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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竟不知道,我竟从来不知道,你是这样想的。”

    臣下立在案前,面色沉凝。

    “皇后有了身孕。”贺明钧缓缓道。

    这不是顾淮安应该有的笑。这不是那个自信坚强的永康珠玉无缺公子顾淮安应该有的笑。记忆里那个少年对着他笑的时候总是软软的,又带了几分狡黠,孩子气十足;对别人笑时,总是带了三分矜持七分孤傲,礼貌而疏离。不管对谁,都不会是现在这样苦涩忧伤的笑,笑得他心肝脾肺肾拧着个儿似地疼。

    贺明钧声音都在抖。

    贺明钧不想接这个话茬。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揉开颅内撕扯纠缠连绵如针刺的痛感。

    “我竟不知道,我竟从来不知道,你是这样想的。”

    “他那也是有求于你?他分明是挟恩求报!顾淮安!你是没有脑子还是没有心?他是在利用你你到底知道不知道!”

    “可是,顾淮安,”皇帝叫出他的名字,沉沉一叹,“你今天太让我失望了。”

    暴雨压城不见天日。明明是辰正三刻,天却阴沉昏暗得宛如深夜。养居殿里烛光闪烁,映出君臣两个的身影。

    贺明钧盯着近在咫尺的、顾淮安刚刚那一拳砸出来的血渍,一片鲜红刺痛他的眼,眼前只剩下血色和无边黑暗。

    贺明钧盯着桌角看了很久,恨不得用目光劈断这桌案似的。

    “淮安,朕素知你是个洁身自好的人,想凭能力办事,不愿意攀附高枝——哪怕这个高枝是朕。这些年来我和顾赫煊明争暗斗水深火热,我知道你左右为难,从来没要求过你站朕的队。不站便不站了,我又不会因为你不站队就放着你这样一个大才不用,毕竟争权为次,社稷为重,是不是?这些年来,你一心为公一意为民,朕很高兴。朕的淮安就应该干干净净的,不受党争权谋之扰,不沾血色淤泥之浊,做朝堂上一朵奇葩。”

    “他那也是有求于你?他分明是挟恩求报!顾淮安!你是没有脑子还是没有心?他是在利用你你到底知道不知道!”

    顾淮安愣愣地眨了眨眼,才回过神来,“哦”了一声,低下头去。

    贺明钧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案上书卷被重重地拂落在地,发出闷响,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顾淮安心上——皇帝终于忍无可忍地指着他的鼻子发出了怒极的咆哮:

    “顾淮安,你就是不够狠,不够绝,放不下前尘,斩不断过往,才会被顾赫煊摆布到今天。”

    “哦?你哦什么?淮安,顾淮安,你告诉我,你刚才那一刻那一瞬想的是什么?”

    顾淮安闭了闭眼,语气有些疲惫:“没想什么。只是觉得,大姐对自己也太狠了些。”

    贺明钧愣住,足足十息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帝王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颤抖的唇连话都说不出来,腿一软就坐回了原处。

    

    顾淮安闭了闭目,对上皇帝的视线,眼中有隐隐的雾气,语气却分外坚决:“陛下,义父于我有救命之恩,如今义父有求,我不能不应。”

    顾淮安深吸了一口气,迈过殿内一片狼藉,转身离开。

    臣下立在案前,面色沉凝。

    顾淮安闭了闭眼,语气有些疲惫:“没想什么。只是觉得,大姐对自己也太狠了些。”

    “可是,顾淮安,”皇帝叫出他的名字,沉沉一叹,“你今天太让我失望了。”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可我迈不过心里那道坎啊,陛下!”

    短短几句,却仿若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顾淮安开口的一瞬间声音就嘶哑得像锯木,因语速过快有些喘不过气来,只能扶着案角偏过头去剧烈地喘息着,双目通红眼里有一滴将掉未掉的泪。

    “朕没碰过她。”贺明钧只觉得心都被顾淮安那难以置信的目光绞成了八瓣。

    顾淮安话说出口就已经后悔,可有些情绪若是久久压着也就罢了,一旦掀起一个角来,就如同千里长堤毁了一块砖,再也挡不住滚滚洪流倾泻而出,直至把人淹没。

    顾淮安愣愣地眨了眨眼,才回过神来,“哦”了一声,低下头去。

    贺明钧一阵无力:“就算是娶妻,你娶哪家的女儿不好,为什么偏偏是顾熙鸾?为什么偏偏要朕赐婚?淮安,让我亲手把你推给别人,你叫我怎么能心甘情愿。”

    他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顾淮安心里一团无名之火轰然燃烧,刹那间就以燎原之势席卷了心田。他咬紧了牙,双颊都跟着抖了抖,通红的双眼死死瞪着,一拳砸在桌案上:“只许陛下坐享齐人之福,不许我与人逢场作戏吗?这又是什么道理!”

    皇帝坐在案后,神态冷峭。

    “朕没碰过她。”贺明钧只觉得心都被顾淮安那难以置信的目光绞成了八瓣。

    他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顾淮安心里一团无名之火轰然燃烧,刹那间就以燎原之势席卷了心田。他咬紧了牙,双颊都跟着抖了抖,通红的双眼死死瞪着,一拳砸在桌案上:“只许陛下坐享齐人之福,不许我与人逢场作戏吗?这又是什么道理!”

