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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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并不十分太平，疫鬼作祟，病伥横行，弟弟阿牛的药铺每日都挤满了人。阿青每日抓些害人的疫鬼，闲时去给镇上人家看看房屋风水和红白事的日子。
“娘，我是神仙，怎么会怕这个？”
原来是高手约架啊，阿青明白过来。
三人交谈间，忽有一声悠长的兽鸣自林间传来。
有一天，有个小乞儿偷摸摸找到阿青，两只眼珠上下打转，怀疑看着阿青道：“你是抓疫鬼的人？”
·
“没人知道！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他肯定是疫鬼，要不然也是个妖怪！”
“我一来阿牛就让丫头给我做了。”阿青劝她道，“娘，你好歹再撑些日子，阿牛家小子娶媳妇，你别叫人家新娘再等三年过门。”
梓英立刻面露愧色，不疑有他，凑上来替她疗伤。
她好几次想和他说话，他没等她靠近就跑了，这孩子总是脏兮兮的头发遮住脸，低着头，叫人看不见他的面容。
“刚到就来见你了。”
梓英笑起来，很是怀念：“我看见了从前在凡间山里和我一同修行的伙伴。”
因为她没想到身上的禁制竟然能令人感受不到连心咒，阿青惆怅了几分，道：“因为我没认出来你。”
原先山里头的道观现在成了庙宇，是个很厉害的和尚在住，据说香火很旺盛，每日都有人祈福祛病。
主人一进厨房，脚下便被绊了一下，亏得旁边丫头扶着，才不至于跌倒。
“是鹿鸣。”阿青一边说着，一边朝那儿走去，梓英和听泉只好跟着她。
阿青当年死后，崖泉散人便弃观而去，云游四方，走之前，对阿青娘和弟弟道明阿青成仙一事，说阿青还有凡缘未了，几十年后或许还可相见，到那时他们便知晓，成仙一事绝非她空口劝慰之语。
阿青上前用手拨开洞口石壁上的藤蔓湿苔，那里赫然刻着“须弥”二字。
阿青答是，他摇了摇头，却又下定决心似的，终于道：“那……那你去把那个小灾星给收了吧！他也是疫鬼！”
大约是修仙之人，司无梁比弟弟阿牛看起来年轻许多，看上去却也有四十岁了。如今天下，疫鬼作
三人来到一处山洞，洞口极小，只能通一人，洞中若有光。
金光未至梓英身边便消失不见，阿青身形微动，吐出一口血痰，道：“是我。”
阿青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回到了离石塘村不远的银口镇，从一户殷实人家的灶膛里滚了出来，落一身的柴木灰。
路上没看见那个小乞丐，阿青莫名有些心神不宁。
弟弟阿牛有个好友杨鼎和，四十岁上下，过些日子要成亲，请阿青过去看日子。
“什么时候到的？”老人问。
“是狼？”梓英道。
听泉被他们瞪的不好意思，低头小声说道：“我看见了我以前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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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英躺在一棵藤萝缠绕的树根旁，刚睡醒似的爬起来，迷茫道：“师姐，是你吗？这儿怎么变成这样了？”
听泉脸上的紧张警惕也一扫而光，笑吟吟道：“这么容易就过幻境了？我还以为很难缠呢！”
阿青想了一想，决定第二天去找那个小乞丐。
“进去吧。”她招呼着两人分别进洞，自己排在最后一个。
进洞前，阿青四处望了一眼，那头鹿抬起头来，朝天又长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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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轻柔一笑：“他骗不了娘，娘骗他罢了。”
阿青娘年逾古稀，眼睛看不太见，耳朵也不灵，躺在床上靠人侍候过日子，这几日已经到了水米不沾的地步，却还撑着一口气。
街上的乞丐比阿青小时候多得多，也像阿青小时候那样喜欢打架，她观察过几次，发现有个披头散发的小乞丐总是挨打，但他既不抢别人的东西，也没有东西让别人抢。
一声清脆长嘶，大约是剑入鞘。
“十五日后，子时，山中竹林，白柳亭中，你我再战一回。”另一人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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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哎了几声，替她掖好被角。
说罢，二人看向听泉。
她走出屋子，已是泪流满面。
老人点点头：“叫丫头去，给你下点汤面吃，多放芫荽。”
老人摸到了泪迹，也不多问，接着摸遍了阿青的手脚，像是确认什么似的，最后揉了揉阿青的肩：“春捂秋冻，你怎么穿这么少？”
