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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银絮漫天,琼瑶砸地。
陈文岩也跟着叹气:“淮安这孩子,若非我当时不在边关,又怎么便宜得了顾赫煊。”他从袖中掏出顾淮安的那份功课推过去:“殿下还记得,臣上次策论的题目吗?”
贺明钧倏然红了眼眶。
“算你聪明。”顾熙凤吐了一口气,在寒冷的冬夜凝成白霜,越飘越远,“不是父亲命令,我真懒得来。不是亲子怎么了,你姓顾,入了东宫就代表我们长陵顾氏的脸面,我最看不惯你这幅唯唯诺诺忍气吞声的样子。要是今晚这些话还点不醒你,往后,你也不用叫我大姐了,我真嫌你没出息,心爱的东西也能拱手送人。”
贺明钧怔然,盯了他许久方道:“那依先生高见,倘若有一天,负天下或负一人,我该作何抉择?”
“臣那小子有一阵痴迷话本,臣便就前朝容帅一事问过他,倘若有一天,你亦有一心悦之人,不为世俗所认,公之于众必损你二人声誉,你当如何。殿下可知,我那小儿是如何答我?”
陈文岩神情恍惚,似是想起了陈年旧事,语调怆然:“陛下他……也不是无缘无故就变了,说到底,还是当年选择的路没能一走到底,踌躇犹豫,蹉跎一生。说起来,殿下若是心里有了抉择,便不要后悔,不要回头,一条路走到黑——俗话说一不做二不休,不是没有道理的。”
其实贺明钧为臣为子,这样私下议论君父显然是大不敬。不过陈文岩是他最尊敬的恩师,平日里教导他们三人时教授的也是君有过则谏此类思想,因此贺明钧在陈文岩面前从不掩饰,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其实若说实话,比起近几年更像一个符号和无数麻烦的当今圣上,陈太傅在太子殿下心里的地位,还真要排在前面。
贺明钧读罢首段,不由愕然:“倒是想不到,淮安竟是法家门下。”
东北风呼啸而过,宫的梅花凌寒傲立,幽幽散开一阵芬芳。
“若我有心悦之人,我一定不能忍受将她藏匿于黑夜,沉寂于阴影。我的心上人,必须迎骄阳、沐明月、立春风、临秋水,就算世俗不容,我也要让让所有人知道,我陈放这只飞蛾,也有甘心去扑死也不悔的人。”
顾淮安垂下眼睑,没什么起伏地唤:“大姐。”
贺明钧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父皇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永安侯是怎么想的,更不知道……淮安,他是怎么想的。先生,您知道,生在皇家,身不由己,我不是可以随心所欲的人,纵然早就心中动荡,情难自已,也不能露出半点破绽。何况……淮安他终究是永安侯的义子。”
汉白玉石阶上,贺明钧与陈文岩一前一后地踏着新雪,肩上犹有路过梅林时沾上的落英。三百长阶,两人都是异常沉默。直至东宫门前,小黄门前来接驾,年轻的太子殿下才幽幽叹了口气:“先生,今日多坐一会儿吧。”陈文岩便点了点头道:“那就叨扰殿下了。”
“如何?”
“殿下,人不天真枉少年。此时若不奋一腔孤勇,年岁渐长,若无遗憾最好,一旦生了不甘恨悔,便是害人害己。”
“倒也未必无人看透,只是如今父皇罢政,宫府相争,宗亲虎视,氏族暗扰,多方倾轧下,纵然有一二清流,也早被污水盖了去。”提及朝中局势,这位年轻的太子殿下面上便已经带了几分郁色,更是暗恨自己心力不逮,不能拨乱反正,重振朝纲。
顾家长女顾熙凤的长相可谓是集父母之长,顾赫煊的剑眉在她脸上便成了柳叶眉,而顾夫人的丹凤眼在她脸上愈显贵气,淡淡一瞥,便已有了母仪天下的气势。
顾熙凤伸出手拢了拢身上的雪白狐裘,翡翠玉镯在白玉般的细腕上晃动着叮当作响,她施施然走远,只留下一句:
顾淮安望着那处亮光正出神,突然肩膀被人拍了拍,转过头看,却是那位传闻中的准太子妃……顾熙凤。
“负天下不负一人,是为情;负一人不负天下,是为义。情义二字本无高下,世间之事也不是都对错分明。若依臣之职责,当是规劝殿下循规蹈矩,为国为民谋大计,不做小儿女之态。可若依臣之私情——”陈文岩微微一笑,端的是君子如玉,温润端方,“臣愿殿下所行如意,所求可得,有良人贤臣相伴,不必受世俗偏见的掣肘,喜乐一生。”
顾淮安一语未发,只看着她离去,直到那个身影变成再不可见的小点融入漫天雪色,才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
