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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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你们喝酒就没盯着点小康！喝成这样了，行不行啊？”
“晚上去你家喝。”
有什么在碰他胳膊，赵小康侧头，赵老爷子拿着烟盒，示意他来一根！
“那他今天把我们的份喝掉了，怎么算？”
“没女朋友呢。”
等赵小康醒过来，天已经快黑了。
“小康就放这儿吧，反正他有换洗衣服在这……”
赵老爷子退休十来年了，身体依然健硕，伺弄一点门口自留地的蔬菜，养两只鸡，闲了就喝喝酒打打牌，舒坦得很。
醉酒后闻到烟味不舒服，赵小康没动。
“哎，你们喝完拍屁股跑了，我晚上怎么办？还说今天开瓶好酒，留个底儿，晚上看电视喝呢！”
堂屋里摆下两桌，一大家子吃饭。
“不喝了，我不爱喝酒。”
“嘁，我就知道你小子不老实。”老爷子故意嘬一口，“烟确实不是好东西。但你魂不守舍的，和烟没关系吧？”
三婶夺了酒瓶，老爷子加上他仨儿子，还没喝多少，就断了供应，看赵小康的眼神都不对了：
赵小康决定装傻：“哪有，天热，晚上没睡好。”
赵小康懵逼，爷爷怎么知道我抽烟？！
“又不是我喝的……还是大哥你拉他来你给他倒的酒。”
电视里在放本地新闻，乡下没有有线电视，只能收四个台。
“还喝！小康都这样了……”
祭祖嘛，所有人都回来，忙那点菜，用不了几个人，闲着的人才是大多数。
赵家三兄弟，赵小康老爹排行老二，大伯在柴油机厂跑供销，三叔是小学老师。
乡下只有赵小康爷爷一人居住，三个儿子都说要接他去一起生活，他却不愿意。乡下那么大房子不住，跟着儿孙挤那小公房？
“饿了吧？中午就没吃什么，过来喝粥。”老爷子看电视呢，发现孙子醒了，喊他喝粥。
老爷子坐在矮凳上，看孙子不接烟，还不承认抽烟，给自己叼上一根，点上：“不抽烟你屁股兜里打火机干嘛的？”
赵小康被大伯拉着坐他旁边，给倒上酒，陪老爷子喝一口。
菜供上，香烛点上，纸烧上，头磕上，祭祖就完成了。
鬼祟地看看四周，爹妈不在，姐姐不在，又瞅瞅爷爷手里的烟，抿嘴道：“爷爷，我不抽烟……”
“那不就是施工队搞施工的？和你二姨奶奶家泉哥一样的？泉哥好像高中毕业的吧？”
“回……”
老爷子喝一盅，又倒上，看孙子发愣，说：“自己去洗洗，灶上留着热水呢，裤头自己到衣橱里拿。”
爷儿俩沉默，喝酒的喝酒，喝粥的喝粥。
回忆前世，也是这次祭祖，赵小康因为录取学校和专业不咋地，挺自卑，不吭声扒完饭就溜了，回家被老赵一顿熊。
赵小康回过神，搁下粥碗，扭头问老爷子：
“爹啊，这洋河喝不成了，把你平时喝的汤沟开一瓶吧。”
“诶！睡了！”
睁眼瞧，在老爷子房间里，电视开着，日光灯有点刺眼。
赵小康就闲着。
坐下，打个哈欠，赵小康眼皮发沉，胳膊支在膝盖上，原地睡着……
“……”
“他不是睡了嘛……”
“没啊，顶多天热喝点冰啤酒。”
“我说……”
老爷子看看风凉惶惶的天，跑云呢，也不热啊。“想女朋友了？”
电视里在报道一则车祸新闻，车祸现场一片狼藉。