“原来我境界这么高呀！”梓英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阿青，你看见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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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不答，心念微动，却没感应到连心咒，眸色一沉，转而抬指，一道金光向他飞去。
“我问过镇上的居民，他们可没说疫病是他带来的，只有你们喜欢打他。”
阿青摇了摇头，疫鬼什么样儿她还是知道的：“你为什么这么说？”
烧火的丫头大叫一声，喊来了主人，主人身穿一件半新不旧的蓝布衫，颌下微须，头上微见花白，五十岁上下的年纪，但精神健旺，走路敦实。
又是一声剑嘶。
“主人？”梓英觉得这个词很陌生。
干瘦粗糙的手在半空里划了几下，阿青把脸凑到她掌心，任她抚摸：“好……好……成仙了就好。”
“老话说，神仙也怕脑后风呢。”老人笑着，顺着臂膀摸到她的手握住：“在外头有没有称心的人？”
听泉立刻缩了起来：“是什么在叫？”
阿青对梓英轻声道：“试试连心咒，是她吗？”
阿青眨了眨眼：“我知道，娘比他聪明呢。”
“这就是须弥洞？”梓英道。
闭眼凝神将幻境打散，风景倏然变换，日光直射林间，地上瑶草铺茵，丛中奇花布锦，獾狐成对，鸟啼雁回，俨然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m.wannengwu.com
阿青默了半晌，撒谎道：“我刚刚被卧勾林影响，中邪了，身体不受孔子，眼见你将要被我伤到，我一着急，就冲破禁制来救你了，你看我刚刚吐血了吧，就是为了救你遭的反噬。”
“若心性坚定，不为任何人事所扰，幻境自然很快就消散了。”阿青道。
梓英瞳孔一紧，也不会避，大喊道：“你不是师姐，你是……我怎么还在里面！”
阿青一愣，将手抽出来，笑道：“老夫人，我只抓害人的疫鬼，这人之间的恩怨情仇，我是一概不管的。”
“此处靠近人烟，你我休要再战。”男人道。
晚上半梦半醒间，听见男人在她头顶说话，顿时睡意全无，被桓机支配的恐惧苏醒过来。
“他娘是怎么死的？”阿青问。
阿青愣了一愣，问道：“如今是什么时候了？”
那家老太太握着阿青的手说，他杨家有个仇家，是个江湖人士，名叫江恨无，武功既高，行事亦是心狠手辣，预料在杨鼎和成亲之日要来报仇，灭他杨氏满门。
“怕什么呀？”
没想到看日子是假，请帮忙保命是真。
阿青同梓英望去，听泉顶着双髻小心翼翼从一片半人高的草苇中走出来，右手里好像还紧紧握着什么东西。
阿青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看见了我弟弟妹妹。”
“我本无意与你相斗。”先前那人道。
“嗯，娘就是怕……”老人停在这儿，叹了一口气，倒不往下说了。
“你先说。”
阿青到老太太床前握住了她的手，老人若有所感，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一行泪来。
老人敲敲她的额角：“知道了，娘心里不比你清楚。”
听泉反驳道：“我觉得像马！”
“哎呀，神仙不在乎这个的。”
阿青还是没有看见那个小乞丐，但她又遇见了一名故人。
“只有我们看见过！”他激动的气都喘不匀了，“他没了娘，成了乞丐，三狗和杆子哥多好的人啊！给他找了个破庙，还教他行规，结果都死的不明不白的，都是七窍流血！”
身后茂叶淅沥，密丛微响。
“你也不信！你们都不信！”他喊道，“自从那家伙和她娘来了镇子上后，这儿才开始闹疫的！他娘就是被他抓了魂，死的时候七窍流血呢！”
二十几年过去，镇上并没什么人认识阿青，但他们都知道，杀蛟女的石像被供在四舟关的江面上。阿青只托说是云游的道人，借住在阿牛家。
洞前一只巨角鹿正在吃草，灰白皮毛，头上双角宛如两根粗壮分岔的枯树干，抬起头来时，杏圆的眼睛似乎映着三人的身影，又若无其事的低头去吃草。
他没责问，却跪下来，拿袖子缓缓擦阿青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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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英好像才意识到似的，闭眼凝神，又迅速睁开，喜上眉梢：“是听泉师姐！”
“师妹……师弟？”
梓英皱眉道：“可我都感受到你身上的连心咒了，你怎么可能感受不出来？”
·
“你不记得我和你说过吗？我是凡间剑灵成仙，剑当然是有主人的呀。”
“那你为什么一上来就打我？”梓英看着像是要哭出来似的，朝后退了几步。
“阿姐，是你么？”声音沙哑粗粝。
“我已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发过誓，若此战败于你，从此封剑。”另一人道。
“这回阿牛找来骗你丫头长的像吧？”阿青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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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并不十分太平，疫鬼作祟，病伥横行，弟弟阿牛的药铺每日都挤满了人。阿青每日抓些害人的疫鬼，闲时去给镇上人家看看房屋风水和红白事的日子。
