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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尖搭在弦上，极轻极慢地拨。
沈练想过去，被人死死拉住。
那人下半身已经陷进木屑堆里。不是普通的陷。
他又用力拽。
嗡。
“顾队！顾队！”有人扯他，“快走！木屑又来了！”
……
队伍冲进一处空间弯道。
断刀砍在木偶的脖颈关节上，刀身卡住。
木屑扬起半人高，像灰色的雾。
沈练也看见了。
没有嘴唇，只有一道红漆，横在脸的下半部。
顾长洲情绪都有点崩溃了：“操他祖宗的，谁放的木偶，老子迟早弄他祖宗十八代！”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被人架着往后拖。
整片空间里都是喊杀声和木料断裂的脆响。
顾长洲喘得说不出话。
“什么玩意儿！”有人低头去看，脚下一沉，小腿没进去半截。
徐还陆：“？”
“别停，跑！”顾长洲吼。
一道极深极哑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
那刀从木偶身上脱出来，在空中转了两圈，又落回她手里。
聚了会被大魔一网打尽。
其他队员跟着滚进来。
“怎么不弹琴？”
每一道琴音都像水里的暗刃。
顾长洲眼里血丝密布：“你他妈闭嘴，给老子上来！”
几个士兵抬脚就踩。
嵇澹川面前的天幕裂开了。
有的木屑被空间碰撞碾成更细的粉末，雾一样弥散开来。
表面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结了垢，有些地方裂了缝。
……
他闭着眼。
前面都空间都在切换，光怪陆离的世界虚影被他们抛却在身后。
他记不清自己砍了多少只木偶。
“进那个凹槽！”顾长洲一把抓住身边两个人，滚进廊道侧壁的一处凹陷。
这里原本是一座塔楼的内部，现在塔楼斜插在半空，楼梯像蛇一样盘绕在断壁残垣之间。
……
顾长洲的刀越砍越沉。
他看见了，有几片空间的外壁已经微微闭合，只留下极窄的缝隙。
两颊全是木纹，一圈一圈，像活了几万年的老树桩。
队伍里有人倒下。
像雪越下越大。
那人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神却出奇地平静。
厮杀极惨烈。
远处一个士兵在木屑地里跑着跑着，忽然就矮了下去。
嵇澹川睁眼，只拨了一声弦。
细碎的木质颗粒在空间乱流里漫天席卷，像一场永不停歇的灰色暴雪。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像汪洋中的一块礁石。
操纵日月梭的乔荷尽眼睫颤动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木手指头掉在地上，还会动，像活蜘蛛一样乱爬。
可他像什么都没听见。
沈练咬牙回头，带着剩下的人往反方向撤。
那一声音极轻，却像水波一样荡开，穿过三千碎片，穿过重重空间。
他又推了一把。
这一次，那人的身体往下一沉，直接没到腰。
靠近的木偶全部被压制，伏趴在沙漠之中，像是某种诡异的朝拜图。
他们的每一步。
他们刚才是在问嵇澹川要不要动手。
嵇澹川坐镇黄沙之中。
五位大宗师同时起身，各散到五个方向。
木屑纷飞如雪。
木偶碎了又重组。
空间之中似乎传来了低低地问询之声。
她握在手里，觉得那布条像要嵌进自己掌心的纹路里。
……
所有人都在拼命。
有的一路飘到极高处，落在空间壁面上，天空像积了一层灰。
那些木屑不厚，但特别古怪。
还没来得及再冲上去，那片木屑忽然像活了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那人整个裹住。
木偶从楼梯上倒挂下来，头朝下跟他们打。
木屑还在蔓延，所过之处，地面变得又软又黏。
碎得极细，细得像粉，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腐叶堆里。