赵小康小时候和爷爷奶奶住乡下，和老人比和爹妈亲，后来上学，有什么心事，也总喜欢留着和老人说，和爹妈的交流少。
“上次你回来，我就觉得你有点不对。你爸不是说考上了吗？怎么还这德性？”
“不，施工方向的，不过以后专业搞结构的话，可以考结构工程师画结构图。”
“要不要来点回魂酒？”
“大哥我不去二哥家了，晚上约了给朋友孩子补习呢。”
这会儿赵小康倒是没怂，让喝酒就喝酒，让说话就说话，虽然心里还有结，但和家里人没关系不是？
脑子清清楚楚，就是有点控制不住嘴。
赵家四口早早起来，回乡下祭祖。
他蹲在东边灶批间门口的丝瓜架下面，看着正屋三间瓦房，唉，十来年后，这儿将会被拆掉。
问一句，答一句，赵小康气闷自己喝一盅，不知不觉，十几盅下肚，不到半斤。
赵小康起身，搓了搓脸，找个矮凳，凑到爷爷跟前。
赵家没地，只有村里的老房子，因为他们家没农村户口。
“对，管放线，管下料，指导施工，负责验收工人活儿的。”
“小康，建筑工程系，是不是学出来画图做设计的？”家里没有谁接触这行，被录取完全是赵小康自己瞎填碰运气的，难免会有人问。
赵小康祖母去世多年。
老爷子点了根烟，把烟盒和打火机往赵小康这边推了一下。
他也是第三代里成绩最差，混的最差的一个。
“别喝了，瓶子里剩点老爹晚上正好，你们仨有瘾也给我憋回去！”
回头看，老爷子坐在矮凳上，正喝着呢。
“老二你在家给小康喝酒了？”
问一句，心里气闷增加一层，赵小康实在是不想聊专业，特么打灰的，聊那些干啥？
一桌子人开始没觉得，等三叔给老爷子倒酒，发现瓶子里酒已经不多了，才发现，赵小康喝了那么些。
诶！
“老二媳妇，你儿子在这，说是照顾我，回回都是我照顾他，嘴还挑，干脆弄回去吧。”
赵小康早上出来的时候把烟藏在腰包里了，打火机却没想着收起来，顺手放到裤兜里了，蹲在这，凸出来，被老爷子看见了。
“他那是包工头，搞劳务的，抽人头钱知道不？”
上次传闻的台风没来，这次可能真的有台风要来。
赵小康的酒量可以，但十八岁第一次喝白酒的身体，有点吃不消。
见孙子不想说，老爷子也不管，踢个矮凳给赵小康，自己起身去堂屋看祭祖准备工作。
面前一个方凳，搁着酒瓶，烟盒，小盅，一盘毛豆炒咸瓜，一盘丝瓜锅摊烧饼，还有一大碗糁子粥。
“要不说您是老公安呢！眼睛真毒！”赵小康给老爷子比划个大拇指，“他们都不知道！我姐也不让我抽，没瘾，索性不抽……”
老爷子怎么知道我满脑袋心思？没那么明显吧？
“你这个是搞技术的？”
大人们喝白酒，用的小盅，赵小康头一回被当大人对待，也头一回喝白酒。
“爷爷，你说，要是有人预先知道会发生这个车祸，他阻拦了，会不会……嗯，会不会改变车祸里死掉的人的命运？”
赵小康坐起来，发现他躺的是老爷子的藤椅。
周日，多云，有风。
“没啥，就是……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托计划生育的‘福’，赵家只有赵小康老爹生了两个，赵小康算是压着线生的，赵家第三代唯一一个男丁。
赵小康端着粥碗，看着新闻，又发愣。
赵小康见没酒喝了，索性起身，坐到堂屋门槛上，一屋子人盯着他看，什么声音都没有。
“不喜欢喝还喝那么多！”
赵家倒没有重男轻女一说，也正因此，赵小康常常被姐姐妹妹笑话，长辈们从来不管，还跟着一起打趣。