“娘，我是神仙，怎么会怕这个？”
原来是高手约架啊，阿青明白过来。
三人交谈间，忽有一声悠长的兽鸣自林间传来。
有一天，有个小乞儿偷摸摸找到阿青，两只眼珠上下打转，怀疑看着阿青道：“你是抓疫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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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他肯定是疫鬼，要不然也是个妖怪！”
“我一来阿牛就让丫头给我做了。”阿青劝她道，“娘，你好歹再撑些日子，阿牛家小子娶媳妇，你别叫人家新娘再等三年过门。”
梓英立刻面露愧色，不疑有他，凑上来替她疗伤。
她好几次想和他说话，他没等她靠近就跑了，这孩子总是脏兮兮的头发遮住脸，低着头，叫人看不见他的面容。
“刚到就来见你了。”
梓英笑起来，很是怀念：“我看见了从前在凡间山里和我一同修行的伙伴。”
因为她没想到身上的禁制竟然能令人感受不到连心咒，阿青惆怅了几分，道：“因为我没认出来你。”
原先山里头的道观现在成了庙宇，是个很厉害的和尚在住，据说香火很旺盛，每日都有人祈福祛病。
主人一进厨房，脚下便被绊了一下，亏得旁边丫头扶着，才不至于跌倒。
“是鹿鸣。”阿青一边说着，一边朝那儿走去，梓英和听泉只好跟着她。
阿青当年死后，崖泉散人便弃观而去，云游四方，走之前，对阿青娘和弟弟道明阿青成仙一事，说阿青还有凡缘未了，几十年后或许还可相见，到那时他们便知晓，成仙一事绝非她空口劝慰之语。
阿青上前用手拨开洞口石壁上的藤蔓湿苔，那里赫然刻着“须弥”二字。
阿青答是，他摇了摇头，却又下定决心似的，终于道：“那……那你去把那个小灾星给收了吧！他也是疫鬼！”
大约是修仙之人，司无梁比弟弟阿牛看起来年轻许多，看上去却也有四十岁了。如今天下，疫鬼作
三人来到一处山洞，洞口极小，只能通一人，洞中若有光。
金光未至梓英身边便消失不见，阿青身形微动，吐出一口血痰，道：“是我。”
阿青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回到了离石塘村不远的银口镇，从一户殷实人家的灶膛里滚了出来，落一身的柴木灰。
路上没看见那个小乞丐，阿青莫名有些心神不宁。
弟弟阿牛有个好友杨鼎和，四十岁上下，过些日子要成亲，请阿青过去看日子。
“什么时候到的？”老人问。
“是狼？”梓英道。
听泉被他们瞪的不好意思，低头小声说道：“我看见了我以前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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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英躺在一棵藤萝缠绕的树根旁，刚睡醒似的爬起来，迷茫道：“师姐，是你吗？这儿怎么变成这样了？”
听泉脸上的紧张警惕也一扫而光，笑吟吟道：“这么容易就过幻境了？我还以为很难缠呢！”
阿青想了一想，决定第二天去找那个小乞丐。
“进去吧。”她招呼着两人分别进洞，自己排在最后一个。
进洞前，阿青四处望了一眼，那头鹿抬起头来，朝天又长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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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轻柔一笑：“他骗不了娘，娘骗他罢了。”
阿青娘年逾古稀，眼睛看不太见，耳朵也不灵，躺在床上靠人侍候过日子，这几日已经到了水米不沾的地步，却还撑着一口气。
街上的乞丐比阿青小时候多得多，也像阿青小时候那样喜欢打架，她观察过几次，发现有个披头散发的小乞丐总是挨打，但他既不抢别人的东西，也没有东西让别人抢。
一声清脆长嘶，大约是剑入鞘。
“十五日后，子时，山中竹林，白柳亭中，你我再战一回。”另一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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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哎了几声，替她掖好被角。
说罢，二人看向听泉。
她走出屋子，已是泪流满面。
老人点点头：“叫丫头去，给你下点汤面吃，多放芫荽。”
老人摸到了泪迹，也不多问，接着摸遍了阿青的手脚，像是确认什么似的，最后揉了揉阿青的肩：“春捂秋冻，你怎么穿这么少？”
“原来我境界这么高呀！”梓英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阿青，你看见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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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不答，心念微动，却没感应到连心咒，眸色一沉，转而抬指，一道金光向他飞去。
