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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落下,温年看到视频那头的沈淮景把手机立在桌子上,脱下睡衣,换了一件烟灰色薄绒衫。

    “小寒说你那边在放烟花?”

    温年跟着低下头:“……”

    这边天色已浸成橘黄,那边还有稀落的残星。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

    “门口的对联是你写的?”沈淮景亲了亲他的额头,说。

    爸爸被抓起来写对联,边写边觉得好笑,问要送给谁,还问怎么就送两副对联,温年抿了抿嘴,说没给谁,自己用。

    温年垂眸,良久,笑了下:“好。”

    良心不太安。

    “今天不行。”

    “不饿。”温年如实说。

    “嗯。”

    温年还有些没回神,随手指了指客厅的投影屏,抬头看着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沈淮景:海边风大,穿好外套。】

    冬日微亮曦光中,温年认真说:“那就今年。”

    “嗯?”

    温年顿了下,抬头看着远处天际:“你要来接我吗?”

    怕沈淮景知道自己在哪里,温年赶忙从床上下来,拿着椅子坐在一面白墙前才把视频回拨过去。

    “今天,回来贴对联。”

    【沈淮景:看到了。】

    许是快一个星期没见面,温老师又太忙以致于有些“冷落”,这次格外磨人。

    沈淮景把打包袋放在玄关柜上:“知道我要回来?”

    “因为家里有人等。”

    忙到初四,看家庭群里在说换新对联的事,才想起来是对联还没贴。

    “面。”

    “不是我写的,我爸写的,我的字也是他教的。”

    “对男朋友不是这么说话的。”

    “你要去接……”

    等了两分钟,没回。

    再开口时,声音都多了几分情绪:“温老师。”

    “不看。”

    沈淮景听到“家”这个字眼,笑了下,视线往下一落。

    温年怔在原地。

    “嗯。”

    接通的一刻,他轻声说:“你那边天亮了吗?”

    “不困。”

    温老师:“。”

    温年摇头。

    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你…急吗。”

    温年:“?”

    “我去接你。”

    “小心”两个字刚说完,沈淮景已经拿过手机。

    那袋子温年很熟悉,是他们常吃的一家私房菜打包袋。

    沈淮景朝他走过来,笑了下:“不知道还敢直接跑出来。”

    “那我重新说。”温年开口。

    温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楼,隐约记得只差一点沙发就要遭殃了。

    “那看电影吗?”

    温年指尖攥了下:“……你怎么知道我在家?”

    “?”

    温年笑了下,没问他为什么起这么早,翻到通讯界面,按下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号码。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跟我说。”沈淮景将人抱紧。

    要出去啊……

    温老师在困倦中保持最后的清醒:“……明年吧。”

    沈淮景“嗯”了一声。

    从除夕开始连轴转了四五天,耳边一下子静下来,又回到这足够熟悉的地方,温年动摇良久,最终留在了别墅。

    沈淮景轻笑:“嗯,急。”

    最后结束的时候,已经补过一觉以为今天很难再有睡意的温年累得眼睛都睁不开。

    “准备什么时候带我回家。”

    年前考虑到两边家长,说好过完年初六再回江北,今天也是意外,就在这里睡一晚,明早还得回去。

    听到他今天才回来,没一个人住这,沈淮景才放下心。

    【温年:日出。】

    “我知道。”

    透过手机看到沈淮景推门下楼,最终还是温年先喊了停。

    温年把那块石头放在了岁岁平安的鱼池里。

    温年偏过头看了一眼,问:“你困吗?”

    不知道是不是温年的错觉,总觉得视频那头的人停了几秒。

    沈淮景随手扯过衣架上的薄围巾:“晚饭吃的什么。”

    温年张了张嘴,沈淮景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道:“不跟你说是怕你等。”

    温年浅呼一口气,说了一句“开车小心”。

    “嗯?”

    “刚睡醒?”