徐还陆道：“不会。师姐一直在控制局面。她一批一批的放木偶，是在等支援军适应。”
有人的靴底很快就被木刺扎穿了，一走路就疼。但没人停。
有的空间从头顶压下来，有的从脚底翻上去。
有人踩着踩着，脚就陷进去。
“不用，还能打。”他哑着嗓子说。
那一道裂缝极深，像被人从外面慢慢撕开。里面涌出黑雾，浓得化不开。黑雾里，一点木褐色浮上来。
几十只木偶被碾在中间，碎成漫天木屑。
就在这时，战场的木屑落得更多了。
他们不能聚。
木屑在往上爬，从裤脚一路往大腿上攀。
“队长！上面！上面！”有人撕心裂肺地喊。
那些木屑溅在他脸上，和着汗，结成一层面具。
没人顾得上。
顾长洲冲过去，用刀柄砸开木偶的头，把人拽出来。那人半边脸都被木屑糊住了，眼睛还能动，朝他点了点头。
……
木偶们被压得咔咔作响，他们的骨头也咯吱咯吱地响。
来来回回就那几个动作。
他们冲出那片区域时，身上都挂了厚厚一层碎木。
“队长，那边不行了，全是流沙一样的玩意儿！”
他的手臂已经麻了，虎口早就没了知觉。
有时候刀挥出去，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碰到东西。
顾长洲回头看见，冲过去拽他。
火光四溅。
她抬脚一踹，把刀连带着木偶一块踹飞。
空间轰然压下，将回廊压成了一条极窄的缝。
木屑重新合上，像吞掉一座碑。
“头儿。”他叫了一声，“我腿没知觉了。”
木屑落满整片战场。
嵇澹川的回答是不。
徐还陆无语：“别发神经，快帮师姐关日月梭，师姐打算收手了。”
半张木脸从裂缝后探出。
齐规：“哇塞，就给一个时辰适应……啥意思，她还打算放木偶么？我瞅这木偶没有穷尽啊。这是小乔师妹给我们想的新死法？真别致。”
沈练一刀一个，断刀利落地切掉木偶的手指。
她的断刀还握在手里，刀柄上的布条浸满了她的血。
木偶身上没有血，只有木屑喷出来。
军士们也好不到哪去，他们只能凭借本能抓住一切能抓的东西。
……
木偶像是迷路的鬼魂，总是在出其不意的地方冒出来。
“御空！”有人喊。
“乔师妹还有力气么？”齐规啧啧叹道，你说要是乔荷尽赌输了，支援军根本杀不动木偶，那不完了么！”
沈练匕首断了。
有人手中的刀断了，就捡起木偶的断臂当武器；有人被木屑呛得连连咳嗽，咳出来的都是带木渣的唾沫；有人腿上中了一击，拖着一只断腿还在打……
那刀不知是谁的，刀柄上缠着一圈脏兮兮的布条，沾满了木屑和血。
顾长洲被推得后退两步。
她转身又劈飞一只扑上来的木偶。
那是乔荷尽在封死通道。
屠春风就哈哈大笑：“乔荷尽，你祖宗是谁？”
那真是雪。
那道红漆慢慢向上弯，弯出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弧度。
察觉了那几位大宗师远去，嵇澹川又重新闭上眼。
劈，撩，斩，撞。
有人抱住了倒悬的石柱，有人攀在空间边缘的突起上。
五位大宗师从不同方向抬头，他们的目光穿过层层空间，落到嵇澹川身上。
他想换左手，可左手手指早就被木刺扎得肿起来，弯都弯不动。
可再拔出来，靴底已经粘了硬壳。木屑和着什么粘液凝在一起，像要把人和地面长在一块。
木手指头在靴底爆开，碎成小片。
头顶那层空间正缓缓下压，像一块透明的磨盘。
琴音没有停。
顾长洲没松手。
顾长洲抬头。
“踩碎它们！”她喊。
“走。”那人笑了，“头儿，你真他妈犟。”
……
他咬着牙把对方往上拽，可木屑越抱越紧，像长了嘴。
“老大，换只手！”旁边一个兄弟把刀横过来帮他挡了一下。
周围全是厮杀声，木偶的关节响，军士的怒吼，空间碰撞的轰鸣。
暗沉老木的琴身已经沾了不少灰，七根弦在冷光里泛着极淡的银。
“走！”她的声音已经哑得像砂纸磨铁。
半张面容庞大如山。
她从地上拔了半截断刀继续打。
……
木屑没到他胸口，他还在挣扎。
木偶们像被摇散的豆子，从这片空间甩到那片空间。
“别管我！”那人推了顾长洲一把，“走！”
顾长洲站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拽人的姿势。
