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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一阵强风吹过,扫落满地残花,路向北霍然起身,连呼吸都停顿了片刻,他似乎耽误了大事。

    当你足够恶劣,也是能吸引到他人的目光,只需不在乎其中包含的憎恶、愤懑和仇恨即可。

    “也对。你说,顾良意是路家养大的,就算是路家的人吧?现在他闯了这么大祸,路家是不是…”

    顾良意扬臂把手中黑色塑料袋丢到桌上,随着“啪嗒”一声脆响,塑料袋中一个黑色圆盒叽里咕噜滚了出来。

    如果此时顾良意回来,一定会看到他眸中吓人的神情,那是自十八层地狱徒手攀爬而来,刀山油锅不知道滚过多少次的恶魔才会有的眼神。

    打定主意后,路向北的眼神不再游移,目光中透露出坚定,反让沈绪安不屑地挑了挑眉。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从这两年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来看,顾良意像是能做得出这种事的人。

    路向北其人,说好听些是爱国如家、赤胆忠心,如果把这些掰开揉碎了来看,便是铁石心肠、六亲不认。

    “话是这么说,不过听说老爷子昨天去岭溪了,除了去见最高指挥官,估计也没别的事。”

    “呃,这倒是…”

    “唉,眼看着马上就能研究出解毒的东西,临了又出这档子事,路家也是,直接把顾良意在实验室绑死了不行?非要瞎折腾,都跑出来多少次了也不知道上心,现在完了吧。”

    既然决定一路同行,他也没想藏起自己的感情,毕竟早晚他会让天下人都明白,他爱上的人只能属于他。

    “呵。”顾良意不屑的冷哼一声,从上面石头上飞身跃下,三米的距离落地连句闷哼声都不闻。

    沈绪安瞥了一眼他的背影,低头盯着散发出赤色光芒的顽石,脸上爬过一抹诡异的笑容,心中默道:“路向北,我很期待你的表情。”

    比起顾良意,他更应该先去救火。

    打扮得西装革履,才更容易让人信服,心甘情愿走向灭亡。

    这样的人,做他的下属和民众都好,唯独不能做亲人,除非他的亲人和他一样心怀大义,否则迟早出现分歧,反目成仇。

    他长长吁了一口气,挨着窗柩坐下,思考着一会顾良意回来该如何开口劝解。

    此刻心中的坎已经不重要了,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再听到那些闲言碎语。

    一次次的误会,一次次的不被理解,顾良意只觉得自己心力交瘁,路向北非要逼自己走上绝路吗?

    “算了。”

    可惜等顾良意回来时,这里的一切都归于平静了,只怪这处宅子太大,挡住了人心。

    吃完从袋子里仔细翻出棉签和药水,抬眼却见沙发上没有人,“他呢?”

    “走了!”顾良意声音突然拔高,一抹无奈和有心无力从他眼角划过,“没说什么?”

    上面传来沈绪安调笑的声音:“这么帅气的衣服,配上你这凶神恶煞得模样,简直就是衣冠禽兽本兽啊哈哈哈哈。”

    一声长长的低叹回荡在客厅,枝叶奋力拍打着玻璃窗,冷风明明全部被阻在窗外,偏偏顾良意觉得凉气如蛆附骨。

    女声话没说完就被男声大喊着打断:“路家是路家,那白眼狼自己做的恶,难道还让路家收拾烂摊子吗?”

    “路老爷子也算是国家英雄,怎么会养出顾良意那样的人?”

    “嚯,很帅气。”沈绪安手里拿着早点,站在卧室门口,不吝赞叹:“你身材好,穿西装好看,运动装把你的优势都遮住了,以后就别穿了吧哈哈。”

    “嗯,没事了。”

    顾良意自嘲地咧了咧嘴角,默默接话:“唯独不爱我。”

    森林起火分明是因为路向北,如果路向北不来,如果给足了那群人寻找配方的时间,森林根本不会起火。

    他不过是用了幼时的办法,想让路向北回忆起从前,想让路向北对自己多一分爱怜,仅此而已。

    “碰上了?”