“我问过镇上的居民，他们可没说疫病是他带来的，只有你们喜欢打他。”
阿青摇了摇头，疫鬼什么样儿她还是知道的：“你为什么这么说？”
烧火的丫头大叫一声，喊来了主人，主人身穿一件半新不旧的蓝布衫，颌下微须，头上微见花白，五十岁上下的年纪，但精神健旺，走路敦实。
又是一声剑嘶。
“主人？”梓英觉得这个词很陌生。
干瘦粗糙的手在半空里划了几下，阿青把脸凑到她掌心，任她抚摸：“好……好……成仙了就好。”
“老话说，神仙也怕脑后风呢。”老人笑着，顺着臂膀摸到她的手握住：“在外头有没有称心的人？”
听泉立刻缩了起来：“是什么在叫？”
阿青对梓英轻声道：“试试连心咒，是她吗？”
阿青眨了眨眼：“我知道，娘比他聪明呢。”
“这就是须弥洞？”梓英道。
闭眼凝神将幻境打散，风景倏然变换，日光直射林间，地上瑶草铺茵，丛中奇花布锦，獾狐成对，鸟啼雁回，俨然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m.wannengwu.com
阿青默了半晌，撒谎道：“我刚刚被卧勾林影响，中邪了，身体不受孔子，眼见你将要被我伤到，我一着急，就冲破禁制来救你了，你看我刚刚吐血了吧，就是为了救你遭的反噬。”
“若心性坚定，不为任何人事所扰，幻境自然很快就消散了。”阿青道。
梓英瞳孔一紧，也不会避，大喊道：“你不是师姐，你是……我怎么还在里面！”
阿青一愣，将手抽出来，笑道：“老夫人，我只抓害人的疫鬼，这人之间的恩怨情仇，我是一概不管的。”
“此处靠近人烟，你我休要再战。”男人道。
晚上半梦半醒间，听见男人在她头顶说话，顿时睡意全无，被桓机支配的恐惧苏醒过来。
“他娘是怎么死的？”阿青问。
阿青愣了一愣，问道：“如今是什么时候了？”
那家老太太握着阿青的手说，他杨家有个仇家，是个江湖人士，名叫江恨无，武功既高，行事亦是心狠手辣，预料在杨鼎和成亲之日要来报仇，灭他杨氏满门。
“怕什么呀？”
没想到看日子是假，请帮忙保命是真。
阿青同梓英望去，听泉顶着双髻小心翼翼从一片半人高的草苇中走出来，右手里好像还紧紧握着什么东西。
阿青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看见了我弟弟妹妹。”
“我本无意与你相斗。”先前那人道。
“嗯，娘就是怕……”老人停在这儿，叹了一口气，倒不往下说了。
“你先说。”
阿青到老太太床前握住了她的手，老人若有所感，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一行泪来。
老人敲敲她的额角：“知道了，娘心里不比你清楚。”
听泉反驳道：“我觉得像马！”
“哎呀，神仙不在乎这个的。”
阿青还是没有看见那个小乞丐，但她又遇见了一名故人。
“只有我们看见过！”他激动的气都喘不匀了，“他没了娘，成了乞丐，三狗和杆子哥多好的人啊！给他找了个破庙，还教他行规，结果都死的不明不白的，都是七窍流血！”
身后茂叶淅沥，密丛微响。
“你也不信！你们都不信！”他喊道，“自从那家伙和她娘来了镇子上后，这儿才开始闹疫的！他娘就是被他抓了魂，死的时候七窍流血呢！”
二十几年过去，镇上并没什么人认识阿青，但他们都知道，杀蛟女的石像被供在四舟关的江面上。阿青只托说是云游的道人，借住在阿牛家。
洞前一只巨角鹿正在吃草，灰白皮毛，头上双角宛如两根粗壮分岔的枯树干，抬起头来时，杏圆的眼睛似乎映着三人的身影，又若无其事的低头去吃草。
他没责问，却跪下来，拿袖子缓缓擦阿青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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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英好像才意识到似的，闭眼凝神，又迅速睁开，喜上眉梢：“是听泉师姐！”
“师妹……师弟？”
梓英皱眉道：“可我都感受到你身上的连心咒了，你怎么可能感受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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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记得我和你说过吗？我是凡间剑灵成仙，剑当然是有主人的呀。”
“那你为什么一上来就打我？”梓英看着像是要哭出来似的，朝后退了几步。
“阿姐，是你么？”声音沙哑粗粝。
“我已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发过誓，若此战败于你，从此封剑。”另一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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