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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须得打住,可不能再胡思乱想了,一定要面对现实。

    秋刀鱼上来了,我的食欲也打开了。

    次日一早,到办公室之后,我又想到了昨晚郭助理当众说的一句客套话,“要不是涵碧楼被拆了,我们就去那里给江润石接风了。”我记得非常清楚,当时焦伟同学非常有韧性地说了一句,“正因为涵碧楼被拆了,所以郭大哥才敢说这个场面话的。”

    我再猴急,也不能一上来就提华司梅。

    “对头,她这个一技之长确实很好,”他孔武有力地说道,血液中的酒精已经在快速地奔跑了,“既能在咱公司里混日子,还能出去挣外快,潇洒着呢。”

    烟是喜庆而又淡雅的小苏,这个毫无疑问,根本不用多想就能确定下来。酒是一听名字就感觉要醉意阑珊的剑南春K6,尽管我十分讨厌这个酒庸俗透顶的外包装,尤其是那个深红色的瓶子,简直是恶心死人了,可是它的价位摆在那里了,比较符合我的需求,所以我在反复摇摆之后还是颇为无奈地选择了它。我在心中不慌不忙地盘算完该买什么价位的请客必须品之后,就打开小米手机开始寻找附近的特色餐馆。揉揉搓搓地选来选去,又是考虑环境,又是考虑价格,又是考虑大众对菜品的评价等,最后我觉得一家名叫“暮私日料”的小店看起来还不错,就打算去那里请客。

    “没问题,再走一杯,”他举杯就喝,爽快得要命,同时嘴里还快速地咋呼道,“你也喝,别总拿着给杯子在自己眼前瞎晃悠呀。要喝就喝,要不喝就不喝,千万别把杯子拿在手里干比划。”

    “肯定是了,要不然我能这么夸她吗?”他很正经地白了我一眼,然后冲冲地说道,倒是显得我没有眼力了。

    一个失去妈妈的女孩子,是多么的可怜啊,我很自然地想着这些没有固定形状的悲催事情。然后我就假设了一下,假设我的妈妈不幸去世了,我该有多么的痛苦啊。

    闲言碎语不用讲,直接说说最有价值的东西吧。

    “花小妤是家里的独生女,”他一边津津有味地啃着剥掉橘黄色硬壳的白色大虾,一边埋头说道,吃东西不耽误说话,说话不耽误思考,因为他根本就用不着思考,他说的都是现成的东西,不需要理性的思维再来加工和编排什么,“今年正好是她的本命年——”

    我想通过他说话的语气,判断出那家伙的身高,我特别喜欢做这种智力游戏。如果我侥幸猜中了

    我每次看见她那张年轻动人的脸,都觉得很惬意,很温馨,都不禁感慨造物主的神奇和伟大。王熙凤都替我说过了,天下真有这样标致的人物,我今儿才算见了,对吧?

    声东击西是最基本的策略,连小孩子都会用。

    我端起酒杯劝他多喝点,反正也没外人,随便喝。

    人聚在一起,要是不聊别人的事,那几乎是不可能的,除了谈天和说地之外,况且我约他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要了解一下华司梅的基本情况,所以我们很自然地就依次把我们共同认识的几个人都聊了个遍,连一个都不轻易放过。

    可问题是,哪一天是平凡的?

    “她是自学成才吗?”我随口问道,虽然看着有点漫不经心的意思,但其实不是这样的,我是有心要这样问的。

    你说姓什么不好,他非得姓焦,真是让我难以接受。

    因为请客的地点离公司并不远,而且我打算让他好好地喝一顿,所以就让他先步行去那家日本料理店,我则去附近的大超市买烟和酒。男人买东西都是直奔主题,绝对不会东溜西逛的,所以没用十分钟我就买齐事先想好的采购目标了。随后,我再像条出门办正经事的狼狗一样努力地加快步伐,确保不会让他在店里等太久。

    他听后一口气直接干掉了一杯白酒,虽然那个半透明的稍微带点油腻的玻璃杯子并不大,充其量也就能盛一两半酒。我知道,日式料理店里根本就没有大杯子,因为用大杯豪饮那不是日本人的行事风格。听着旋律简单的音乐,看着动作简单的舞蹈,窗外寒风呼啸,屋内春意融融,慢斟浅酌,闭目遥想,这才是诗意的日式就餐方式。

    花小妤只在办公室里呆了一上午,然后就像只白色的大蝴蝶一样飞走了,只留下满屋子的淡淡香气和无形的靓丽身影。她和办公室内所有人说话的频率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绝对不存在顾此失彼的问题,而且不管谈论什么事情,她都是笑容可掬,嘴上抹蜜,一脸的灿烂,所以大家都很喜欢她,包括我。非常重要的一点是,和她说话之前根本不用考虑这考虑那,谁想说什么尽管开口就是了,她总会非常开心地接过话茬继续光明正大地聊起来。

    唉,不知不觉间,我竟然开始操心以后的日子了。

    莫非以后孩子叫什么名字,我也要想好吗?

