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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业快乐,男朋友。”

    最忙的五月, 哪怕回了别墅,吃饭的时候也是电脑不离手,明明精神已经疲惫到不行, 可身体显然习惯了这高负荷的工作强度,躺在床上都在想数据, 想着想着,忽然又坐起来,怕吵到沈淮景, 就拿着电脑跑到客卧去。

    “应该没有,”温年说,“怎么了?”

    温年闲闲散散看着看台过道上的规则纹路:“我今天听到很多句‘毕业快乐’了。”

    周嘉益知道沈淮景这两天行程紧张,与下一部戏有关,不好推,温年也不让推,随手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问:“沈老师什么时候回来?”

    祝他们前程似锦,祝他们天空海阔,祝他们前路漫漫灿灿,这条横幅上却写着:“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别跑。”

    “老师,同学,爸妈,二夏,学弟学妹……很多。”

    “年年――”

    “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我还有这个命去数?”

    “那我听着。”

    知道刚刚那一下已经是他的极限,沈老师终是放过了男朋友,问:“学校那边还有没有事?”

    那头没回。

    第二天温年久违赖了个床。

    招摇又放肆的风挤过汹涌热闹的人潮,往四面八方吹去。

    “怎么了这是?”

    盛夏,毕业季。

    温年原本没觉得有什么,可看着眼前一群人,又听到这么多句“毕业快乐”……或许真的有点可惜。

    这句“毕业快乐”,原来真的这么难说。

    赵源“啊”了一声:“就差一天,也太可惜了。”

    “这还用看?”

    温年下意识扫了怀里的月季花束一眼:“不是……”

    周嘉益把手机递给他:“变着花样在催沈老师跟你说毕业快乐呢。”

    “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沈淮景:“不累。”

    温年耳边只剩下风声和沈淮景的声音。

    温年:“。”

    一群人在下面笑着闹开。

    “想不想看月季。”

    “前方学校,注意减速慢行。”

    “明天。”

    江大今年毕业典礼来得格外得晚,七月风起,才把“毕业”两个字吹过来。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高三毕业那年,我买了一盆很像夏洛特夫人的橙色宝石月季?”

    “还差一句。”

    街道瘦落,花店依旧开着,附中也依旧是熟悉的附中。

    “听到了,你们温年学长两只耳朵都听到了!”周嘉益扒着栏杆打趣。

    “距离目的地还有一点五公里。”

    风过树梢,斑驳剪影落满两人周身。

    “还狡辩!我们这边在录像呢,刚刚你们说的就是‘学长’,哪有‘们’?!”

    紧接着,沈寒发了微博,许一新发了微博,夏南发了微博……

    “嗯。”

    在知道那些资料没那么十万火急之后,某天凌晨,把拎着电脑又要往客卧跑的某人截住。

    声音忽地消弥在喉间。

    温年顿了下:“沈淮景,你什么时候跟我说毕业快乐。”

    沈淮景接过他手中的电脑,扔在床侧懒人椅,解开睡衣扣子,关灯,声音哑着:“那就别睡了。”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六月。

    “嗯。”

    温年站在讲台旁,不远处是一盆小夏堇。

    “外面太晒,别出来,在后门等我。”

    “学长,其实我们也不单祝温年学长毕业快乐,是祝学长们。”

    次数一多,沈老师成功黑脸。

    后门写着祝福语的横幅被夏风吹得摇摇,温年来不及思考,抬眼便撞进一抹红色中。

    这四个字是很难说么,还要准备。

    只有后门这片角落是安静的。

    墙外月季也开始抽芽,只几场春雨, 花枝上的芽叶就已经鼓成小花苞,在这个春天铆着劲往上长。

    当“高考加油”四个字占领热搜前排的时候,才恍觉又是一年人间盛夏。

    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温年目光恍惚一瞬,又重新落在沈淮景身上,他笑了下,说:“想看。”

    温年只笑了下,没说话。

    粉丝再度破大防,跟鱼似的从二夏官博窜到净整些没用的,又从江城大学窜到沈寒他们那边,一句一句毕业快乐之后,满评论区只剩下一种说辞。

    开春之后, 岁岁平安忽然抽条似的长,鼓圆依旧鼓圆,却已经有锦鲤的仙气模样了, 从一团变成了一尾, 远远看去, 像是不小心落入水中的白瓷小玉净瓶。m.gudengge.com

    温年拿着那捧月季,挡住骄阳和视野,吻上去。

    毕业那天,仍旧是个好天气。

    温年语气很平淡:“还没。”

    温年顿了下,没接月季,伸手,从沈淮景口袋里拿过手机,打开导航记录。

    一次两次, 沈淮景随了他,等着人处理完, 热好牛奶,去客卧把人抱回来。

    沈淮景低笑一声:“听到了么。”

    他走到看台角落坐下,给沈淮景随手弹了条消息。

    温年把他掉在地上的学士帽捡起来:“怎么了?”