狂风袭过,击得窗棂猛然一响,烛光摇曳,顾淮安豁然惊醒,一看更漏,才发现自己已经在案前枯坐了两个时辰。他心下难过,书翻了几十页,一个字也看不下去,只好放了书,迈出房门。已是夜深人静,不远处仍有一灯如豆,那是永安侯府的主人,顾赫煊的书房。
“我倒不信殿下这般甘心。”陈文岩笑笑,“太子殿下也不必和老臣避讳,直说罢了。”
“记得,论政。宽泛得很,着实令学生不知从何处下手,费了不少脑筋。”贺明钧便接过帛书翻看起来,“想来是淮安又做了一份奇文?唔,帝王之临驭宇内也,必有经理之实政,而后可以约束人群,错综万机,有以致雍长兴之治;必有倡率之实心,而后可以淬励百工,振刷庶务,有以臻郅隆之理。立纪纲,饬法度,悬诸象魏之表,着乎令甲之中,首于岩廊朝宁,散于诸司百府,暨及于郡国海隅,经之纬之,鸿巨纤悉,莫不备具,充周严密,毫无渗漏者是也。何谓实心?振怠惰,励精明,发乎渊微之内,起于宥密之间,始于宫闱穆清,风于辇毂邦畿,灌注于边疆遐陬,沦之洽之,精神意虑,无不畅达,肌肤形骸,毫无壅阏者……是也。”
“岂独法家,是集百家之长啊。”陈文岩由衷赞道,“摛翰振藻、云霞满纸、凤彩鸾章,已有相材雏形啊。若加以雕琢。假以时日,必是一代名臣——殿下,别忘了,他才十二岁。我不出题,他便总论,殿下且看这份策论,有多少惊人之语。条鞭法在前朝便具雏形,缘何一百余年,未有大用?淮安抬笔便说:‘弊在丁田。丈不清,丁不摊,何以计亩,何以征粮,民无田,户无人,条鞭虽存犹亡。’可笑殿上皇皇诸公,竟不如一个小儿看得通透。”
“纳采之时,记得来看啊。”
难怪会被选为太子妃。顾淮安在心里想。
顾淮安微感不悦,皱眉反驳道:“大姐想要的荣华富贵,不也是靠着父亲才争来的吗?”
少年人尚且青涩,比已然风姿绰约的二九少女矮了一头。顾熙凤抬手压他肩膀,凤目向下俯视着他,倏然勾唇一笑:“弟弟,我知道你不服气。”她收回手向前走了一步,同样看向那亮灯的地方:“父亲从小就教育我,想要什么,绝不能指望旁人施舍,只有靠自己努力拿来的,才是真的属于自己的。弟弟,你还小,总觉得靠着一腔真情能留住皇家人——笑话。”
待到宾客堂,两人面对面入了座。小黄门奉上热茶,陈文岩微微抿了一口便放下:“臣斗胆,敢问殿下,心中到底是何打算?”
顾淮安静静地看着她:“是义父让你来的?”
贺明钧苦苦一笑:“我能有什么打算,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顾熙凤一扬柳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声清脆:“弟弟,说你天真,你还真不动脑了。人生下来就有三六九等,学不会借势,永远只能窝在下面的世界。我就是永安侯嫡长女,生来就胜过那些贱民,生来就是母仪天下的命数。你也能借啊,太子殿下娶了我,自然对你有愧疚,你入举入朝自然少了阻力,还愁考不上功名,做不成功业?你自己愿意窝在东宫当一个小小的从九品中书从应侍,心上人娶别人也只能看着,又能怨谁呢?”
贺明钧久久沉默,忽而嗤笑一声:“天真。”
“父皇身子越来越不好了,如今急着为我定亲,估计也是怀了点……那方面的心思。”贺明钧略显黯然,“我还记得小时父皇带我放纸鸢,那是他也才刚刚做太子,意气风发,我只觉得父皇比那天上的太阳都耀眼。如今在皇位上消磨这许多年,我眼瞧着父皇一年一年没了当初的心气,越来越死气沉沉,心思也越发难猜了。先生,我总是怕,若我以后承了帝位,是不是也会那样。每次想到这,我就想父皇千万寿与天齐,我做一辈子太子也是好的。”
永安侯府。
陈文岩慈祥地看着他,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殿下,不要过分苛求。当今圣上成童之时,尚远不及殿下如今三分。纵然如今朝局动荡,多方杂扰,未必就不能拨云睹日,殿下当务之急,还是要先修身治学。待到……才是殿下一飞冲天,尽展宏图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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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岩也跟着叹气:“淮安这孩子,若非我当时不在边关,又怎么便宜得了顾赫煊。”他从袖中掏出顾淮安的那份功课推过去:“殿下还记得,臣上次策论的题目吗?”