    “来,焦哥,再弄一杯。”我赶紧倡议道。

    “我看她过得就挺潇洒的。”我再次赞同道。

    “那,这个小妮子可不简单啊。”随后我又夸道。

    “嗯,还有一点,那就是她的摄影技术很高,”焦伟这厮又开始自顾自地叙述起来了,用他一贯不惹我喜欢的语气和神态,剑南春的作用已经开始显现了,看来我的钱并没有白花,况且他也懂得知恩图报,明白做东人的朴素心情,“可以说,和那些专业玩摄影的人简直不分上下。有时候我都觉得她的作品很有创造性,很有艺术性,应该很值钱。至于那些照片到底好在哪里,又值钱在哪里,我可能一下子说不上来,但是,它们看起来确实很舒服。包括光线了,构图了,对比度了,等等,处理得都相当好……”

    “绝对潇洒啊,”他转而又毫不留情地讽刺道,叫我感觉有点吃惊,他这前后的评价差别也太大了,“男朋友都经常换。”

    下午3点左右的时候,我给他发了个邀请的微信,他很爽快地就答应了,而且还顺便夸了我一下,说那家店铺的口味确实不错,他曾经去那里消费过,这完全在我的意料当中。我心说,这小子这回的情商倒显得挺高的,竟然没一张口就否定我选的地方,着实有点难得。看来他说话也不全是不靠谱,有时候他也能正常地发挥一下。

    “哦,是吗?”我故意问道,同时在心里不停地猜测着花小妤的现任男朋友其真实身高到底是多少。

    我预感到这种小店应该符合焦伟的口味。

    现在,她又不知道出去拍什么东西去了。

    “嗯,那么,她今年24岁了?”我吭吭哧哧地回道,显得脑子很不灵光,到底还是吃了算数不好的亏。

    于是,我对花小妤的喜爱,又坚定地增加了几分。

    过去的一天是极不平凡的一天。

    一想到他这个倒霉催的破姓,我就想笑出声。

    “嗯,这个好记,而且很有意义。”我附和道,又想了想97年我在干什么,又是和谁在一起玩得比较好。

    除了对涵碧楼的名字感觉有点不甚妥当之外(和另外两个众所周知的骂人的话是谐音),对于焦伟这厮说话过于随便这个事情,我觉得着实有点蹊跷。焦伟嘴里吐出来的这个话,若是换成当时在场的其他任何人来说,都是极为冒失和不礼貌的,但是偏偏他说出来就没啥事,不仅没啥事,大家还非常配合地紧跟着就哈哈大笑了起来,这至少说明了一点,即众人的智商和情商都很高,都知道及时地化解突然出现的尴尬情节,巧妙地把不良话题引开。

    随后,便是一阵非常贴心的哄堂大笑。

    我总不能喊他“伟什么哥”吧?

    “她是香港回归那一年出生的。”他又埋头说道。

    “她妈妈头几年死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留给我一个不甚确切的印象,我知道他已经连续吃掉好几只大虾了。

    就是他这句明显不太入路的话,让我做出了一个显得有点操之过急的决定,即今晚就请这位耿直又可爱的黄岛小哥喝酒,我要好好地聆听一下他老人家的深切教诲,用力探一探他的虚实和根底。

    “不过这一阵子终于固定了,就是那家伙个子有点矮,我总感觉有点拿不出手。”他咸吃萝卜淡操心地嘟囔道。

    我一边十分耐心地听着,一边对他有点刮目相看了。

    一整天,除了给我安排了一些不太难的小任务之外,华司梅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连一个和工作无关的字都没讲,而且她的俊脸一直都是绷着的,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我在心里暗暗地佩服她那超凡脱俗的定力和毅力,能把嘴巴闭得这么紧,脸绷得这么死,确实是个十足的狠人,就算我以后侥幸把她给征服了,估计也没多少好日子过。

    都说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看来我的逐梦计划实现的概率还是比较高的。一想到这里,我就感觉心中暖洋洋的,无比受用。接着,闲来无甚大事可做的我,就给这个渐渐成型的小小计划想了几个比较好玩的名字,有猎鹰、逐鹿、捉兔、奔跑、天网、单打一、不舍、眷恋、永不瞑目、我心永恒、灵河岸边、奈何桥上等等,在随随便便地想了半天之后我又觉得这么做挺无聊的,就一股脑地放弃了现在就起名的打算了。在正式确定放弃之后我突然又想到一点,干脆叫“无名”吧,无名行动,多好听啊,即使失败了也不丢脸,因为是无名行动嘛,几乎接近于没有什么行动,对吧?

    “好,我也喝。”说罢,我果然喝了一大杯。

    我肯定忍受不了没有妈妈的时光。

    “那就是她吃饭的饭碗子。”他十分肯定地说道。

    都是过一天少一天,过一天是一天罢了,没过的当然不能算了。

    “是啊,”我赞同道,“人人都得有个一技之长嘛。”

    我呷了一口不知名的低度日本清酒,继续听他絮叨着。

    他未经我倡议,又自饮了半杯酒。

    我能猜到她是自学成才的,这就不简单了,而且我还采用了询问的方式,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看法,这就够谨慎和谦虚的了,结果他竟然用这种语气回答我,着实让我有点小小的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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