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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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上午，大家都正忙着呢，焦伟忽然走动刘爽跟前，面无表情地说道：“刘哥，把你的车借我用用，我去医院看个病号。”

    “行，你开去吧。”刘爽似笑非笑地回道，同时把钥匙交给了焦伟，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哎呀，还不是因为你大姨夫在区农业局干的原因嘛，”大姨对外甥女如实相告，一点也没隐瞒。

    “是啊，可是她的导师就是不让她毕业，那就没办法了。”大姨提起此事就一肚子的不开心，似乎当初就不该让女儿去读什么博士，结果才搞成现在这个进退两难的样子。

    “噢，是这样啊——”大姨诺诺地说着。

    “噢，对了，寿光蔬菜博览园，你们去过吗？”他厚着脸皮继续说道，也不管对方心里怎么想的，“现在的农业生产就是那个高端的样子，看着可豪华了，可高级了，里边要什么样的蔬菜就有什么样的蔬菜，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人家种不出来的……”

    “是的，是的，”大姨是个好人，于是感觉附和道，“要不怎么说愁人呢，老是不能毕业，也是个事。”

    上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他呼呼啦啦地说了一大堆话，把那个大姨堵得都快要哑口无言了，只能干坐在那里，端着手里的纸杯子胡思乱想。

    “唉，焦伟他也能张得开口！”我默默地唠叨着。

    “大姨夫当时肯定想着，等大文姐毕业以后，他说不定能帮上忙呢，毕竟他在农业局干了这么多年，多少也有点关系。”花小妤呵呵笑道，这都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华司梅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巧妙拒绝的话，他不会说吗？

    “哎呀，博士哪有那么容易毕业啊——”焦伟隔着十万八千里突然插话道，把我都吓了一大跳，“现在的博士，你要是不读个四五年，或者五六年，导师怎么会那么容易让你毕业呢？”

    咦，这小子还挺能做思想工作的呀，我想。

    “哎呀，人家花小妤的姨姐学的是小麦育种，又不是你说的那个高科技大棚。”华司梅终于忍不住了，她冲着焦伟解释道，看来她早就知道这个情况了，只是一直没发言而已。

    “到底怎么回事啊？”花小妤极为关切地问道，大姨的事就是她的事，她不能不关心，“我记得她都读了好几年博士了吧？”

    这是一天当中，我听见她说过的唯一一句闲话，除了涉及工作方面的事情之外，结果还被焦伟给堵回去了。

    我则比较佩服刘爽，因为在同样的情况下，我恐怕也会借车给焦伟的，我没必要因为这个事得罪他。他既然都当众张口了，应该也是考虑到很多方面了，就不适宜再板着脸拒绝他了，既然大家都不是小孩了。刘爽的表情已经很明确地告诉焦伟了，“借车给你可以，出了事你自己担着，这个话就不要我再多说了，你看着办吧。”

    “就是啊，我当时就反对她学什么作物育种专业的，结果人家爷俩都不搭理我，认为我的观点落后，说什么以后农业的发展前景肯定好，以后都是高科技了……”大姨继续数落道，好像那两个不听劝的人正在她跟前站着呢，好像她说了这个话就能改变现状一样，虽然她也明白这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的说法罢了。

    明鼓不用重锤敲，就是这个意思。

    好了，办公室的局面就是这样了，以后我和华司梅怎么发展就全看我自己的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美滋滋地安慰自己道，就差当着大家的面哼起我喜欢的小曲了。

    “哎，大姨，大文姐毕业了吗？”只听花小妤问道。

    作为新时代的青年俊杰，他当然会说了，只不过书本上的那些鸡汤教导根本就没法照抄照搬，关键时刻还得结合实际灵活掌握。

    花小妤继续和她大姨聊天，根本就不看焦伟一下。

    华司梅端坐在电脑前，埋着头，不再搭理他了。

    “现在的农业确实挺高科技的，”焦伟又一次插话道，连我都有点看不顺眼了，“那种普通的大棚都落后了，很多地方都是连栋的大棚，占地都是几十亩，上百亩，浇水、施肥等等全部都是自动化控制，根本就不用人工，我去过好多地方……”