] 他指尖搭在弦上，极轻极慢地拨。
沈练想过去，被人死死拉住。
那人下半身已经陷进木屑堆里。不是普通的陷。
他又用力拽。
嗡。
“顾队！顾队！”有人扯他，“快走！木屑又来了！”
……
队伍冲进一处空间弯道。
断刀砍在木偶的脖颈关节上，刀身卡住。
木屑扬起半人高，像灰色的雾。
沈练也看见了。
没有嘴唇，只有一道红漆，横在脸的下半部。
顾长洲情绪都有点崩溃了：“操他祖宗的，谁放的木偶，老子迟早弄他祖宗十八代！”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被人架着往后拖。
整片空间里都是喊杀声和木料断裂的脆响。
顾长洲喘得说不出话。
“什么玩意儿！”有人低头去看，脚下一沉，小腿没进去半截。
徐还陆：“？”
“别停，跑！”顾长洲吼。
一道极深极哑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
那刀从木偶身上脱出来，在空中转了两圈，又落回她手里。
聚了会被大魔一网打尽。
其他队员跟着滚进来。
“怎么不弹琴？”
每一道琴音都像水里的暗刃。
顾长洲眼里血丝密布：“你他妈闭嘴，给老子上来！”
几个士兵抬脚就踩。
嵇澹川面前的天幕裂开了。
有的木屑被空间碰撞碾成更细的粉末，雾一样弥散开来。
表面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结了垢，有些地方裂了缝。
……
他闭着眼。
前面都空间都在切换，光怪陆离的世界虚影被他们抛却在身后。
他记不清自己砍了多少只木偶。
“进那个凹槽！”顾长洲一把抓住身边两个人，滚进廊道侧壁的一处凹陷。
这里原本是一座塔楼的内部，现在塔楼斜插在半空，楼梯像蛇一样盘绕在断壁残垣之间。
……
顾长洲的刀越砍越沉。
他看见了，有几片空间的外壁已经微微闭合，只留下极窄的缝隙。
两颊全是木纹，一圈一圈，像活了几万年的老树桩。
队伍里有人倒下。
像雪越下越大。
那人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神却出奇地平静。
厮杀极惨烈。
远处一个士兵在木屑地里跑着跑着，忽然就矮了下去。
嵇澹川睁眼，只拨了一声弦。
细碎的木质颗粒在空间乱流里漫天席卷，像一场永不停歇的灰色暴雪。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像汪洋中的一块礁石。
操纵日月梭的乔荷尽眼睫颤动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木手指头掉在地上，还会动，像活蜘蛛一样乱爬。
可他像什么都没听见。
沈练咬牙回头，带着剩下的人往反方向撤。
那一声音极轻，却像水波一样荡开，穿过三千碎片，穿过重重空间。
他又推了一把。
这一次，那人的身体往下一沉，直接没到腰。
靠近的木偶全部被压制，伏趴在沙漠之中，像是某种诡异的朝拜图。
他们的每一步。
他们刚才是在问嵇澹川要不要动手。
嵇澹川坐镇黄沙之中。
五位大宗师同时起身，各散到五个方向。
木屑纷飞如雪。
木偶碎了又重组。
空间之中似乎传来了低低地问询之声。
她握在手里，觉得那布条像要嵌进自己掌心的纹路里。
……
所有人都在拼命。
有的一路飘到极高处，落在空间壁面上，天空像积了一层灰。
那些木屑不厚，但特别古怪。
还没来得及再冲上去，那片木屑忽然像活了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那人整个裹住。
木偶从楼梯上倒挂下来，头朝下跟他们打。
木屑还在蔓延，所过之处，地面变得又软又黏。
碎得极细，细得像粉，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腐叶堆里。
徐还陆道：“不会。师姐一直在控制局面。她一批一批的放木偶，是在等支援军适应。”