贺明钧倏然红了眼眶。
“算你聪明。”顾熙凤吐了一口气,在寒冷的冬夜凝成白霜,越飘越远,“不是父亲命令,我真懒得来。不是亲子怎么了,你姓顾,入了东宫就代表我们长陵顾氏的脸面,我最看不惯你这幅唯唯诺诺忍气吞声的样子。要是今晚这些话还点不醒你,往后,你也不用叫我大姐了,我真嫌你没出息,心爱的东西也能拱手送人。”
贺明钧怔然,盯了他许久方道:“那依先生高见,倘若有一天,负天下或负一人,我该作何抉择?”
“臣那小子有一阵痴迷话本,臣便就前朝容帅一事问过他,倘若有一天,你亦有一心悦之人,不为世俗所认,公之于众必损你二人声誉,你当如何。殿下可知,我那小儿是如何答我?”
陈文岩神情恍惚,似是想起了陈年旧事,语调怆然:“陛下他……也不是无缘无故就变了,说到底,还是当年选择的路没能一走到底,踌躇犹豫,蹉跎一生。说起来,殿下若是心里有了抉择,便不要后悔,不要回头,一条路走到黑——俗话说一不做二不休,不是没有道理的。”
其实贺明钧为臣为子,这样私下议论君父显然是大不敬。不过陈文岩是他最尊敬的恩师,平日里教导他们三人时教授的也是君有过则谏此类思想,因此贺明钧在陈文岩面前从不掩饰,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其实若说实话,比起近几年更像一个符号和无数麻烦的当今圣上,陈太傅在太子殿下心里的地位,还真要排在前面。
贺明钧读罢首段,不由愕然:“倒是想不到,淮安竟是法家门下。”
东北风呼啸而过,宫的梅花凌寒傲立,幽幽散开一阵芬芳。
“若我有心悦之人,我一定不能忍受将她藏匿于黑夜,沉寂于阴影。我的心上人,必须迎骄阳、沐明月、立春风、临秋水,就算世俗不容,我也要让让所有人知道,我陈放这只飞蛾,也有甘心去扑死也不悔的人。”
顾淮安垂下眼睑,没什么起伏地唤:“大姐。”
贺明钧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父皇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永安侯是怎么想的,更不知道……淮安,他是怎么想的。先生,您知道,生在皇家,身不由己,我不是可以随心所欲的人,纵然早就心中动荡,情难自已,也不能露出半点破绽。何况……淮安他终究是永安侯的义子。”
汉白玉石阶上,贺明钧与陈文岩一前一后地踏着新雪,肩上犹有路过梅林时沾上的落英。三百长阶,两人都是异常沉默。直至东宫门前,小黄门前来接驾,年轻的太子殿下才幽幽叹了口气:“先生,今日多坐一会儿吧。”陈文岩便点了点头道:“那就叨扰殿下了。”
“如何?”
“殿下,人不天真枉少年。此时若不奋一腔孤勇,年岁渐长,若无遗憾最好,一旦生了不甘恨悔,便是害人害己。”
“倒也未必无人看透,只是如今父皇罢政,宫府相争,宗亲虎视,氏族暗扰,多方倾轧下,纵然有一二清流,也早被污水盖了去。”提及朝中局势,这位年轻的太子殿下面上便已经带了几分郁色,更是暗恨自己心力不逮,不能拨乱反正,重振朝纲。
顾家长女顾熙凤的长相可谓是集父母之长,顾赫煊的剑眉在她脸上便成了柳叶眉,而顾夫人的丹凤眼在她脸上愈显贵气,淡淡一瞥,便已有了母仪天下的气势。
顾熙凤伸出手拢了拢身上的雪白狐裘,翡翠玉镯在白玉般的细腕上晃动着叮当作响,她施施然走远,只留下一句:
顾淮安望着那处亮光正出神,突然肩膀被人拍了拍,转过头看,却是那位传闻中的准太子妃……顾熙凤。
“负天下不负一人,是为情;负一人不负天下,是为义。情义二字本无高下,世间之事也不是都对错分明。若依臣之职责,当是规劝殿下循规蹈矩,为国为民谋大计,不做小儿女之态。可若依臣之私情——”陈文岩微微一笑,端的是君子如玉,温润端方,“臣愿殿下所行如意,所求可得,有良人贤臣相伴,不必受世俗偏见的掣肘,喜乐一生。”
顾淮安一语未发,只看着她离去,直到那个身影变成再不可见的小点融入漫天雪色,才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
