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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不要?”正逢路口左转,祖邈知盯着路况在打方向盘,“这是你应该问他们索赔的。”

    付则以为他不会跟自己下车,手才刚搭上把手要拉开门,就听见了熟悉的落锁声。

    她委婉的语气斟酌着停留在嘴角,祖邈知从厨房门边探出头问她汤是不是差不多快好了。

    “快把你含情脉脉的视线从我可笑的脑袋上拿走。”付则大惊小怪地抱住脑袋,恨不得钻到沙发底下去。

    一到家,付恩就自觉放下手提包拿着买好的菜进厨房,付则则心照不宣地趴到沙发里调电视频道呈懒散状。

    付则气极,又连着抽了一堆纸巾伸手就往祖邈知脖子还有淋湿的毛衣上招呼。

    “不是有帽子么?”付则扬了扬手里捏着的黑色棒球帽。

    付则不清楚掰不动祖邈知也就算了,怎么还会反作用力于自己。

    对方有点迷茫地干瞪着眼,网套把他的发顶压了下去,偶尔有几撮不听话的短小黑发从一方方白线交织的小块里冲破桎梏地钻了出来,把付则的迷糊样子衬得越发生动。

    几乎是被半拉带拽地蒙着脑袋搂进派出所,付则才终于找到盖住自己大半张脸的衣服开口,露出眼睛来。

    祖邈知在无疾而终的交谈后没几分钟就做好了牛排和酱汁,端出去的时候付则已经醒了。

    祖邈知随便抹了一下,说好了。

    瞪完又抽了新的纸继续招呼祖邈知的裤子:“裤子也这么湿,你还不乐意穿保暖裤,真当自己是二十出……”

    “伞都没有,你怎么过去?”祖邈知转在付则脸上的视线胶着,抬起手碰了一下对方头上绑着的神奇网套。

    付则还没从祖邈知用衣服当雨伞盖住他脑袋自己却淋了个透凉的事情中缓过神,任由对方半抱半搂住他一起走到警务台。

    付则就索性脑袋顶着那外套问祖邈知是不是有病。

    付恩在炖汤的间隙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她公司的股东正在往冰箱里塞东西而自己的胞弟如同一条自我定位清晰的咸鱼始终横亘于沙发头尾。

    也许这算是付恩仅能维持的唯一表达不满的微弱方式。

    他没头没脑扔下这句就开了车锁先钻进雨里,一边绕过车头跑到副驾门边上一边利落地脱下外套给付则开门。

    祖邈知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腆笑着扭头就问付则吓到没有。紧接着又把搭在手上的外套扣回付则头上。

    厨房不太大,宽度只能容纳一人半的样子,祖邈知主动避到门外,让付恩在和过道一样长的空间里看火候。

    她没有正面回答祖邈知,用汤勺舀出汤尝了一口,然后带着职业的假笑对祖邈知说:“祖总,汤好了。”

    祖邈知还是定定地望着付则,只不过聚焦点从他的

    “我也没有。”祖邈知瞪眼。

    幸而他的声音只是小小声的恼羞成怒,没有引起坐在餐桌边上的付恩注意。

    车轮在高速运作中滚过大小不一的肮脏水洼,溅起的混浊泥水四散成水花又重新不规则地坠回地面上。

    “等一下我先下车,你记得躲我衣服底下一起冲到对面去。”

    付恩点头,难得没有数落付则地跑回楼道口拿了伞带人上楼。

    他的语调略显僵硬:“你给自己头发擦一下,还有、还有那个脑门,还有脖子,淋到了万一等下感冒就不好了。”

    “祖总那宅子我听说已经修缮好了……他再这么住下去你会不会不方便?”

    他慌忙跌撞着坐回副驾驶座,过程中磕到了膝盖。

    他的视线往外扫了下窝进沙发的付则,后者的眼睛快要闭上了,还不放弃维持抱臂端坐的姿势。

    哪怕天色阴沉、雨水绵延、车窗昏暗,付则还是能从窗外被雨滴溅染的轮廓里辨识出这是自己的亲姐姐。

    “雨下得比刚才还大,这帽子挡得住?”

    余下的呼之欲出被一场突如其来的亲吻淹没,祖邈知扣住了付则的后脑勺,几乎要以冲撞的力量顶上他的唇。

    她走过去帮忙,被祖邈知拒绝:“恩姐,你也休息一下吧,等下我来做牛排。”

    “你怎么回事?”付则的质问因为外套的遮挡听上去像一句沉闷的嘟囔,祖邈知无视了它。

    切菜声响了有一会之后,祖邈知才拎着下午购置的两大袋口粮进屋。

    接待的民警付则总觉得眼熟,直到填完一整张笔录表交代清楚事件始末之后才想起来眼前的年轻民警是之前两次都让他撞见的出警民警。

    付则不想跟祖邈知继续这种无意义纠缠行为,叫他开门。

    祖邈知转头查看另一侧来往车流,阴雨天的暗色覆盖了他的神情,单单从平缓的声线里付则实在难以揣度对方说话时的喜怒,只能微微清了清嗓子,冠冕堂皇地说都是同事,出点事帮一下忙还是很正常的。

    “那麻烦恩姐拿来把付则先带上去,他头上的伤口遇水不太好。”祖邈知对待付恩时的眼神诚挚笑容温和,毫无作为公司股东的基本觉悟。

    付恩正要推辞说这怎么可以就听到付则发出了不知天高地厚的灵魂三连问:“祖邈知你会做饭啊?你会做饭怎么还吃的下我做的?不会做的比我的还难吃吧?”

