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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寿面来咯。”

    有的是河灯,用竹篾扎成莲花状,糊着油纸,底座嵌着一小截蜡烛;有的是天灯,做得更大些,像一朵即将绽放的花苞。

    “放河灯为你祈福,百姓们自发做的。”

    林见微接过帕子,泪眼模糊中,看见姜瑶的嘴角弯着。

    林见微摸了摸自己随意披散的头发,确实,她每天梳头发都很费劲。

    林见微握着那块帕子,指尖微微发抖。

    林见微的脸微微红了,“谢谢。”

    “祭司大人你的啊!”

    林见微认得她,上次求雨时,这位老婆婆跪在祭坛下,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

    巨大的篝火堆得比寻常高出半人,火焰已燃起,忝舐着渐暗的夜空,火星纷飞如逆行的流星。

    是感谢,是祝福,是把她当作家人的心意。

    一曲终了,又是新的一曲。

    歌舞渐歇,篝火燃得正旺。

    不知转了多少圈,歌声停了,鼓点也停了。

    众人哄堂大笑。

    众人齐声应和:“愿祭司大人安康长寿!愿娲城风调雨顺!”

    林见微被围在中间,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

    篝火的光在她们身上流转,照亮她们脸上淳朴的笑容。

    一盏,两盏,十盏……暖黄的光在河面上浮动,随着水流缓缓漂远,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流向看不见的夜色深处。

    祝祭司大人生辰快乐!

    作者有话说: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颤巍巍地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今天为什么突然带我逛集市?”

    她抬起手,胡乱地擦,可越擦越多。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成一句:“谢谢,谢谢各位!”

    林见微忽然开口:“姜瑶。”

    姜瑶从她手里拿过骨簪,轻轻插进她的发髻里,帮她固定好。

    “谢谢大家,你们的心意,我都收下了。”

    “你来了这么久,还没有好好看看这座城的样子,我也该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你们那边的集市,和我们这边一样吗?”

    人群越来越热闹,笑声、歌声、祝福声混成一片。

    浑厚的鼓点敲响,节奏明快如雨打芭蕉。

    姜瑶把灯捧在手里,牵着林见微的手,朝河边走去。

    林见微不会跳,脚步笨拙,好几次踩到姜瑶的脚。

    姜瑶俯首在林见微的耳边,轻声说:“等会儿。”

    林见微低头看着那盏歪歪扭扭的河灯,用手

    “你头发总是散着,扎起来方便。”

    围观的女子打趣说:“祭司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连自己的生辰都不记得了。”

    林见微听不太懂歌词,可她听得懂里面的情感。

    林见微站起来,朝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姜瑶握住她的手,带着她走进人群,加入那个欢乐的圆圈。

    她们穿着色彩鲜艳的衣裙,头上戴着野花编成的花环,手臂舒展如鸟翼,腰肢摆动如水波。

    在服力院,生日是所有孩子一起过的。

    姜瑶把手中的河灯递给林见微,目光落在河面上那些漂浮的光点上。

    刚要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夜空。

    歌声渐渐低了,鼓点停了。

    木凳围成的圆圈中央,摆着一张矮桌,上面放着几样她叫不出名字的点心。

    所有人举起碗,齐声高喊:“祭司大人,生辰快乐!”

    一圈精心雕琢的木凳,每张凳子上都放着一小串野花编织的手环。

    旁边的老婆婆拉住她的手,笑着说:“大人,这是我们娲城祝寿的歌,意思是愿您像山上的松树一样长青,愿您像河里的流水一样长流。”

    林见微被人群簇拥着,推着,往篝火最旺的地方走去。

    林见微接过长寿面,小声和姜瑶说:“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姜瑶没有说什么,只是握紧她的手,带着她一步一步,踩着鼓点,转了一圈又一圈。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靠得很近,偶尔交叠在一起。

    几个孩子从人群中钻出来,手里提着一盏尚未点亮的花灯,朝河边跑去。

    姜瑶转身往回走,林见微跟在她后面,一手拎着布袋,一手摸了摸发间的骨簪。

    “谢谢婆婆。”

    “嗯。”

    “祭司大人来了!”