狂风袭过,击得窗棂猛然一响,烛光摇曳,顾淮安豁然惊醒,一看更漏,才发现自己已经在案前枯坐了两个时辰。他心下难过,书翻了几十页,一个字也看不下去,只好放了书,迈出房门。已是夜深人静,不远处仍有一灯如豆,那是永安侯府的主人,顾赫煊的书房。
“我倒不信殿下这般甘心。”陈文岩笑笑,“太子殿下也不必和老臣避讳,直说罢了。”
“记得,论政。宽泛得很,着实令学生不知从何处下手,费了不少脑筋。”贺明钧便接过帛书翻看起来,“想来是淮安又做了一份奇文?唔,帝王之临驭宇内也,必有经理之实政,而后可以约束人群,错综万机,有以致雍长兴之治;必有倡率之实心,而后可以淬励百工,振刷庶务,有以臻郅隆之理。立纪纲,饬法度,悬诸象魏之表,着乎令甲之中,首于岩廊朝宁,散于诸司百府,暨及于郡国海隅,经之纬之,鸿巨纤悉,莫不备具,充周严密,毫无渗漏者是也。何谓实心?振怠惰,励精明,发乎渊微之内,起于宥密之间,始于宫闱穆清,风于辇毂邦畿,灌注于边疆遐陬,沦之洽之,精神意虑,无不畅达,肌肤形骸,毫无壅阏者……是也。”
“岂独法家,是集百家之长啊。”陈文岩由衷赞道,“摛翰振藻、云霞满纸、凤彩鸾章,已有相材雏形啊。若加以雕琢。假以时日,必是一代名臣——殿下,别忘了,他才十二岁。我不出题,他便总论,殿下且看这份策论,有多少惊人之语。条鞭法在前朝便具雏形,缘何一百余年,未有大用?淮安抬笔便说:‘弊在丁田。丈不清,丁不摊,何以计亩,何以征粮,民无田,户无人,条鞭虽存犹亡。’可笑殿上皇皇诸公,竟不如一个小儿看得通透。”
“纳采之时,记得来看啊。”
难怪会被选为太子妃。顾淮安在心里想。
顾淮安微感不悦,皱眉反驳道:“大姐想要的荣华富贵,不也是靠着父亲才争来的吗?”
少年人尚且青涩,比已然风姿绰约的二九少女矮了一头。顾熙凤抬手压他肩膀,凤目向下俯视着他,倏然勾唇一笑:“弟弟,我知道你不服气。”她收回手向前走了一步,同样看向那亮灯的地方:“父亲从小就教育我,想要什么,绝不能指望旁人施舍,只有靠自己努力拿来的,才是真的属于自己的。弟弟,你还小,总觉得靠着一腔真情能留住皇家人——笑话。”
待到宾客堂,两人面对面入了座。小黄门奉上热茶,陈文岩微微抿了一口便放下:“臣斗胆,敢问殿下,心中到底是何打算?”
顾淮安静静地看着她:“是义父让你来的?”
贺明钧苦苦一笑:“我能有什么打算,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顾熙凤一扬柳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声清脆:“弟弟,说你天真,你还真不动脑了。人生下来就有三六九等,学不会借势,永远只能窝在下面的世界。我就是永安侯嫡长女,生来就胜过那些贱民,生来就是母仪天下的命数。你也能借啊,太子殿下娶了我,自然对你有愧疚,你入举入朝自然少了阻力,还愁考不上功名,做不成功业?你自己愿意窝在东宫当一个小小的从九品中书从应侍,心上人娶别人也只能看着,又能怨谁呢?”
贺明钧久久沉默,忽而嗤笑一声:“天真。”
“父皇身子越来越不好了,如今急着为我定亲,估计也是怀了点……那方面的心思。”贺明钧略显黯然,“我还记得小时父皇带我放纸鸢,那是他也才刚刚做太子,意气风发,我只觉得父皇比那天上的太阳都耀眼。如今在皇位上消磨这许多年,我眼瞧着父皇一年一年没了当初的心气,越来越死气沉沉,心思也越发难猜了。先生,我总是怕,若我以后承了帝位,是不是也会那样。每次想到这,我就想父皇千万寿与天齐,我做一辈子太子也是好的。”
永安侯府。
陈文岩慈祥地看着他,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殿下,不要过分苛求。当今圣上成童之时,尚远不及殿下如今三分。纵然如今朝局动荡,多方杂扰,未必就不能拨云睹日,殿下当务之急,还是要先修身治学。待到……才是殿下一飞冲天,尽展宏图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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