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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两人都不说话了。

    下午去三大队,施爹没跟着,两小子骑车自己去的。

    小时候就是这样的,看了无数遍的老电影,只要电视里播,爷孙俩就看,讨论过无数遍的剧情细节,还是不厌其烦地讨论。

    不知道是自己想开了,还是老爷子的话开解了他,反正就是轻松了。

    “所以,管什么变不变,该干嘛干嘛,只要没错,怕什么。”老爷子丢给赵小康一条毛巾被。

    一点不打磕绊,一圈场地遛下来,刹车都没多踩一下,跟车师傅下来和负责人说:“直接安排考试!这水平,在场地上烧油,钱多啊!”

    赵小康什么德性,有根绳就能顺着爬,马上接话:“我跟我大伯厂里面包车出去送过货,司机是我大伯徒弟,教我开过,我还在沪上大马路上开过,他说我开小车一点问题都没有!”

    电视关掉,屋子里很静。

    老爷子没睡,盘腿坐在床上看电视,赵小康也跟着坐着。

    第二天早起,风还是大,天阴着,但没下雨。

    嗯,等有钱了,买点好酒存着也不错哦!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挣更多的钱啊!

    “那,阻止车祸的人,命运也会发生改变的吧?”

    赵小康还想伸手拿酒盅,老爷子提前把酒盅拿在手里,一口闷了,放下酒盅,问:“我在你梦里,怎么死的?”

    赵小康大伯是汽车兵干部转业,赵小康聊了几句就拐着弯联系上了,接着就又认了个‘叔’,被带到普桑那儿,直接上手试了场地。

    茅台好是好,但这会儿喜欢酱香酒的人很少啊,好像更流行剑南春?洋河的蓝色系列好像还没成型。

    下午睡够了,赵小康没有睡意,这会儿只觉得轻松。

    今天爷孙俩谁也没说话。

    老爷子又举起酒盅,把残酒砸吧干净,放下酒盅,把酒瓶盖拧了拧,抓了盘子里最后一块锅摊烧饼,把方凳一推:

    上年头的老酒后来价钱可不低啊!

    于是施爹还是托战友帮忙找了驾校,计划给施二学驾照。

    驾校负责人知道两孩子是三大队老刘家子侄,没等老刘开口,直接说:“跟着学还要花钱就是打我的脸了!到时候掏个考试费就行!”

    烟气氤氲中,赵小康接着说:“后来醒过来,发现我还躺在家里床上。”

    等了好久,也没听到老爷子的呼噜声,怕是他也没睡着。

    “听你妈说,你挣到不少钱?记得给爷爷买酒喝啊!”

    回到家,爹妈上班,姐姐还在家。

    赵小康上床,老爷子已经躺下。

    上辈子只喝牛二,不也挺好……牛二不喝,喝完又重生,还来?!

    不不不,不能多想,又要焦虑了!

    赵小康看老爷子不动,拿起酒盅,又抿了一口,“还是说,改变我的命运,改变我知道的那些人的命运。”

    “……”赵小康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老D员,说老天爷?于是不吭声,端碗喝粥。

    赵小康抿了抿嘴,他不知道怎么说,要是照实说的话,老爷子会不会理解。

    施爹战友听了没说话,笑着点烟。

    老爷子低头看身前的酒盅,没说话,举盅,把剩下的半盅酒喝下,犹豫要不要再倒满。

    趁着拿驾照,施爹战友把施二领去驾校,反正不远,赵小康闲着,跟去看新鲜,这年代的驾校,不知道和后几年一样不一样。

    ……

    赵小康下床去关电视,没吭声。

    “会啊,肯定会,至少人活着了嘛。”

    场地上三四辆东风,看着挺新。

    “我高考完,做了个梦,好长的梦……”赵小康尝试着用他觉得老爷子能理解的话来描述,“梦了几十年,梦到我怎么上学,怎么工作,怎么谈恋爱结婚生小孩,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收拾完,洗澡,跺脚避着蚊子把衣服搓了,赵小康锁了灶批间门,回正屋爷爷房间。

    满血复活了啊这是!

    等到电影尾声,老爷子拍了一下膝盖,说:“小康啊,我琢磨了又琢磨,要是我遇到这事儿,我才不管改变什么呢!”他指了指荧幕,“当年我那么多战友牺牲,要都活着,该有多好!”

