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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雀司扒开老神的手更加好奇:“哦?莫不是那青鸟大有来头?”

    蛇妖幻化万千,二者在花灯上肆无忌惮地斗法,紫红魅影显然有些体力透支了,蛇妖占得上风,便得意道:“小小魔人,也敢偷我妖界幻渊坤,意欲何为?”

    大胤王朝占据九州交通要塞,是人界的经商大国,王朝几代皇帝用了几百年才迎来如今这太平盛世,百姓生活富足和睦,好学之风兴盛,其他国家的小孩尚不懂什么是方程术和大衍求一术时,大胤王朝的小孩却早已精通算学。

    她伫立良久,忽见一抹紫红的影子在升起的花灯上游走,那影子稍纵即逝,紧接着就听有人在喊:“花灯落了!花灯落了!”

    修澜放开手,目送花灯摇摇摆摆扶风而起:“我倒真不知该祈个什么愿,何况你我本就为神,这个愿又能向谁祈呢?”

    魅影将幻渊坤在怀里放好,擦了擦嘴角墨黑的血:“幻渊坤

    渡渡问道:“主子,咱俩就这样在帝君眼皮子底下跑了,当真没事儿?”

    两个月的奔波,从边境到都城,他们守住的这大胤江山竟如此辽阔。

    说起两百年前的那位女天神,又是神界的另一个传奇了。但凡是天宫的神仙,无论老少都知道两百年前出了一位旷世奇才,仅三千年的修为就升了天神,此事超今冠古,被六界称为一段传奇。

    修澜回神过来,信口道:“水胜明镜,忍不住想拨乱了去。”

    渡渡一脸天真:“但愿落下的有我们的吧。”

    渡渡拿着金珠又去那小孩那里买来了几盏灯,还言之凿凿:“我们虽然不祈愿,但难得遇到人界的花灯节,不多放几盏就可惜了。”

    所谓的花灯节无非是痴男怨女诉诉衷肠,许许诺言,再以祈愿的名义给天上单身了几万年的神仙秀上一把恩爱罢了。

    渡渡修成人形不过两百年,玩心甚大,修澜时常懊恼自己升天神时为何动了恻隐之心,将渡渡从中央天宫的数万头洪荒凶兽里捡了回来,本来以为白得一仙兽,后来才发现是自己养了个娃。

    修澜拉起她:“别可是了,来日方长。”说完便拿出玉笛,轻声吹起,婉转音光从脚跟生出,从裙尾的红色旋进上身的素白,最后笼罩二人,霎时消失于神界。

    可从那以后,便再未听闻有关于那位女天神的半分消息,有传言说她心性高雅,归隐在了某处福地。

    这其中就数爱凑热闹的东芝上君印象最为深刻,这厢东芝上君摸了摸下巴沉吟道:“论起她与四公主的风姿,倒比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是两者性格不同,找不出可供对比之处;二来嘛,惭愧,我与诸位一样,只见过那位天神的身姿,样貌未曾看得真切。”

    小雀司闻言不免有些失落,便噤声同众神一道看云镜里各色各状的花灯或随着湖水浮浮沉沉,或带着人们美好的祈愿随风腾起。

    “那主子有何办法,总不能一直不回镜竹雪岭吧?其实渡渡没事的,大不了见过子捷后以死明志,就怕拖累了主子。”

    卖家是个六岁的小孩,他一副大人模样将珍珠仔细考量后,不多时就把两盏花灯和找零的金珠交在了修澜手里,分毫不差。

    渡渡堂堂神兽却惜财得很,百般不情愿,胖乎乎的脸皱得如同包子一般。

    渡渡盯着昏睡的子捷踌躇半天不舍道:“可是我……”

    每每提到青鸟填海就不得不牵扯到南方天宫的一桩旧事,这桩旧事发生在三千年前,细枝末节早已被时光磨灭,如今想来也只是模糊的梗概。

    神殿高悬的圣灵珠一片清澈,以示天地盛平安宁。按例举行的朝会上众神无事上奏,如此,便早早地结束了朝会。赤帝病情越发严重,本就无心打理朝事,便由着他们去。

    她确实死过,三千年前,在令六界闻风丧胆的无生崖前,她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当年的她何其狼狈,诛天嗜灵的无生崖历来又放过哪一个生灵?

    人界交通不便,写信寄相思的感情若能长久委实不易,想来她心上人那方或许也升起了一盏愿景相同的花灯。

    花灯上有人写“愿修成神”,可云镜前却有神想做一世人。

    修澜神色有异,瞳孔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凄凉之色:“帝君怕是早已不知情为何物。”她顿了顿,复问,“你执意不用我说的计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记住一句话,以死明志乃愚人之见,并不可取,能屈能伸,积蓄力量才是明智之举。”她顿了顿,“我也曾死过一次,算是过来人的经验之谈。”

    渡渡扯扯嘴角:“主子倒是起童心了。”

    修澜沉思须臾,说:“你我主仆两百多年,我总不得任由你赴死,你同我一起去人界,惹不起,就躲。”

    修澜从腰际拿出玉笛敲了敲渡渡的脑门:“很好,心善是为仙之道。”她指尖浅浅地摩挲着玉笛,“不过,这只怕是有妖邪作祟。”

    渡渡学着别人的样子握笔在花灯上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她看了看修澜,问道:“主子,你怎还不动笔?灯油耗尽了,可就飞不起来了。”

    雀司大惊,却只问:“传闻古曦帝君三世真元之身不重情爱,却对这四公主如此上心,莫不是情窦开了?不知四公主是何等风姿,比起两百年前的那位女天神,如何?”

