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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乔荷尽很平静。
三个人始终没在人前露面。
她的匕首早就断了，刀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
他的刀越来越沉，像泡了水的木头。
齐规本来在和徐还陆打配合，在那一刻，豁然回头，想要探寻乔荷尽的方向。
有人影在里面奔逃，有木偶在里面追逐，还有第一城众的灵魂光点，像萤火一样浮在内层的褶皱里。
她知道那边有空间裂隙。
徐还陆顿时从善如流，把自己的小蜘蛛们都收了回来。
他们冲到石笋林边缘。
“她疯了。”齐规两眼一弯，似乎是觉得很有意思，“她把外层空间打开了，这是在干什么？虽然说是要把木偶关起来……但是这手段会不会太粗暴了？”
“别看了！”有人拉他。
她的队伍困在一片石笋林里，石笋会移动，木偶也会。
顾长洲咬牙转头，跟着队伍继续跑。
黑潮倒灌，木偶们发了疯，顺着打开的空间通道往日月梭里冲！
无数黑点从四面八方涌来。
木偶僵了一下，那张红漆脸转过来，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黑雾般的丝线从指尖漫出去，一根一根，极轻极细，连入日月梭的每一道外层空间。
那些裂缝极窄，只容得下一只手掌。
木屑炸开。
没人搭话，所有人都累得半死。
每一次挥出去，他都觉得下一刀就会脱手。
支援军甚至不知道这些木偶搁哪儿来的。
乔荷尽隐在虚空最深处。
抬头一看，天上正在往下掉木偶。
徐还陆没理他，袖中滑出数十只机械蜘蛛，暗色金属在冷光里泛着微芒。
“虽然听起来很不靠谱。”齐规说，“但是也成，我反正就是个劳碌命。”
刚才经过的时候留意过，裂隙边缘有木偶被卡住的痕迹，说明那地方能暂时挡住追兵。
现在回廊像一条被折来折去的纸带，每一段都朝不同方向倾斜。
那张红漆脸转到背后，身体朝他们冲过来，反而比之前更灵活。
徐还陆呵呵一笑，充耳不闻。
好几只木偶卡在裂隙边缘，像标本一样定格。
“队长，左后方！”有人喊。
像被点燃的万花筒。
日月梭遮挡了他们的视线。
她的脸一点点白下去，眼尾却浮起极淡的绯色，像将熄未熄的碳。
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拉着破风箱。
没人知道是谁在动手。
木偶就像潮水一样从每一个方向涌来，红漆脸层层叠叠，空洞的眼睛在暗色里连成一片。
“你怎么提前动手！”屠春风语带惊异，“你在用你笨拙的脑袋思考了什么！”
有人被木偶抓住脚踝，沈练回身就是一刀，把那只木手齐腕砍断。
但是徐还陆汗都下来了，都只能用蜘蛛暂缓木偶的动作，没有办法从那些傀儡丝手里夺过木偶的控制权限。
木偶僵了半秒，被后面涌上来的同类挤得踉跄，倒进了徐还陆预先布好的空间褶皱里。
褶皱合拢，木偶卡在两层空间之间，像被压进书页里的干花。
共振嗡鸣骤起。
沈练这边也不好过。
无数空间碎片在冷光里轮转不休。
沈练在石笋林里带人钻缝隙。
断刀砍在木偶的脖子上，陷进去半寸。
她一点一点调动日月梭的权柄，将外层空间……按着某种规律，依次打开。
那些刚刚涌入通道的木偶像被什么烫了一下，动作齐刷刷一滞。
徐还陆只愣了一瞬。
她继续开空间。
顾长洲带队在倒悬回廊上奔逃。
身后的木偶越来越多，像黑漆漆的潮水灌满整条回廊。
整座日月梭上下颠倒，左右对撞。
“继续！”她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地。
“我们没有时间徐徐图谋，她可能是想赌一把。”徐还陆说，“她应该是想让支援军帮我们抓木偶。”
裂隙一开，外面是更幽深的虚空，里面是正被黑潮淹没的日月梭。
“走！走！走！”顾长洲挥刀断后，木屑溅了他满脸。
