机关算尽狡诈狠辣的詹恩回来了。

    费德里科红著眼睛,回望詹恩,不甘示弱。

    「更因为只要我还在永星城一天,」詹恩收起笑容,言辞锋利,「他就可以无限度地,拿捏你的忠诚?」

    「你猜,这样的棋子,这样的你,最可能变成什么?庄家最可能担心什么?你和他的关系,又会发生什么变化?」

    泰尔斯下意识地握拳。

    詹恩又笑了,只是那笑容令人心寒。

    那一刻,费德里科突然发觉,自己竟然在微微颤抖。

    费德里科的手上青筋渐起。

    「詹恩他主动后退,然后用这把公爵宝座————」

    猩红鸢尾寒声道:「你怎么知道,他对你,就会比对我更放心?」

    「因为只要戴罪的北境公爵还在一天,」公爵的低语声响起,恰似毒蛇吐信,「北境

    一声脆响,吸引了两位凯文迪尔的注意。

    「你怎么知道你到了王都,不会落得北境公爵般的下场?一辈子失却自由,不见天

    「意思就是,除非我死了!」

    詹恩眯起眼睛:「为什么能在这张赌桌上坐到现在,依然有资格下注哪怕一小注?」

    还是在酝酿更剧烈的风暴?

    旁听著的泰尔斯叹出一口气。

    费德里科想明白了什么,眼睛缓缓睁大。

    詹恩轻声开口。

    詹恩缓缓起立,走上地毯,面向表情紧绷的费德里科。

    泰尔斯心底一沉。

    不知何时,泰尔斯重新走上了台阶,只见他一脚踩在公爵宝座上,手里是一柄刚刚从座椅上借力拔出的匕首。

    「你觉得我去了王都,会遇到什么?」

    「否则,有我在王都————」

    那个瞬间,费德里科的瞳孔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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