有人的靴底很快就被木刺扎穿了，一走路就疼。但没人停。
有的空间从头顶压下来，有的从脚底翻上去。
有人踩着踩着，脚就陷进去。
“不用，还能打。”他哑着嗓子说。
那一道裂缝极深，像被人从外面慢慢撕开。里面涌出黑雾，浓得化不开。黑雾里，一点木褐色浮上来。
几十只木偶被碾在中间，碎成漫天木屑。
就在这时，战场的木屑落得更多了。
他们不能聚。
木屑在往上爬，从裤脚一路往大腿上攀。
“队长！上面！上面！”有人撕心裂肺地喊。
那些木屑溅在他脸上，和着汗，结成一层面具。
没人顾得上。
顾长洲冲过去，用刀柄砸开木偶的头，把人拽出来。那人半边脸都被木屑糊住了，眼睛还能动，朝他点了点头。
……
木偶们被压得咔咔作响，他们的骨头也咯吱咯吱地响。
来来回回就那几个动作。
他们冲出那片区域时，身上都挂了厚厚一层碎木。
“队长，那边不行了，全是流沙一样的玩意儿！”
他的手臂已经麻了，虎口早就没了知觉。
有时候刀挥出去，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碰到东西。
顾长洲回头看见，冲过去拽他。
火光四溅。
她抬脚一踹，把刀连带着木偶一块踹飞。
空间轰然压下，将回廊压成了一条极窄的缝。
木屑重新合上，像吞掉一座碑。
“头儿。”他叫了一声，“我腿没知觉了。”
木屑落满整片战场。
嵇澹川的回答是不。
徐还陆无语：“别发神经，快帮师姐关日月梭，师姐打算收手了。”
半张木脸从裂缝后探出。
齐规：“哇塞，就给一个时辰适应……啥意思，她还打算放木偶么？我瞅这木偶没有穷尽啊。这是小乔师妹给我们想的新死法？真别致。”
沈练一刀一个，断刀利落地切掉木偶的手指。
她的断刀还握在手里，刀柄上的布条浸满了她的血。
木偶身上没有血，只有木屑喷出来。
军士们也好不到哪去，他们只能凭借本能抓住一切能抓的东西。
……
木偶像是迷路的鬼魂，总是在出其不意的地方冒出来。
“御空！”有人喊。
“乔师妹还有力气么？”齐规啧啧叹道，你说要是乔荷尽赌输了，支援军根本杀不动木偶，那不完了么！”
沈练匕首断了。
有人手中的刀断了，就捡起木偶的断臂当武器；有人被木屑呛得连连咳嗽，咳出来的都是带木渣的唾沫；有人腿上中了一击，拖着一只断腿还在打……
那刀不知是谁的，刀柄上缠着一圈脏兮兮的布条，沾满了木屑和血。
顾长洲被推得后退两步。
她转身又劈飞一只扑上来的木偶。
那是乔荷尽在封死通道。
屠春风就哈哈大笑：“乔荷尽，你祖宗是谁？”
那真是雪。
那道红漆慢慢向上弯，弯出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弧度。
察觉了那几位大宗师远去，嵇澹川又重新闭上眼。
劈，撩，斩，撞。
有人抱住了倒悬的石柱，有人攀在空间边缘的突起上。
五位大宗师从不同方向抬头，他们的目光穿过层层空间，落到嵇澹川身上。
他想换左手，可左手手指早就被木刺扎得肿起来，弯都弯不动。
可再拔出来，靴底已经粘了硬壳。木屑和着什么粘液凝在一起，像要把人和地面长在一块。
木手指头在靴底爆开，碎成小片。
头顶那层空间正缓缓下压，像一块透明的磨盘。
琴音没有停。
顾长洲没松手。
顾长洲抬头。
“踩碎它们！”她喊。
“走。”那人笑了，“头儿，你真他妈犟。”
……
他咬着牙把对方往上拽，可木屑越抱越紧，像长了嘴。
“老大，换只手！”旁边一个兄弟把刀横过来帮他挡了一下。
周围全是厮杀声，木偶的关节响，军士的怒吼，空间碰撞的轰鸣。
暗沉老木的琴身已经沾了不少灰，七根弦在冷光里泛着极淡的银。
“走！”她的声音已经哑得像砂纸磨铁。
半张面容庞大如山。
她从地上拔了半截断刀继续打。
……
木屑没到他胸口，他还在挣扎。
木偶们像被摇散的豆子，从这片空间甩到那片空间。
“别管我！”那人推了顾长洲一把，“走！”
顾长洲站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拽人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