    虽然仍留在学校, 但白天开会研讨, 晚上又准备毕设,回别墅的间隔时间慢慢从一星期变成了半个月,甚至大半个月。

    温年从看台位置上站起来,笑着说:“谢谢。”

    几秒后,手机铃声响起。

    所有人就像约定好了似的,再没多一个字,只说“毕业快乐”。

    301.9公里。

    “开了,”沈淮景很轻声地说,“想看么。”

    温年彻底忙起来。

    温年研究纹路的视线和思绪被迫截断,失笑。

    【怎么都在@沈淮景v,这么多人都说毕业快乐了,@沈淮景v少说一句怎么了?你们不知道沈老师@沈淮景v这两天有重要行程而且还在胜州吗?都成熟点,不要动不动就@沈淮景v了。】

    温年沉默片刻:“说累。”

    说完就要跑,被子将将掀开,就被拉着手腕带回来。

    温年在小夏堇的位置上指了指:“就放在那里。”

    “嗯,”沈淮景笑了下,“在。”

    因为自节目结束之后,便沉寂了好几个月的第二个夏天和净整些没用的两大官博,在这一天,齐齐转发了江城大学毕业典礼的视频,配字只有一句话:毕业快乐。

    一张张年轻的脸仰起,齐声高喊:“学长,毕业快乐!!!”

    法子很好用,之后每到十二点,沈淮景就定点没收电脑,困了就哄睡,不困就用些非常规手段,把人累到沾枕头就睡的程度停手。

    温年从月季花束中抬起头来,张了张口,半晌,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开了吗?”

    温年笑得眉眼弯弯,开口却是一声“很有脾气”的:“沈淮景。”

    没有合适的航班,这人是从胜州开车回来的。

    哐啷一声,周嘉益他们听到动静转过头,就看到温年从位置上起身,朝外跑去。

    就是可以再“好一下”的意思。

    “不想睡?”沈淮景面上表情极淡。

    周嘉益忽然站起来:“快快,老郑你看看前面那一波学弟学妹是不是冲我们来的?”

    这一天,他听过无数赠言。

    日光如潮,没过满目梧桐葱郁。

    下一秒,电话那头忽地响起两条语音导航,交叠着,机械又脆亮。

    郑勤:“所以沈老师跟你说毕业快乐了没有。”

    温年心思挂在电脑上,全然没发现异样,像之前几次一样,打卡似的亲了亲男朋友:“还不困,你先睡。”

    时隔多年,阶梯教室还是老旧模样,只不过和那年相比,窗台已经花团锦簇。

    沈淮景静静听他说。

    温年心口悸动,接过月季,轻声问他:“累不累?”

    学校本来想邀请温年做毕业生代表,温年考虑良久,想到自己的话题体质,不想喧宾夺主,还是拒绝了,可江城大学还是上了热搜。

    4小时12分钟。

    “快了,”沈淮景说,“准备说了。”

    “都第几波了?”

    从阶梯教室的窗台看去,仍旧是那片月季墙。

    后门梧桐大道浓荫依旧,又被写满祝福语的横幅挂满。

    ?

    沈淮景只讶了一瞬,便很低地笑开,抬手碰了碰眼前这人不自觉发红的耳尖,说:“好一点,也不多。”

    学校课程结束之后,他按照既定计划, 在导师的引荐下, 进了一个校企联合实验室的重点项目组。

    温年逆着风,穿过其间,那人抱着一捧月季,朝他走来。

    周嘉益看着诡计多端的粉丝,撑墙笑得肚子疼。

    说话间,人潮已经涌到看台底下。

    “老师看到了,说我花选的不对,夏天难养活,”说着说着,温年自己笑了,“还问我买之前做

    他们没有说这句“毕业快乐”是给谁,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句“毕业快乐”说给谁听。

    沈淮景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说了别跑。”

    现在,卷子没了,但那年给他解题的人陪他站在这里。

    沈淮景失笑:“累。”

    温年太熟悉这个时节的附中,无人,安静,只有偶尔的蝉鸣和他厚厚一叠的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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