    实验室顾良意一共呆了三年,第一年发生过什么沈绪安不清楚,但后两年他却是清清楚楚都看在眼里的。

    圆盒放的不是别得东西,而是实验室最新研制出的试剂。

    长腿一抬,大步离开。

    沈绪安不慌不忙地踱步到桌边,对着圆盒审视半晌后了然一笑,将其拿在手中把玩,给了一句非常高的评价:“胆子够大。”

    “轰隆隆。”

    “他有很多爱的人,爱国家、爱人民,爱山川、爱河流,爱这片土地上的一分一厘,”

    顾良意盯着河水,艰难地想跨过心中的那道坎,忽听下面传来男女交谈声。

    思来想去不得要领,毕竟但凡有办法能让顾良意回心转意,他也不用这么发愁的坐窗户边了。

    国家经不起再一次的动荡了,他本身也不愿意看着自己养大的小孩误入歧途。

    第二天一大早,涂上沈绪安调制的药水,穿上他备好的衣裤,顾良意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这个陌生的自己。

    救世不易,难道害世还难吗?

    窗外西山日薄,太阳用最后的余光为大地渡上一层金辉,给这里蒙上一层静谧的祥和。

    办法没想到,但总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顾良意走上那条不归路。

    他从不穿西装的。

    “哗啦啦!”

    

    “帮我转告顾良意,让他在这等我!”

    他眸中淬毒,腰间匕首倒映着溪水,森森寒光折射在他的脸上。

    泉涧也一改往日欢快,奔腾着想要逃离,水流骤然湍急,铁锈味扑面而来,顾良意皱眉捂住口鼻,扭头高声说:“在这等我。”

    一是因为年纪小,而是路向北不喜欢,路向北不喜欢的事,他从不会去做。

    外面到处都是抓捕顾良意的警卫,他不躲着就算了,反而去了重兵把守的实验室,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实验室不是都被你毁了?从哪找到这么一瓶。”

    闻言,顾良意燥怒不已,两手好像跟头发结仇似得上下捋动,张嘴语气冰冷:“有尸体漂到河里了吗?”

    “欸,路向北才是老爷子的亲孙子,顾良意就是小少爷捡回去的,一个野孩子还指望老爷子亲自教导?”

    “是啊,你们现在完了。”

    顾良意仿佛没听到,一边褪下衣服,一边从塑料袋里翻出压缩饼干,用牙咬开个口子,三两下吞入腹中。

    “我去洗个澡,明早去下游看看吧。”

    “还真没准,顾良意毁的可是实验室,听说所有科研人员和设备全没了,这个祸害!”

    沈绪安顿了一下,摇头说:“不是,他不是不爱你,只是这份爱被分成太多份,你看起来…就没那么重要了。”

    “在他心里我还真是无恶不作,火又不是我放的,他凭什么…”因为情绪过于激动,顾良意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凭什么这么对我。”

    两声闷雷响起,抬头既不见乌云又没有密雨,只有几缕秋风在雷声下显得举足无措,四处招摇。

    说完紧忙起身跑了出去,在大门一颤一颤地抖动中,沈绪安勾了勾唇角,故事越来越有趣了,希望将来会更有趣!

    两人吃完早饭,一块赶往这条水域的上流,幸好昨天刮的是西风,这里水质清澈见底,并没有被污染。

    如果在三年前或者两年前,有人告诉路向北:“顾良意想要你的命”,他绝不会相信,甚至还会多分出一点心来试探对方有何企图。

    十多年都这么过来了,他最不该奢求得就是爱。

    沈绪安垂眼,“走了,”见顾良意脸上怒气忽声,摊开双手无奈道:“你知道的,我拦不住。”

    无需多言,两人对视一眼就明白对方话中何意。

    顾良意点头,“不穿了。”

    听到回应声,两人皆是一惊,看清发声之人后,恐惧在两人脸上无限放大,相互扶住往后退了几步。

    沈绪安刚好就是利用了一点,两年时间不长,也足够他探听些虚实,顾良意对路向北的心思他看的透彻,却从不点明,从小事上一点点摧毁顾良意的情深。

    路向北对此颇为苦恼,他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前后心性转变会如此之大,他想劝顾良意行善弃恶、为国尽力。也记挂着实验室的待遇或许不好,所以每一次顾良意逃离他都会前去好言相劝,从不曾有一日恶语相向,结果却总是事与愿违。

    “说让你在这等他,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动怒了,”沈绪安迈步走到他身后,慢条斯理的分析:“也是,这火起的太大了,森林里的动物肯定会有大半葬身火海,尸体漂到河里说不准会生出什么病毒,到时候下游的人户…”

    状似无意的开口:“不知道森林那场火会烧到什么时候,最近天灾人祸也太多了,一年年都看不到头。”

    沈绪安抬眸扫视一圈,他的衣服似乎更破旧了,干涸的血迹上又添了些艳红,想必是遇到了寻人的警卫队。

    可惜唯一在场的两人,没有一个人会因为河水没被污染而觉得万幸。

    “他确实不值得。”沈绪安说得很中肯,不掺一点私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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