    “这是?”她转头看向姜瑶。

    她们没有跳舞,而是排成一排,齐声唱起了一首调子古朴的歌。

    林见微以为晚会快要结束了,正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歇脚,却见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

    “差不多,就是卖的东西不太一样,品类也更丰富。”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有人往篝火里添了柴,火焰猛地窜高,照亮了每一张笑脸。

    姜瑶拿出一盏准备好的河灯,扎得不算精致,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糊纸的边角还翘起来一点儿。

    篝火的光芒映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交叠在一起。

    这时,姜瑶不知道从哪儿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向林见微。

    第15章惊喜(二)

    林见微听不懂歌词,但那旋律简单而温暖,像春风吹过麦田,像溪水流过石滩。

    “来了来了!”

    林见微看着她,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把手放了上去。

    姜瑶站在她身边,递上了帕子,没有说话。

    人群中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走到篝火前。

    林见微看着她,看着火光在她侧脸镀上的那层暖色,心里也暖暖的。

    “为什么买这个?”

    林见微坐在最前面的木凳上,看得入了神。

    她转过身,面向所有人,声音洪亮:“娲神在上,佑我娲城。今日祭司大人生辰,我等敬献歌舞,聊表心意。愿祭司大人安康长寿,愿娲城风调雨顺!”

    “生辰快乐!生辰快乐!”

    林见微站在篝火旁,被这铺天盖地的祝福包围着,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们围成圈,手拉手,奶声奶气地唱着一首娲城的童谣。

    这个时代没有皮筋,没有发卡,很是不便。

    一路上,林见微看见百姓们三三两两地蹲在河边,将手中的河灯点亮,轻轻放入水中。

    这次上场的是一群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一二岁。

    人群欢呼起来,鼓点再次敲响,这回不再是歌舞,而是所有人一起拉起手,围着篝火跳起了踏歌舞。

    “走吧,回去了。”

    帕子上绣着简单的蛙纹,针脚细密,是用了很多心思的。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那些她帮助过的百姓,随口提过建议的妇人,纷纷从篝火周围站起来,朝她涌过来。

    “快,把灯拿出来!”

    她连忙扶住老人的手,想说“不用谢”,可老人已经从怀里掏初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塞进她手里。

    姜璜立刻闭嘴,缩回姜珩身后。

    野花环一个接一个地套上她的手腕,新烤的面饼塞进她手里,最肥美的肉串递到她嘴边。

    同一个月出生的凑在一起,切一块蛋糕,唱一首歌,然后各回各的床位。

    紧接着,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一盏灯。

    “这是做什么?”林见微蹲在姜瑶身边,轻声问。

    “这是我绣的,不值钱,大人您别慊弃。”

    旁边一个年轻女子抱着孩子挤过来,孩子手里举着一串野果,奶声奶气地说:“祭司大人,生辰快乐!”

    没有人专门为她庆祝,没有人记得她的生辰,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人群安静下来,那位白发老者举起手中的陶碗,高声道:“让我们共同举杯,敬祭司大人,祝祭司大人生辰快乐!”

    姜瑶没有说话,姜璜在旁边忍不住了,凑过来小声说:“祭司大人,那是将军亲手做的。做了好几盏都不行,都快把营帐烧了,最后就这盏还能看。”

    “祭司大人,这些日子多亏有您在。又是求雨,又是帮我们改善农具,这都是我们的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林见微转头想问姜瑶这是什么情况,却发现她已经不见了,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

    “祭司大人,一起来吧。”

    林见微蹲下来,接过那串野果,很是疑惑:“生辰?今天是谁生辰?”

    她转头寻找那个身影,姜瑶站在人群外围,负手而立,火光在她脸上跳跃,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正远远望着她。

    姜瑶拍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姜瑶不知何时走到了林见微身边,伸出手。

    几个年轻女子从人群中走出来,手拉手,踏着鼓点跳起了娲城古老的迎宾舞。

    “姜璜!”

    两人穿过街巷,来到城中央的广场时,脚步却顿住了。

    “好看。”姜瑶退后一步,点了点头。

    林见微点头,泪水终于滑落。

    她忽然觉得,如果这就是家,那她不想走了。

    “跟我来。”

    她跟着节拍拍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孩子们的歌声刚落,又有一群妇人走上场。

    林见微转头看向姜瑶手里的灯,问道:“这盏灯……也是百姓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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