    崭新的别克英朗啊，才买了没几个月，我知道。

    不过有一点我还是非常放心的，那就是华司梅肯定看不上这个整天就知道耍贫嘴和卖弄自己的家伙，就从他今天一天的表现来看，他注定不会成为我的竞争对手。而那个无毒无害无营养的刘爽呢，正常情况下也不会对我构成什么威胁。

    他当然是准备好被拒绝了，可是刘爽能拒绝他吗？

    下午大约3点钟左右，办公室里来了一位打扮得还不错的中年女性，她是花小妤的大姨，碰巧路过此地时来看望一下花小妤。因为大家手头的工作也不是太忙，而且这位来客估计呆的时间也不长，所以花小妤就没出去找地方和大姨谈，而是坐在办公室门口的长沙发上闲聊了起来。她们说话的声音也不大，不至于打扰到别人。

    我觉得现在这个场面确实很有意思，焦伟这家伙连一点眼色都没有，人家花小妤的大姨来找花小妤，和他真是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他却非要有事没事地就插句话，而且一旦插上了，往往还说起来没完没了的，真是个世间少见的奇葩啊。而华司梅呢，整天冷着个脸，不愿意搭理这个，不喜欢招呼那个，天天沉默寡言的，好像有着多大的心事，今天竟然忍不住说了焦伟一句，真是让我感觉有点意外啊。看来很多时候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硬憋着不说，只有实在憋不住了，她才会直愣愣地冒出一句话来。等她发现自己失言了，把自己坚持许久的老规矩破坏了，她就会立马回归原位，轻易不再动嘴了，任凭别人怎么考虑她刚刚说过的话。而一直都过得有点浑浑噩噩的，看着很像后主刘禅的刘爽同学呢，则是一副任凭天下乱成一锅粥了，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超然架势，别人要是不主动问他，他是绝对不会开口的。纵然是他偶尔开口了，一般情况下也说不出什么精彩的话来，所以时间长了就更没人拿他当回事了，除了让他干活之外。

    “不都是农业生产嘛，有什么本质的区别？”焦伟非常不服气地说道，根本没把华司梅的话当回事，而且他还有点生气的意思呢。

    我估计刘爽的心一直都是悬着的，直到焦伟顺利归来。说不定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刘爽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爱车看了若干遍，哪怕是看完之后仍然心存疑虑，心中老是疙疙瘩瘩的不顺溜。

    正因为这种事情根本就不该张口，所以一旦张口了，就不能直接拒绝，如果直接拒绝的话，会让张口的人下不来台，面子上挂不住，以后两人就很难再相处了。而且，面对这个不合理的要求还不能有所犹豫，一旦犹豫了，思考了，就是不高兴，就是不愿意，同样会伤到张口者的脸面。我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真是炸开锅了，怎么也想不到焦伟会提出这种低级要求，来难为好男人刘爽。

    花小妤悄悄地笑了，她笑焦伟太愣，笑刘爽太软。

    咦，听他这个话音，他还蛮懂行的嘛。

    “现在有的导师吧，凡事都是挂个名，以他名义申请下来了课题，然后他再把相关的工作分配给博士们做，要是项目完不成，他肯定不会让这些博士毕业的，毕竟博士们就是最好的廉价劳动力嘛。”花小妤直接对着大姨说道，连焦伟的脸都没看一下。

    “哎呀，大文姐当初为什么选择这个专业呀？”花小妤皱着眉头抱怨道，虽然她说这个话已经为时过晚了，可她还是忍不住说了。

    “噢，你大文姐啊，还没毕业呢，都快愁死我了。”她大姨愁眉苦脸地唠叨着，刚才的高兴劲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后来，直到那位和蔼可亲的大姨离开我们办公室，焦伟又肆无忌惮地干扰了人家好几回聊天进程，搞得我真是出离愤怒到了极点，怎么也理解不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种胡乱插话的人，简直太没素质了，连做人的基本道理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