背后有吧唧嘴的声音。
] “啧，你们喝酒就没盯着点小康！喝成这样了，行不行啊？”
“晚上去你家喝。”
有什么在碰他胳膊，赵小康侧头，赵老爷子拿着烟盒，示意他来一根！
“那他今天把我们的份喝掉了，怎么算？”
“没女朋友呢。”
等赵小康醒过来，天已经快黑了。
“小康就放这儿吧，反正他有换洗衣服在这……”
赵老爷子退休十来年了，身体依然健硕，伺弄一点门口自留地的蔬菜，养两只鸡，闲了就喝喝酒打打牌，舒坦得很。
醉酒后闻到烟味不舒服，赵小康没动。
“哎，你们喝完拍屁股跑了，我晚上怎么办？还说今天开瓶好酒，留个底儿，晚上看电视喝呢！”
堂屋里摆下两桌，一大家子吃饭。
“不喝了，我不爱喝酒。”
“嘁，我就知道你小子不老实。”老爷子故意嘬一口，“烟确实不是好东西。但你魂不守舍的，和烟没关系吧？”
三婶夺了酒瓶，老爷子加上他仨儿子，还没喝多少，就断了供应，看赵小康的眼神都不对了：
赵小康决定装傻：“哪有，天热，晚上没睡好。”
赵小康懵逼，爷爷怎么知道我抽烟？！
“又不是我喝的……还是大哥你拉他来你给他倒的酒。”
电视里在放本地新闻，乡下没有有线电视，只能收四个台。
“还喝！小康都这样了……”
祭祖嘛，所有人都回来，忙那点菜，用不了几个人，闲着的人才是大多数。
赵家三兄弟，赵小康老爹排行老二，大伯在柴油机厂跑供销，三叔是小学老师。
乡下只有赵小康爷爷一人居住，三个儿子都说要接他去一起生活，他却不愿意。乡下那么大房子不住，跟着儿孙挤那小公房？
“饿了吧？中午就没吃什么，过来喝粥。”老爷子看电视呢，发现孙子醒了，喊他喝粥。
老爷子坐在矮凳上，看孙子不接烟，还不承认抽烟，给自己叼上一根，点上：“不抽烟你屁股兜里打火机干嘛的？”
赵小康被大伯拉着坐他旁边，给倒上酒，陪老爷子喝一口。
菜供上，香烛点上，纸烧上，头磕上，祭祖就完成了。
鬼祟地看看四周，爹妈不在，姐姐不在，又瞅瞅爷爷手里的烟，抿嘴道：“爷爷，我不抽烟……”
“那不就是施工队搞施工的？和你二姨奶奶家泉哥一样的？泉哥好像高中毕业的吧？”
“回……”
老爷子喝一盅，又倒上，看孙子发愣，说：“自己去洗洗，灶上留着热水呢，裤头自己到衣橱里拿。”
爷儿俩沉默，喝酒的喝酒，喝粥的喝粥。
回忆前世，也是这次祭祖，赵小康因为录取学校和专业不咋地，挺自卑，不吭声扒完饭就溜了，回家被老赵一顿熊。
赵小康回过神，搁下粥碗，扭头问老爷子：
“爹啊，这洋河喝不成了，把你平时喝的汤沟开一瓶吧。”
“诶！睡了！”
睁眼瞧，在老爷子房间里，电视开着，日光灯有点刺眼。
赵小康就闲着。
坐下，打个哈欠，赵小康眼皮发沉，胳膊支在膝盖上，原地睡着……
“……”
“他不是睡了嘛……”
“没啊，顶多天热喝点冰啤酒。”
“我说……”
老爷子看看风凉惶惶的天，跑云呢，也不热啊。“想女朋友了？”
电视里在报道一则车祸新闻，车祸现场一片狼藉。
赵小康小时候和爷爷奶奶住乡下，和老人比和爹妈亲，后来上学，有什么心事，也总喜欢留着和老人说，和爹妈的交流少。
“上次你回来，我就觉得你有点不对。你爸不是说考上了吗？怎么还这德性？”
“不，施工方向的，不过以后专业搞结构的话，可以考结构工程师画结构图。”