“我真服了，忘了这破木偶能重组！”一个士兵吓得差点摔下回廊。
顾长洲回头看，那些被卡在墙缝里的木偶还在拼命挣扎，木手指抠在墙上，努力得让人看了都觉得感动。
一万人在无数碎片空间里同时开战。
沈练踩着一地木屑往前冲，脚下忽高忽低，像踩在棉花上。
石笋还在不断移位，有时明明就在眼前的人，一眨眼就隔了两三根新冒出来的石笋。
顾长洲在倒悬回廊上且战且退。
“推它进去！”他吼。
沈练一脚踹开最近的那只，带着人钻进裂隙侧面的夹缝。
“这地……真的有人要救么？”一个士兵幽幽地道，“我怎么感觉我们更需要被拯救呢？”
第一只蜘蛛率先从裂隙边弹射出去，正好撞在一只木偶的胸口。
木偶浑身僵硬，正好卡进缝里，一时拔不出来。
“它们进去了。”屠春风说。
这地方原本是一座上下颠倒的宫殿，石柱倒插在头顶，地面是碎裂的琉璃天顶。
更多蜘蛛从暗处爬出来，沿着空间折叠的棱线奔跑。
齐规拖长语调：“都听各位老大的——”
那一瞬间，日月梭像被捅开的蜂巢。
干不过还继续干，那不傻子么。
它们的木腿踩出密集的碎响，像下了一场暴雨，声响宛若闷雷。
外面的人只看见木偶忽然多了十倍，百倍，只看见那些青黑纹路明灭不定，空间忽然裂开又忽然合拢。
还有更多人在别处。
她面前的日月梭层层叠叠，像一座不规则的琉璃山。
沈练没给它反应的时间。
果然有几道细长裂隙，像撕开的黑口子，幽幽地往里吞光。
她抬起手。
她抬脚踹在木偶胸口，把它踹向两根正在合拢的石笋。
手指已经抖得她自己都懒得去管了。
“从这里绕出去，前面有个弯道。”她喘着气说，“能挡一阵。”
徐还陆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捏捏乐还在听徐还陆指示，使劲抠嗓子眼吐镜中空间。
红漆脸在冷光里浮出森然的笑。
溜了溜了。
“大家别停，往西北方向走！”沈练喊。
真要命啊，这第一城难怪半年都没消息，里面简直跟鬼似的。
齐规瞥了一眼他手里的蜘蛛，难得没有废话，只问：“你能行么？”
蛛背上的蛇纹已经重新调试过，能在更短的距离里与木偶体内的傀儡丝共振。
队伍且战且退。
每一片都薄如蝉翼，每一片里都封着一方小天地。
无数碎片空间互相碰撞，透明的琉璃壁面上
木偶的关节咔咔作响。
他顶着齐规无语的目光一脸平静，若无其事。
几个人同时发力，用刀背把身边扑上来的木偶往回廊两侧的墙体裂缝里逼。
他们藏在空间与空间的阴影里，像三个摸黑干活的幽灵。
……
有人被木偶逼到空间坍塌处，脚下忽然一空，整个人坠下去，反应过来时已经摔在另一片空间里。
“你控开口，我试试能不能操控木偶。”徐还陆说。
木偶被卡在中间，碎木屑从缝隙里喷出来。
质疑我？
断手还死死扣在脚踝上，木指头嵌进肉里。
齐规同时引动日月梭的黑线，在木偶涌入最猛的几个方向开出细长裂隙。
他们甚至来不及想。
五个人挤在夹缝里，谁都没说话。
他们顺着回廊的折角连滚带爬往前冲。
石笋合拢，像两扇门拍在一起。
石笋林里到处是碎裂的木块。
乔荷尽动了下睫毛，看起来像是想翻个白眼，但是累得没成功。
那人痛得脸色发白，却咬着牙继续跑。
……
每开一道，都像在胸口撕开一条口子。灵力从她身体里涌出去，像不要钱的水。
蜘蛛已经从他掌心落下去，贴着空间边缘四散爬开。
两拨东西交错穿插，打得天昏地暗。
但两截残躯在地上蠕动着，竟然又拼回人形，只是脑袋接反了。
它们太轻了，轻得木偶根本察觉不到。等察觉时，蛛背上的蛇纹已经与体内的傀儡丝共振。
他的人只剩下六个，浑身是伤，甲胄碎得不成样子。
青黑蛇纹从它们脸上浮出来，连成一片，像藤蔓爬满年久失修的老墙。
她头也没回，反手一劈。
木偶关节处的木刺突突跳动，像被牵住了线的风筝，硬生生被拽进了最近的裂隙。
“散开！”顾长洲吼了一声，刀光斜劈，将扑上来的一只木偶卸成两截。
齐规扶额：“得了祖宗，别费这个劲了。”
她弯腰从地上拔了半截断刀，锈斑满布，刃口全是豁子。