    走出派出所时雨势已经化小,但仍旧又臭又长地淅沥落地。

    “一冷一热的,也不知道等下会不会有事。”付则边擦边瞪对方,“你就不能提前跟我说一下,我可以用我的衣服挡雨你也能用你的。”

    他已经被完全地扯到祖邈知那一边,手在惊慌中胡乱抓上了主驾驶位的靠背,他的尾椎抵着自动挡位区,整个人侧坐在扶手盒上被迫持续咽下对方的亲吻。

    唇舌相互抚慰时带着娇吟的呼吸,付则掰住祖邈知的肩膀想要提前抽离这个吻,但似乎激发了祖邈知的潜在本能。

    “让办事处的一个来访精神病患砸破了。”付则盯着她被雨水啄出细小水痕的浅色羊毛大衣,“你怎么没撑伞?”

    付则嚼着葡萄:“人是你塞过来的,那会儿你有觉得不方便吗?”

    “恩姐。”他专注的目光从客厅沙发上被白色强光照亮的不知睡没睡着的付则转向在厨房里被昏黄暖光晕染出毛茸茸的边的付恩,她拿着汤勺,对待自己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肃穆,又迫不及待地辗转问他能不能离开付则,祖邈知想要直入话题,“以后都由我来照顾付则,不行吗?”

    付则拿起颗葡萄,睨她一眼:“你要说什么?”

    这个认知让付则非常尴尬,以至于最后连基本的告别都险些维持不了。

    “祖总,我听赵总他们说,你的老宅修缮完成了?”祖邈知刚准备去付则身旁坐一下,付恩状似无意的询问打断了他,“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出去?”

    付恩是聪明人,知道祖邈知说的什么意思;祖邈知也是聪明人,知道付恩发现了他的取向。

    他只能无奈地看向驾驶座上的人:“快到派出所下班时间了。”

    回家的路上小金来电话提醒付则记得去派出所做笔录,又说了一些满是歉意的宽慰的话,电话里他喋喋不休的,非要转付则医药费,被付则三言两语打发着挂断了。

    这真的是……理不直气也壮啊。

    像是之前喊了好多声都没有回应,以至于她最后一声“祖总——”加长版声嘶力竭在不负所望地穿透车窗扎进付则耳朵以后令付则感到从未有过的畏惧。

    付则拿下外套,冷着声说不要。

    付则被过于用力地拉下了车,在不明所以地跌入祖邈知怀里后车载香薰味的外套啪地扣上了他的头。

    车窗已经被祖邈知按下,付则揉着膝盖强颜欢笑地跟自己仅存的直系亲属打招呼。

    她和付则大眼瞪小眼地斜对角坐着,听了半天电视屏发出的新闻播报声之后付恩终于按捺不住地探询:“祖总好像对你还不错?”

    “你知不知道……”

    “那你倒是给我把伞啊。”付则有点羞愤的撇开头,伸手。

    像是被祖邈知过分光亮的目光给晃到了,付则转过头,对上祖邈知的眼睛。

    祖邈知也没再吭声,把车停到了派出所对面。

    付恩看到祖邈知带着笑意进了厨房。

    “有的,放楼道口了。”

    对付恩信手拈来的谄媚伎俩,付则表现出了融会贯通的嗤之以鼻。

    敲窗声及时制止了祖邈知接下去想要制造的肆意妄为。

    “那你有没有想过,爱你的人会心疼。”

    每次付恩想跟付则正经八百说会儿话,三句之内必然要被夹枪带棒地怼回来。

    封闭的室内比外面妖风阵阵的鬼天气柔和了许多,祖邈知的手却不肯从捞着他的姿势里撤下去,抓得好像比冲过来的时候更紧了一点。

    “我在你楼道口等你呢,结果看到了祖总的车,想着雨也不大就先过来打个招呼。”

    “你怎么也在?”付恩先是看到了付则的脸,然后再是他头上的蠢笨网套,“你头怎么了?!”

    她捧着汤走出厨房,经过祖邈知身旁没有像往常一样客气地看他。

    不知是被不断经过的水花碎裂声惊醒还是被祖邈知刚才的言外之意刺中了神经,付则一时半会都没答上一句话。

    祖邈知抢过外套再扣上去。

    他的手穿过萧瑟的雨水递了进来,握上去的时候带着点湿,却仍蕴着一股与恶劣深冬截然不同的初春时节的暖意。

    车内空调循环的温度比派出所的室温更容易让人餍足,付则抽出好几张纸巾叠在一起,捏了半天等祖邈知停到他家楼下的车位以后才一股脑塞进对方手里。

    祖邈知弯着嘴角把他拽进了雨幕里。

    “恩姐,有伞吗?”祖邈知探过头来询问,肩膀自然贴住了付则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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