“要不要来点回魂酒？”
“大哥我不去二哥家了，晚上约了给朋友孩子补习呢。”
这会儿赵小康倒是没怂，让喝酒就喝酒，让说话就说话，虽然心里还有结，但和家里人没关系不是？
脑子清清楚楚，就是有点控制不住嘴。
赵家四口早早起来，回乡下祭祖。
他蹲在东边灶批间门口的丝瓜架下面，看着正屋三间瓦房，唉，十来年后，这儿将会被拆掉。
问一句，答一句，赵小康气闷自己喝一盅，不知不觉，十几盅下肚，不到半斤。
赵小康起身，搓了搓脸，找个矮凳，凑到爷爷跟前。
赵家没地，只有村里的老房子，因为他们家没农村户口。
“对，管放线，管下料，指导施工，负责验收工人活儿的。”
“小康，建筑工程系，是不是学出来画图做设计的？”家里没有谁接触这行，被录取完全是赵小康自己瞎填碰运气的，难免会有人问。
赵小康祖母去世多年。
老爷子点了根烟，把烟盒和打火机往赵小康这边推了一下。
他也是第三代里成绩最差，混的最差的一个。
“别喝了，瓶子里剩点老爹晚上正好，你们仨有瘾也给我憋回去！”
回头看，老爷子坐在矮凳上，正喝着呢。
“老二你在家给小康喝酒了？”
问一句，心里气闷增加一层，赵小康实在是不想聊专业，特么打灰的，聊那些干啥？
一桌子人开始没觉得，等三叔给老爷子倒酒，发现瓶子里酒已经不多了，才发现，赵小康喝了那么些。
诶！
“老二媳妇，你儿子在这，说是照顾我，回回都是我照顾他，嘴还挑，干脆弄回去吧。”
赵小康早上出来的时候把烟藏在腰包里了，打火机却没想着收起来，顺手放到裤兜里了，蹲在这，凸出来，被老爷子看见了。
“他那是包工头，搞劳务的，抽人头钱知道不？”
上次传闻的台风没来，这次可能真的有台风要来。
赵小康的酒量可以，但十八岁第一次喝白酒的身体，有点吃不消。
见孙子不想说，老爷子也不管，踢个矮凳给赵小康，自己起身去堂屋看祭祖准备工作。
面前一个方凳，搁着酒瓶，烟盒，小盅，一盘毛豆炒咸瓜，一盘丝瓜锅摊烧饼，还有一大碗糁子粥。
“要不说您是老公安呢！眼睛真毒！”赵小康给老爷子比划个大拇指，“他们都不知道！我姐也不让我抽，没瘾，索性不抽……”
老爷子怎么知道我满脑袋心思？没那么明显吧？
“你这个是搞技术的？”
大人们喝白酒，用的小盅，赵小康头一回被当大人对待，也头一回喝白酒。
“爷爷，你说，要是有人预先知道会发生这个车祸，他阻拦了，会不会……嗯，会不会改变车祸里死掉的人的命运？”
赵小康坐起来，发现他躺的是老爷子的藤椅。
周日，多云，有风。
“没啥，就是……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托计划生育的‘福’，赵家只有赵小康老爹生了两个，赵小康算是压着线生的，赵家第三代唯一一个男丁。
赵小康端着粥碗，看着新闻，又发愣。
赵小康见没酒喝了，索性起身，坐到堂屋门槛上，一屋子人盯着他看，什么声音都没有。
“不喜欢喝还喝那么多！”
赵家倒没有重男轻女一说，也正因此，赵小康常常被姐姐妹妹笑话，长辈们从来不管，还跟着一起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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