    手动挡普桑,赵小康玩得溜溜的,他老板放了一台普桑在项目上做公车用,大部分时间都在赵小康手里。

    赵小康收拾完,喝完粥,就骑车回镇上。

    老爷子坐在正屋廊檐下喝粥,挥手让赵小康赶紧滚蛋忙自己的去。

    有和没有可能还是会有区别,人家也不会明讲。

    然后就是姐姐训他,不该喝酒吧啦吧啦……省略数千字。

    赵小康顶着风骑车,却依然觉得轻松。

    这些似乎比炒房挣得更多啊!

    驾校不大,但该有的都有。

    赵小康好奇,问了句:“刘叔,C照考一下要多少钱?”

    到时候没本钱,还不是和上辈子一样?

    外面风大,呼呼地吹,远处已经有人把板鹞放上天,呜呜的哨口此起彼伏。

    至于为什么不考B证,嘛,后来扣分学习那实在是麻烦啊。

    “肯定的啊,救人了嘛,救人一命,不比什么都重要?老天爷会保佑他的。”

    能在工地上混的都是多面手,赵小康卡车、装载机、挖掘机、拖拉机、叉车都能开,甚至塔吊、电梯都能玩转,但有些需要专业证,平时应急摸一下,问他他是不会承认的。

    “你收拾,收拾完了滚去洗澡!那个毛豆太咸,倒掉了吧。”

    从二三十一股,到最高三千多!

    “你到底怎么了?我觉得你有事,说说嘛。”

    上辈子也没钱炒房,家里也没睡大街不是?

    脑子里在琢磨,现在是啥酒比较好?

    零几年上市的来着?!几百倍!

    嗐,没钱就没钱,上辈子没什么钱不也活得挺好?

    赵小康稀里糊涂被训:这不是您说让我说说的嘛!

    没等赵小康说话,老爷子开口:“我不知道我怎么死的,但愿我不是被你骗烟骗酒给气死的!”

    施爹打听了,新兵有驾照,不一定会分去开车,还得看到时候分去什么部队。

    “嗯……是这意思,到底是考上大学的!”

    这年头私人小车少,公家司机大多都是B照及以上,因此考C照的人少,场地上只有一辆普桑。

    拿老爷子的筷子,夹一颗毛豆丢嘴里,赵小康嚼了嚼,咸了,“我妈炒的吧?还是那么咸,咸瓜一定没浸过。”卷一块锅摊烧饼,用手拿了,接着说:

    施爹战友姓刘,和驾校负责人聊了两句,也没谈钱,就安排施二到场地上的东风卡车那儿找师傅去。

    只是不知道,他在特殊年代因为心直口快被整,会不会想着能重新来过。按他那脾气,八成还是那样吧?

    施二早上带话,让下午和他去拿驾照。

    啊?!这是怎么话说的?

    灯关了,电视开着,省台在放黑白的战争电影《英雄儿女》,19吋老彩电,是赵小康老爹自己组装的,可能风吹室外天线在晃,雪花点有一阵没一阵的。

    赵小康端起老爷子的酒盅,抿了一口,“梦到了很多人去世,也梦到了好多发财的机会,”放下酒盅,又从烟盒里掏一支烟,点燃,“就像过了一辈子……”

    “那时候,我们民兵扛着补给,跟着部队过江,谁琢磨后来谁会死?只知道我们做的事情是对的!谁会琢磨死,或者以后升官发财?”

    还是找施爹战友,黑本子到手。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赵小康挠头,老爷子是06年冬天去世的,睡梦里离世,算寿终正寝。

    纱窗纱门关着,玻璃窗倒是开着,夜里开始起大风,屋里一点不热。

    驾校兴起其实没几年,原来都是各个单位老司机带徒弟模式,实践几年再考试发证,因此大多数大单位老司机都认识车管所相关的一帮人。

    邪门的啊!

    老爷子似乎回忆起一些不好的事,声音放低:“那些和我一般大的人,死在机枪前面,我们在后面跟着冲,谁会琢磨死不死……可要是能不死,我多想他们活着啊……”

    “我怕有了变化,未来就不是我梦里那样子了,”咬一口,嗯,很有韧劲,老爷子自己摊的,“我就会失去对所有事情的控制,老婆也不是梦里那个,女儿也不是梦里那个……”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哦!赵小康看到普桑了!这年头考试也是用普桑?

    接了赵小康发的烟,又说:“你刘叔去打个招呼,考试费都能省了!”

    诶呀!忘了!茅台!股票啊!茅台股票!

    “我在犹豫,我拿不定主意,”赵小康拿起酒瓶,给老爷子加满,“要不要按梦里那样,过下去。”

    嗯,回去就记下来,还有什么这么妖的?比特币?哪年来着?好像也是零几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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