    修澜不以为意:“跑都跑了。”

    马在耳边嘶鸣,可他太累了,他想休息。

    修澜思忖了一会儿,饶是她在这天地混迹了三千余年,虽说不上无欲无求,但其实她也只求过一件事。

    男子吃力地抬起头看到山的尽头处有一方被灯火照亮的城池,带着满目血丝,他露出一丝笑容。

    时过境迁,这件事已久远得像是别人的故事。

    修澜伸手想去摸水里自己那副清冷的眉目,指尖尚未及水,便被渡渡慌忙握住:“主子,你忘啦!你触水成冰,要是冻了这片水,可要吓坏了河畔上这些郎情妾意的男女了。”

    修澜想不通为何自己毫发无损,兴许真是上天垂怜?那时虽体肤无伤,可那颗心确是死得彻底。

    渡渡难得坚定:“此计虽能脱身,但若要和子捷断了缘分,我做不到!”

    渡渡扑哧一声道:“主子别唬我,凭你的神力,还有谁能伤得了你?”

    渡渡咧开嘴冲她乐呵一笑,想起昨夜子捷在祗檀山默默跟在她旁边保护她的样子心里就忽然涌起一阵暖意,从未觉得如此安心过,这与当年主子将她从洪荒凶兽中抱出时的安心又是截然不同的。

    本以为会是个男神,却不承想是个身缚渐红长裙、亭亭玉立的女子,只见那女子在云彩中身姿翩翩,对战千万凶兽更是从容自若,看得一旁众神连连叫好。

    对此,修澜深有体会。因出来匆忙没带金珠,她瞧上两盏花灯便从渡渡头上取下支珍珠钗换取。

    他喃喃道,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

    修澜只得无奈道:“这花灯节,你也玩过十来回了,真不知你这新鲜感如何来的。”

    终于要到了。

    过来凑热闹的一个小仙雀司道:“说起东海,前些日子,我随师父去了一趟,见到一只青鸟衔石填海,已然将龙宫数座宫宇填平,那东海龙王央我师父在赤帝面前求个情,不知各位可知他要求的是个什么情?倘若是只无事生非的鸟,捉了它便是。”

    三千年前她卑微地跪在太阳神殿上求他信她,可那时他倜傥而立,眉峰上扬:“信之一字,我既给了你一次,便不会再有第二次。”

    虽是匆匆一面,众神回忆起来,那场景却还历历在目。

    人界已经入夜,明明灭灭的花灯笼罩着整片国土。大胤王朝是人界第一大国,此时在成千上万盏花灯的映照下,大街小巷光怪陆离热闹非凡。

    花灯上紫红的魅影怀揣着古铜色的法器东闪西跳,身后穷追不舍的一众妖灵也仅剩一个难缠的蛇妖。

    十里加急的马蹄声将宁静的月夜撕破一道长长的口子,骑马的男子筋疲力尽,瘫软在马背上,只有挥鞭右手不断抬高落下。

    密密麻麻的人中有个素衣女子,一对细眉锁着满脸的忧愁。修澜对她颇有些好奇,施法瞧了瞧她花灯上祈的愿才知,她所求的是见一面远在边境捍卫国土的心上人。

    仙雾缭绕的回廊上,终于等到下朝的神仙们争先恐后地透过云镜观赏人界一年一度的花灯节。人界花灯节也是仙界牛郎织女相会之日,就此事而言,很是无聊的神仙们倒是把观众一职当得尽职尽责。

    旁边一位长须飘然的神仙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小仙友,这话可不能乱讲,那青鸟不是随随便便能捉的,更不是我等能议论的。”

    夜水微凉,明薄如镜,修澜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修澜掩饰一笑,看着水面上漂浮的以及水里倒映着的星空中层层叠叠的花灯不再言语。

    向来喜欢云游四方的荒鳍真君捻须道:“本君走遍六界,还是觉得人界的花灯节最让人流连忘返,如今少有机会再去,幸得东海龙王送天宫的这一面云镜,让我等还能在此观看。”

    众人抬头看见零零散散的花灯慢慢降落,很是不祥,便哀叹道:“今年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渡渡愣住。

    周围的人无论是身着华服,还是粗布裹身皆朝着花灯升起的方向虔诚祈愿。

    这位天神在中央天宫与洪荒凶兽对阵之时,神界大小神仙皆去凑了个热闹,把中央天宫围得是水泄不通,场面之热闹堪比当年鸿钧老祖的寿宴。

    古曦帝君大怒,将那仙婢放尽血后扔下了无生崖,可赤帝却因为痛失爱女落下病根。

    渡渡闻之有理,把好不容易写明白的几个字又给画了。

    那青鸟本是南方天宫的四公主女娃,深得赤帝喜爱,与中央天宫的古曦帝君本有一桩美好姻缘,却不料被心生妒忌的仙婢所害,溺死于东海化作青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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