顾长洲一脚把他踹回队伍，自己反手一刀，将那只反着长的木偶钉在倒悬的石柱上。
] “我知道。”乔荷尽很平静。
三个人始终没在人前露面。
她的匕首早就断了，刀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
他的刀越来越沉，像泡了水的木头。
齐规本来在和徐还陆打配合，在那一刻，豁然回头，想要探寻乔荷尽的方向。
有人影在里面奔逃，有木偶在里面追逐，还有第一城众的灵魂光点，像萤火一样浮在内层的褶皱里。
她知道那边有空间裂隙。
徐还陆顿时从善如流，把自己的小蜘蛛们都收了回来。
他们冲到石笋林边缘。
“她疯了。”齐规两眼一弯，似乎是觉得很有意思，“她把外层空间打开了，这是在干什么？虽然说是要把木偶关起来……但是这手段会不会太粗暴了？”
“别看了！”有人拉他。
她的队伍困在一片石笋林里，石笋会移动，木偶也会。
顾长洲咬牙转头，跟着队伍继续跑。
黑潮倒灌，木偶们发了疯，顺着打开的空间通道往日月梭里冲！
无数黑点从四面八方涌来。
木偶僵了一下，那张红漆脸转过来，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黑雾般的丝线从指尖漫出去，一根一根，极轻极细，连入日月梭的每一道外层空间。
那些裂缝极窄，只容得下一只手掌。
木屑炸开。
没人搭话，所有人都累得半死。
每一次挥出去，他都觉得下一刀就会脱手。
支援军甚至不知道这些木偶搁哪儿来的。
乔荷尽隐在虚空最深处。
抬头一看，天上正在往下掉木偶。
徐还陆没理他，袖中滑出数十只机械蜘蛛，暗色金属在冷光里泛着微芒。
“虽然听起来很不靠谱。”齐规说，“但是也成，我反正就是个劳碌命。”
刚才经过的时候留意过，裂隙边缘有木偶被卡住的痕迹，说明那地方能暂时挡住追兵。
现在回廊像一条被折来折去的纸带，每一段都朝不同方向倾斜。
那张红漆脸转到背后，身体朝他们冲过来，反而比之前更灵活。
徐还陆呵呵一笑，充耳不闻。
好几只木偶卡在裂隙边缘，像标本一样定格。
“队长，左后方！”有人喊。
像被点燃的万花筒。
日月梭遮挡了他们的视线。
她的脸一点点白下去，眼尾却浮起极淡的绯色，像将熄未熄的碳。
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拉着破风箱。
没人知道是谁在动手。
木偶就像潮水一样从每一个方向涌来，红漆脸层层叠叠，空洞的眼睛在暗色里连成一片。
“你怎么提前动手！”屠春风语带惊异，“你在用你笨拙的脑袋思考了什么！”
有人被木偶抓住脚踝，沈练回身就是一刀，把那只木手齐腕砍断。
但是徐还陆汗都下来了，都只能用蜘蛛暂缓木偶的动作，没有办法从那些傀儡丝手里夺过木偶的控制权限。
木偶僵了半秒，被后面涌上来的同类挤得踉跄，倒进了徐还陆预先布好的空间褶皱里。
褶皱合拢，木偶卡在两层空间之间，像被压进书页里的干花。
共振嗡鸣骤起。
沈练这边也不好过。
无数空间碎片在冷光里轮转不休。
沈练在石笋林里带人钻缝隙。
断刀砍在木偶的脖子上，陷进去半寸。
她一点一点调动日月梭的权柄，将外层空间……按着某种规律，依次打开。
那些刚刚涌入通道的木偶像被什么烫了一下，动作齐刷刷一滞。
徐还陆只愣了一瞬。
她继续开空间。
顾长洲带队在倒悬回廊上奔逃。
身后的木偶越来越多，像黑漆漆的潮水灌满整条回廊。
整座日月梭上下颠倒，左右对撞。
“继续！”她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地。
“我们没有时间徐徐图谋，她可能是想赌一把。”徐还陆说，“她应该是想让支援军帮我们抓木偶。”
裂隙一开，外面是更幽深的虚空，里面是正被黑潮淹没的日月梭。
“走！走！走！”顾长洲挥刀断后，木屑溅了他满脸。
“我真服了，忘了这破木偶能重组！”一个士兵吓得差点摔下回廊。
顾长洲回头看，那些被卡在墙缝里的木偶还在拼命挣扎，木手指抠在墙上，努力得让人看了都觉得感动。
