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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偏殿,忽然闲得格外安静了下去。

    匕清无端派去了一队死士却无一人幸免而归,只留他重伤在地,人醒后什么也记不得清,似被剥了记忆。

    你……夜子硕,爱时总能把人捧在手心,小心呵护,免她惊,免她苦,免她无枝可依。

    “你在意什么?魔族公主还是龙姒裹的安危?”

    殿里一片安静,却连呼吸都很难听到。

    梦洄同时惊呼:“洪荒魑魅?!”

    一步一寸,赫鸾约一点点逼近那个男人。

    ******

    “你不愿说?”夜子硕眼睛微眯,声音透凉。

    你是千算万算都没有料到,你会爱上她。

    可你是否想过,烟娆又想她成为什么。

    “阿裹。”夜子硕深吸了口气,侧眸,负手背着光不让人看到自己的脸,一时间,他有些语塞,“阿裹是我在这世间唯一可以倾付一切,赴汤蹈火的人。她未出世前,我便利用她,她小时候,我也利用过她,她如期得按照我给她择的路成长,你说的对,从前我没有站在她的世界里看过什么风景,更别说疼痛。”

    你也做梦都不会知道,她会出落得如此招你爱怜。

能让赫鸾约开口的只有龙神女,赫鸾约既也承蒙烟娆大神之意,便只对龙神女负责,还请天帝陛下见谅。”

    “是不是从无人告诉过你们这些事实?你们是否觉得承载烟娆之力都是顺理成章?不,不是的,神力会一寸一寸侵蚀她的肌肤,剥离她的神智,骨骼被撑开,将她为人的血脉撕断再缝合,每一次的神化,就像是被人活生生的撕裂了身体再塞进磅礴的神力。司命天神,你们渴望她成为的,企图她达成的,你们唯一不知道的,是她有多痛。”

    轻启薄唇,字字玑珠。

    可转念一想,却也无错,不通六界,不按俗礼,这才是鲛族,这才是数十万年前鼎盛而又神秘的鲛族。

    他的声音就在头顶,隔得太近,赫鸾约的手禁不住发颤。

    “你不用避讳,梦洄。”夜子硕声音淡了下去:“我知道,我有多对不起她。”

    赫鸾约浑身一震,抬眸望着龙摇里的龙姒裹。

    “我已让哲涳长老长老翻阅古籍试图找到恢复你灵力的方法,当是沧溟还你片点恩情。”

    你值得被深爱,我知道。

    但姒裹,好像知道了。

    夜子硕愕然回首。

    夜子硕深沉的眼眸下,是龙摇里的女孩,没人知晓龙摇能修复她多少。

    “赫鸾郡主……”梦洄惊愕。

    赫鸾约一听,望着同样用惊疑的目光望着自己的梦洄,一时全身僵冷。

    怎么办呢,夜子硕,你要怎么办,一面是为你粉身碎骨的白素,一面是为你扛起一世烽火狼烟的龙姒裹。

    以后记不得他了,还能记得他这些话吗。

    龙姒裹于你,若我得知的风讯没错,是想扳倒旧党与结束这乱世无上的利剑。

    赫鸾约成功的看到夜子硕的眼中冷若三九寒霜。

    夜子硕仰首凝立,烟娆石在他的手中被握得发烫,下一刻他低头看她,眸色平静沉肃:“赫鸾郡主,我能问,海底发生了什么吗?”

    全场有一瞬的安静,众人适才重新开始打量起眼前这位鲛族公主。

    姒裹啊……不知道经历那些穿山涉水的岁月趟过来的你,能听到他的话罢吗。

    赫鸾约笑起来,眼里没有一丝惊惧之色:“你知道这是魔族公主封印之地,她的片瓦元神很可能就在这里。”

    赫鸾约抬手抹开滑落的泪,世间曲折,日月所照,总要有个磊落的说法,然后她才道:“我们看到了海底的熔岩。”赫鸾约的眼中露出惊恐:“绿中泛紫,似同鬼魅,移形换影,那些凶兽从岩溶里破土而出,身体被卸又拼,可怖至极,姒裹离开护鳞甲前最后的一句话,她问我,是否有听说过洪荒魑魅。”

    白素于你,是挚爱,是知己。

    半日之内,熙熙攘攘,云蒸霞蔚,光与阴因无人照料,天下群仙驻足蹙眉不知所以,但总也觉这夜比平素都来的长。

    “夜子硕,为什么非要到此年此景,你才知龙姒裹可贵?”沉默了很久很久,赫鸾约平静的面容有了丝悲凉之意,“上苍的旨意,人世的恩怨,自身的疲惫,一次一次的崩溃神化,一步一步的接近天命,一点一滴接纳支离破碎的自己,还要装得哪怕手持刀剑,眼里依旧桃花,灿烂笑语,你们对她,可真是苛刻啊。”

    海底的女孩,那么坦然,又那么绝望,可偏偏展露的是刺骨的勇敢。

    可恰时匕清殿外来报:“少宫,时辰到了!”

    “大人……”梦洄闻言,瞬间泪眼滂沱。

    沧溟大将被龙骁涵与西海长老召去议事,那海底的凶兽可谓是生生掐断了这世间数十万年的太平。

    可夜子硕从头到尾都未感到一丝惊愕,他用那双深沉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赫鸾约,他太沉稳了,沉稳的滴水不漏,无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那么当时海底,知情之人只剩赫鸾约。

    赫鸾约安静的立在一侧,光与阴交叠着,他们彼此都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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