    贺明钧一阵无力:“就算是娶妻,你娶哪家的女儿不好,为什么偏偏是顾熙鸾?为什么偏偏要朕赐婚?淮安,让我亲手把你推给别人,你叫我怎么能心甘情愿。”

    贺明钧盯着桌角看了很久,恨不得用目光劈断这桌案似的。

    “皇后有了身孕。”贺明钧缓缓道。

    “陛下,臣要是真的狠了,绝了,放下了,斩断了,”顾淮安一字一句地说着,声音轻得好像出口就淹没在了风雨声中,“您觉得,那还是您认识的顾淮安吗?”

    顾淮安闭了闭目,对上皇帝的视线,眼中有隐隐的雾气,语气却分外坚决:“陛下,义父于我有救命之恩,如今义父有求,我不能不应。”

    “哈,哈,”针落可闻的殿内,和着臣子的粗重喘息,帝王抖着身子笑,笑得越来越大声,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筋疲力竭状若疯癫,最后整个人都趴伏在了案上,声若游丝,断断续续,却有无尽悲哀,“淮安,我曾经以为……不管谁这样想,你都不会这样想。我曾经以为……就是全天下都误解我批判我,你也会坚定不移地信着我。原来……”

    顾淮安话说出口就已经后悔,可有些情绪若是久久压着也就罢了,一旦掀起一个角来,就如同千里长堤毁了一块砖,再也挡不住滚滚洪流倾泻而出,直至把人淹没。

    贺明钧只看了他一眼,就转过了头。

    “陛下,臣要是真的狠了,绝了,放下了,斩断了,”顾淮安一字一句地说着,声音轻得好像出口就淹没在了风雨声中,“您觉得,那还是您认识的顾淮安吗?”

    贺明钧只看了他一眼,就转过了头。

    贺明钧盯着近在咫尺的、顾淮安刚刚那一拳砸出来的血渍,一片鲜红刺痛他的眼,眼前只剩下血色和无边黑暗。

    皇帝坐在案后,神态冷峭。

    贺明钧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案上书卷被重重地拂落在地,发出闷响,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顾淮安心上——皇帝终于忍无可忍地指着他的鼻子发出了怒极的咆哮:

    贺明钧愣住,足足十息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帝王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颤抖的唇连话都说不出来,腿一软就坐回了原处。

    顾淮安抬起头惊愕地看了他一眼,神情恍惚且带了几分难以置信。

    “淮安,朕素知你是个洁身自好的人,想凭能力办事,不愿意攀附高枝——哪怕这个高枝是朕。这些年来我和顾赫煊明争暗斗水深火热,我知道你左右为难,从来没要求过你站朕的队。不站便不站了,我又不会因为你不站队就放着你这样一个大才不用,毕竟争权为次,社稷为重,是不是?这些年来,你一心为公一意为民,朕很高兴。朕的淮安就应该干干净净的,不受党争权谋之扰,不沾血色淤泥之浊,做朝堂上一朵奇葩。”

    “哦?你哦什么?淮安,顾淮安,你告诉我,你刚才那一刻那一瞬想的是什么?”

    顾淮安勉力挑起嘴角,微微地笑了笑。

    暴雨压城不见天日。明明是辰正三刻,天却阴沉昏暗得宛如深夜。养居殿里烛光闪烁,映出君臣两个的身影。

    顾淮安抬起头惊愕地看了他一眼,神情恍惚且带了几分难以置信。

    顾淮安勉力挑起嘴角,微微地笑了笑。

    顾淮安深吸了一口气,迈过殿内一片狼藉,转身离开。

    “顾淮安,你就是不够狠,不够绝,放不下前尘,斩不断过往,才会被顾赫煊摆布到今天。”

    贺明钧不想接这个话茬。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揉开颅内撕扯纠缠连绵如针刺的痛感。

    “哈,哈,”针落可闻的殿内,和着臣子的粗重喘息,帝王抖着身子笑,笑得越来越大声,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筋疲力竭状若疯癫,最后整个人都趴伏在了案上,声若游丝,断断续续,却有无尽悲哀,“淮安,我曾经以为……不管谁这样想,你都不会这样想。我曾经以为……就是全天下都误解我批判我,你也会坚定不移地信着我。原来……”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可我迈不过心里那道坎啊,陛下!”

    短短几句,却仿若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顾淮安开口的一瞬间声音就嘶哑得像锯木,因语速过快有些喘不过气来,只能扶着案角偏过头去剧烈地喘息着,双目通红眼里有一滴将掉未掉的泪。

    贺明钧声音都在抖。

    这不是顾淮安应该有的笑。这不是那个自信坚强的永康珠玉无缺公子顾淮安应该有的笑。记忆里那个少年对着他笑的时候总是软软的,又带了几分狡黠,孩子气十足;对别人笑时,总是带了三分矜持七分孤傲,礼貌而疏离。不管对谁,都不会是现在这样苦涩忧伤的笑,笑得他心肝脾肺肾拧着个儿似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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