    这一觉从入夜睡到了深夜,再醒来时,已经过了零点。

    沈淮景没说话。

    沈淮景给他洗完澡,换好卧室的床单,才抱着人从浴室出来。

    除夕前夜,温年抽空回了趟别墅,将之前贴好的福字和红灯笼检查了一遍,还是觉得少了什么。

    刚开始只是一个简单亲吻,可没多久,呼吸就乱了方寸,又瞬间燎原。

    “别看手机了,小心开车,早点回去休息。”

    温年笑了下,听到沈淮景说:“可以接我视频了,是忙完了么,温老师。”

    温年简单回复了几句,看到几分钟前沈寒说家里在放烟花,试探性给沈淮景发了条消息。

    平时穿习惯了,随手拿了一件都没注意。

    微信框一闪,一张从窗口拍的照片出现在两人对话框。

    当进度条拉到最中间的时候,温年忽然听见门口密码解锁的声音,他心头猛地一跳,从沙发上起来,沈淮景已经从玄关走过来,就穿着刚刚视频的时候穿上的那件烟灰色薄绒衫和黑色大衣,手上还提着一个无纺布铝箔保温袋。

    刚刚视频的时候,他穿的是他的睡衣。

    沈淮景捏了捏他的后颈:“那等会儿吃。”

    回到别墅,贴完对联,已经入夜。

    到后来温年几乎是带着点哭腔喊了声“沈淮景”。

    “嗯。”

    “不小心碰到了,所以挂断了一下。”

    “爷爷在放。”

    直到他把大衣从衣柜里拿出来,温年才反应过来:“你要出去吗?”

    “饿不饿?”他问。

    离开沧城的时候,温年包里装了块巴掌大的石头,民宿的老板娘说用石头在热望角堆一座小塔,能带来好运,在问过当地导游之后,每人堆了一座,带走了塔顶的一小块。

    “饿不饿?”沈淮景又问了一遍。

    “不饿,晚上吃过面了,”怕他不信,温年又说,“西红柿鸡蛋面,还有半个西红柿在冰箱。”

    睡衣。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让爸爸重新写了两副,并且要求字迹一定要好看。

    手机上未读消息只差一点就要突破五位数,光宿舍群和二夏群就占了四分之三。

    “你看到了?”

    温年心口烫得不行,三两步走过去,牵了牵他的手。

    想着大概睡了的时候,视频通话的消息框突然弹了出来。

    挂断电话,也没什么睡意,温年拿过床上薄毯,下楼挑了部喜剧电影看,电影两个小时,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大的记忆点,挑挑拣拣,最后还是打开了沈淮景的电影。

    “我下午回去。”温年忽然说。

太阳从海平线升起的瞬间,温年拍了一张照,发给了微信置顶的那人。

    “嗯,字很漂亮。”

    回答得过于干脆,温年抬头想看他,刚有动作,腰间忽然一紧,再偏头时,沈淮景的吻骤然落下。

    他没说,但沈淮景知道,“你来接我”,是我很想你的意思。

    沈淮景轻笑:“嗯。”

    “开车回来不知道几点,怕你困,又忍着不睡。”

    起身的时候,温年没按暂停,电影已经到最高潮的部分,背景音乐盘旋耳际。

    【温年:[探头]】

    “我下午回去。”

    “?”

    “不是‘你要来接我吗?’,是‘你要来接我’。”沈淮景的声音清晰如海风,在耳边慢慢漾开。

    给家里发完消息,又给沈淮景发了一条,洗了澡,一颗一颗数着饵料给岁岁平安喂了一餐,窝在被子里好好睡了一觉。

    “今天可以接久一点。”温老师说。

    平日里他很少喊他的名字,喊了一般都很管用,可这次没有,沈淮景只是低头,一个绵长细腻的吻之后,哑着声音说:“我轻一点。”

    沈淮景默了下,笑着看他:“温老师。”

    温年赶忙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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