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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她老公一定是从事行政工作的,对吧?”我也用略微斜睨的眼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让他明白我也是个知趣的人,初次喝酒酒不会随便刨根问底的,而且我多少也能猜出点什么内容来。

    “对了,”他一脸严肃地回应道,“就是癌症。”

    “噢,究竟怎么个厉害法?”我冒昧地问道。

    “她长得怪有味的,你发现了吗?”在酒精的缓慢刺激之下,他终于绷不住了,开始往带颜色的地方走了。

    “尤其是当你站在正面仰头看它的时候,你就知道它多有阳刚之气了,那么挺,那么直,是吧?”他又极其猥琐地说道,两个眼睛放射出蓝盈盈的骇人光芒,这光芒几乎要把白瓷盘子里的秋刀鱼给点燃了,可见其中的能量之高。

    其实我想说人家是用“腚”想的呢,但是又怕当初的设计者真听到了这句话,显得不好看,于是就没说出口。算了,给那位素不相识的知识分子留几分薄面吧,估计人家也该是高级职称。

    癌症,没有一个是让人好受的,没有一个是善茬,随便哪一种都能把人折磨得死去活来,痛不欲生。这个众所周知的恶魔竟然毫无人性地吞噬了花小妤的妈妈,并最终将她推进了熊熊燃烧的火化炉,真是太可恶了,说它是十恶不赦的致命瘟神一点都不为过,我真想提剑上前将它碎尸万段,方解我心头之恨。可是,毕竟作恶的那个家伙已经随着主人的离去而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也不能奈何它什么,况且我也不是当年的主刀大夫,根本连它的毫毛都碰不着一下,我不过是爱屋及乌地为花小妤妈妈的离去而倍感惋惜罢了。

    接着,我便莫名地想起了店门口最上边悬挂着的那块橘黄色的呈长方形的横匾,还有上面随意刻着的“暮私日料”4个黑色变体字,遂感觉小日本的传统文化保留得确实不错,他们好像是从唐代直接穿越过来的,似乎没怎么受现代工业文明的影响和熏陶,各种稀奇古怪的古风古韵遗留得特别多。包间的墙壁上还挂着一副明显是做过旧的布画,画面上是一位白白胖胖的手拿暗红色团扇的高髻仕女头像,一看就是我大唐盛世的风格和审美,尽管我特别讨厌这个胖女人那张大饼子脸上抹的那一层厚厚的粉。

    这当然也是我比较喜欢的话题之一,尽管我的脸还假模假式地板着,其实心里已经了开了花。

    “那是,一般的女人也干不了总经理啊。”我也跟着佩服道,一不小心就被他的高压语势给牵着鼻子走了。

    “还怎么想的,用脚脖子想的呗。”我调侃道。

    “和泰山一样,拔地通天,一直雄起。”我意趣盎然地拽道,拽完之后又觉得实在无趣,我真不该这么低级趣味的。

    这个时候他本应该给我挤眉弄眼的,好强化一下他说话的效果,让我知道什么叫“言传”和“意会”,可是他却没这样做,因为这样做会耽误他吃菜和喝酒。我发现他在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呈现出来的最大特点就是不愿意直视别人,即不敢和别人的眼光正面对视,好像有点做贼心虚的样子,我不太理解他的这个古怪做法。不过显而易见的是,他这个不甚高级的习惯性做法绝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年深日久和根深蒂固了,想要有所改变,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都是老司机了,不用太客气,我想。

    我既然已经做好了听不到关于她老公更多内幕信息的心理准备,对于他的这句话自然就不以为然了,他现在不肯说,肯定有不肯说的道理,我肯定也是不能强迫他的,况且那样做也没意思,我还指望着他给我说点别的事情呢,就是关于华司梅的信息,那才是我最关心的东西,也是驱使我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得到的东西。

    “新车旧车一样开,只要开起来爽就行了,老弟。”他灌了一大口酒之后非常权威地发言道。

    “关键是,她老公也挺厉害的。”他神神秘秘地说道,两个眼睛很少见地往我这边看了一看,瞅了一瞅。

    “这小子,不会以为我喜欢花小妤吧?”我暗想。

    恭喜,恭喜,我又猜对了。

    “也不知道设计师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他随口嘟囔道,估计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很久了。

    “如此说来,是我的小卡罗拉就有点不上档次了。”他非常罕见地叹息道,此举让我感觉十分意外,他竟然会感叹?

    “言之有理!”我鼓舞他道。

    “噢,你说南边那个大楼啊,”焦伟呵呵笑道,想来也是觉得此物特别有趣,非常值得好好地嚼嚼这货的大舌根,“我们叫它,把根留住,怎么样,好听吧?”