一万人在无数碎片空间里同时开战。
沈练踩着一地木屑往前冲，脚下忽高忽低，像踩在棉花上。
石笋还在不断移位，有时明明就在眼前的人，一眨眼就隔了两三根新冒出来的石笋。
顾长洲在倒悬回廊上且战且退。
“推它进去！”他吼。
沈练一脚踹开最近的那只，带着人钻进裂隙侧面的夹缝。
“这地……真的有人要救么？”一个士兵幽幽地道，“我怎么感觉我们更需要被拯救呢？”
第一只蜘蛛率先从裂隙边弹射出去，正好撞在一只木偶的胸口。
木偶浑身僵硬，正好卡进缝里，一时拔不出来。
“它们进去了。”屠春风说。
这地方原本是一座上下颠倒的宫殿，石柱倒插在头顶，地面是碎裂的琉璃天顶。
更多蜘蛛从暗处爬出来，沿着空间折叠的棱线奔跑。
齐规拖长语调：“都听各位老大的——”
那一瞬间，日月梭像被捅开的蜂巢。
干不过还继续干，那不傻子么。
它们的木腿踩出密集的碎响，像下了一场暴雨，声响宛若闷雷。
外面的人只看见木偶忽然多了十倍，百倍，只看见那些青黑纹路明灭不定，空间忽然裂开又忽然合拢。
还有更多人在别处。
她面前的日月梭层层叠叠，像一座不规则的琉璃山。
沈练没给它反应的时间。
果然有几道细长裂隙，像撕开的黑口子，幽幽地往里吞光。
她抬起手。
她抬脚踹在木偶胸口，把它踹向两根正在合拢的石笋。
手指已经抖得她自己都懒得去管了。
“从这里绕出去，前面有个弯道。”她喘着气说，“能挡一阵。”
徐还陆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捏捏乐还在听徐还陆指示，使劲抠嗓子眼吐镜中空间。
红漆脸在冷光里浮出森然的笑。
溜了溜了。
“大家别停，往西北方向走！”沈练喊。
真要命啊，这第一城难怪半年都没消息，里面简直跟鬼似的。
齐规瞥了一眼他手里的蜘蛛，难得没有废话，只问：“你能行么？”
蛛背上的蛇纹已经重新调试过，能在更短的距离里与木偶体内的傀儡丝共振。
队伍且战且退。
每一片都薄如蝉翼，每一片里都封着一方小天地。
无数碎片空间互相碰撞，透明的琉璃壁面上
木偶的关节咔咔作响。
他顶着齐规无语的目光一脸平静，若无其事。
几个人同时发力，用刀背把身边扑上来的木偶往回廊两侧的墙体裂缝里逼。
他们藏在空间与空间的阴影里，像三个摸黑干活的幽灵。
……
有人被木偶逼到空间坍塌处，脚下忽然一空，整个人坠下去，反应过来时已经摔在另一片空间里。
“你控开口，我试试能不能操控木偶。”徐还陆说。
木偶被卡在中间，碎木屑从缝隙里喷出来。
质疑我？
断手还死死扣在脚踝上，木指头嵌进肉里。
齐规同时引动日月梭的黑线，在木偶涌入最猛的几个方向开出细长裂隙。
他们甚至来不及想。
五个人挤在夹缝里，谁都没说话。
他们顺着回廊的折角连滚带爬往前冲。
石笋合拢，像两扇门拍在一起。
石笋林里到处是碎裂的木块。
乔荷尽动了下睫毛，看起来像是想翻个白眼，但是累得没成功。
那人痛得脸色发白，却咬着牙继续跑。
……
每开一道，都像在胸口撕开一条口子。灵力从她身体里涌出去，像不要钱的水。
蜘蛛已经从他掌心落下去，贴着空间边缘四散爬开。
两拨东西交错穿插，打得天昏地暗。
但两截残躯在地上蠕动着，竟然又拼回人形，只是脑袋接反了。
它们太轻了，轻得木偶根本察觉不到。等察觉时，蛛背上的蛇纹已经与体内的傀儡丝共振。
他的人只剩下六个，浑身是伤，甲胄碎得不成样子。
青黑蛇纹从它们脸上浮出来，连成一片，像藤蔓爬满年久失修的老墙。
她头也没回，反手一劈。
木偶关节处的木刺突突跳动，像被牵住了线的风筝，硬生生被拽进了最近的裂隙。
“散开！”顾长洲吼了一声，刀光斜劈，将扑上来的一只木偶卸成两截。
齐规扶额：“得了祖宗，别费这个劲了。”
她弯腰从地上拔了半截断刀，锈斑满布，刃口全是豁子。
顾长洲一脚把他踹回队伍，自己反手一刀，将那只反着长的木偶钉在倒悬的石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