    自不待言,二手女人和二手车是一个道理。

    但是,他能不能把我想知道的具体信息说出来,这个嘛,我就不确定了,毕竟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深交。

    “霸道就得开二手的,因为新车谁舍得糟践啊?”我咧着嘴开玩笑道,然后脑子里想的全是关于二手女人的事情。

    “她在工作上有点类似董明珠,但是呢,她又长得比董明珠漂亮,比董明珠更有女人味,明白吗?”他得意洋洋地说道。

    “他这小子应该是非常喜欢花小妤,”我私下里想道,越想越觉得这种想法既合情又合理,还合乎我的思维定势,正确得简直不能再正确了,“虽然他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很冷淡,几乎没有任何明显的感情色彩,可是他那躲躲闪闪的含混不清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他就是喜欢人家,只是捞不着而已。”

    “这回你又说准了,”他有点无奈地笑道,看得出来他心里已经有点佩服我的意思在悄悄地萌芽了,尽管这个意识几乎微弱到肉眼快要看不见的程度,“而且人家多少还有点社会地位,我就不方便说太多了,要不然的话,郭总以后肯定会嫌我多嘴的。”

    “同时,他也非常反感人家的男朋友,”我稍微鄙夷地心说,抽空继续深挖着自己看法,“觉得那个人本应该是他的,因为他觉得他比那个男的高多了,他更值得花小妤喜欢。”

    “乳腺癌。”他补充道。

    我又想了想,再详细的东西也不好再打听了,毕竟我也是头一次和焦伟同学喝酒,不适合渴求人家太多,况且我最关心的华司梅的信息我还没捞着问呢,必须得留点时间给他,让他多谈一些这位刚一见面就深深地吸引了我的神秘女子。

    其实,我喜欢花小妤,仅次于喜欢华司梅。

    我说的可是真心话,尽管听起来可能有点虚伪。

    死于癌症的人太多了,为什么就不能少她妈妈一个呢?

    既然是请客,就得让人家开心。

    “那么,焦哥,花小妤的妈妈是因为什么去世的呢?”我觉得时机成熟了,可以开口说这个事了,于是又把话题兜回去了。

    我感觉自己的胸口猛然疼了一下,然后又一下,接着又麻了一小会,好似被一种做科学试验用的白老鼠一类的小型啮齿动物咬了一阵子,再然后,我就有点突如其来的心慌了。

    “你的,应该是一手的吧?”我怀着忐忑的心情猜测道,这当然是一种较为巧妙的恭维,他应该也能明白。。

    我想,这类话题是不宜多说点,因为容易引起矛盾。

    “我看咱们的郭总挺厉害的。”我堆砌起满脸灿烂无边的笑容,有心问他一句,看他究竟如何应对。

    “我觉得,是个男人都能一眼发现郭总的美丽动人之处,

    我想把华司梅放在第三的位置,不前不后,刚刚好。

    “我要是说新车旧车一样开,那他指定会说,哪里,哪里,那可不一样,还是新车开起来过瘾,旧车油耗大,噪音大,启动慢,还容易拉缸,比新车差远了。”我冷笑着琢磨道,真是闲得有点蛋疼了,不过我并不后悔花这么大代价请他喝酒。

    “要不然,怎么俘获花小妤的芳心?”我大胆地说道。

    “具体的,我就不说了,等以后你就明白了。”他转脸笑道,并不觉得此举有点打击我的积极性。

    我淡淡地笑了,又呷了一口辛辣而甘甜的日本清酒。

    我早就想谈一谈郭洵美了。

    酒,已经喝了大半瓶了,他,是位胶东好汉。

    “不过,二手霸道也不便宜。”他道,这话说得有脑子。

    “一般应该是癌症吧?”我皱眉言道,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力求达到他希望的样子。

    关键的地方来了,我明白。

    “呃,对了,那个看起来有点牛皮哄哄的家伙,经常开着一辆二手的丰田霸道来接花小妤,”他话锋一变,转而又回到了原先的话题上,继续谈论起风华正茂的大好女青年花小妤,此举甚合我意,我也就没多加阻拦,“有时候还会上咱办公室来闲扯一阵子,那个嘴就和机关枪一样,上边够不着天,下边捞不着地,以后有机会你就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了,反正花小妤交友挺广泛的。”

    “嗯,非常传神,也非常贴切!”我笑嘻嘻地回道。

    此时,他突然表现得有点寝食难安的样子了,让我不禁深为感动,为他具有此等程度的同情心而颇感欣慰。

    她花容月貌,芳龄正好,却惨遭丧母之痛,唉!

    “我绝对不开二手车,因为我嫌脏!”他极为自豪地回道。

    “一眼就看出来了,事业上她肯定是个铁娘子一样的人物,为人处事方面呢,更是别有一番风情,我觉得……”我可着劲地夸奖起我们共同的女主人来,不遗余力地在这位老资格的同事面前表达我对公司主要领导的忠心和敬意。

    “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呢?”他极其轻快地翻了一下眼皮,赶口问了我一下,然后又埋头吃菜了。

    “你本来就是个多嘴的人啊。”我心说。

    而且,我请他吃日本料理,看来是请对了。

    “那还用再说吗?”他大张旗鼓地凝神聚气起来,搬出一副非同小可的样子,很隆重地告诉我,“她可是个标准的风云人物啊,一般都女人根本没法和她比,也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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